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吧！火鳥(14)

『我說溜了嘴，你不必抓我的漏洞！』他凝視她，有些心痛，有 更多的隱憂。忽然體會到，生活就是生活，生活很現實，他和她 之間，“共同”的東西實在太少，以后，還有那么長遠的歲月， 僅僅靠愛和新奇，還能維持多久？想到這兒，他覺得真的該和巧 眉好好談一談，他誠懇的望著她，誠懇的說：『巧眉，我們要共 同生活一輩子，是不是？』

『我懂了。婚姻是最殘忍的東西。詩也好，文學也好，畫也好， 音樂也好……婚姻會謀殺它們！最后，你會發現，你要求的妻子， 不是詩，不是畫，不是音樂，只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不要怪罪婚姻！』他大聲說：『你應該了解，我欣賞你的琴，欣 賞你的人，欣賞你所有的一切！所以我娶了你……但是……最起碼， 你可以去喜歡一些東西，讓我們有一些共同的興趣，甚至，你可以 試著了解我的工作，真正走進我的生活……』

她悲哀的說：『我可以走進你的生活，你要我幫你核稿呢？還是編輯 呢？是畫版面呢？還是挑選彩色頁。凌康，凌康，既有今日，何必當 初！你不該娶一個瞎子當太太！我早就說過，你的世界我走不進去， 我的世界你也走不進來！你不相信！現在，你要求我走進你的生活， 我怎么走進去？』 他扑過去，把她擁進了懷里﹐不停的說：『你沒錯，你沒錯，你沒 錯。是我不好，我太不體貼你，太不為你著想，太苛求又太自私！ 我不好，我不好，巧眉，別哭了！再哭，我的心都碎了。』

安騁遠注視巧眉。『巧眉，你別呆坐著，如果你不干杯，我 不會饒你！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無可奈何， 你如果不振作起來，你如果繼續糟蹋生命，你對不起凌康， 對不起嫣然，對不起你的父母！說真話，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糟蹋自己，因為他要為愛他的人活著，這是義務，不是權利！ 人可以放棄權利，不能不盡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