一顆紅豆(8)

那是一件藝術品！一個用木頭雕刻的少女胸像。這就是往日的那個『她』 嗎！那個不知人間憂愁的『她』啊！那個充滿快樂和自傲的『她』啊！ 曾幾何時，這個『她』已悄然消失，而致文卻把『她』找回來了！找回 來放在她手里了。

『那天，這樹根把你絆倒了，我發現它很像你，于是，我把樹根帶 回了家里。』致文說，聲音安靜、沉摯，而低柔。『我把樹根帶回 家,刻了很久，都不成功。後來，我去了山上，這樹根也跟著我去了 山上。很多個深夜，我寫論文寫累了，就把時間消磨在這個雕像上 面。昨天，我看到你流淚的樣子，你把我嚇壞了，認識你這麼久， 我從沒看你哭過！回了家，我連夜雕好了這個雕像……』他的聲音 低沉了下去，像穿過林間的微風，和煦而輕柔︰『我把那個失去的 你找回來！我要你知道，那歡笑狂放的你，是多麼迷人，多麼可愛。』 他的聲音停住了。 初蕾緊抱著那胸像，好像抱著一個寶藏。然後，無數滴的水珠都落 在那雕像上了。

『你為什麼哭？』他急切的。『我一心想治好你的眼淚，怎麼越 治越多了？』她終于抬起頭來，用手背去擦眼楮。

『致文』她柔聲叫。『你實在是個好——好哥哥。』她把手插進他的 臂彎中。 致文楞了楞。好『哥哥』，這意味著什麼？ 『哥哥會照顧我，體貼我，了解我，寵我……而男朋友呢？男朋友的 地位跟你是平等的，有時，甚至要你去遷就他——』她深思的咬住了 嘴唇，眼光又黯淡了下去。 致文心里一陣緊縮。原來，『哥哥』的意思是擯諸于『男朋友』的界 線以外。很明顯，他是『哥哥』，致中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