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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年 ﹐ 我 用 了 半 年 的 時 間 ﹐ 把 《 煙 雨 濛 濛 》 這 部 小 說 ﹐ 第 二 度 改 編 為 電 視 連 續 劇 ﹐ 劇 名 也 改 為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 這 部 小 說 ﹐ 在 十 五 年 前 ﹐ 曾 經 改 編 為 電 視 劇 。 我 寫 了 六 十 部 小 說 ， 改 編 成 電 視 連 續 劇 的 ， 其 實 並 不 多 。 很 多 人 問 我 ， 像 是 《 碧 雲 天 》 、 《 寒 煙 翠 》 、 《 船 》 、 《 窗 外 》 、 《 聚 散 兩 依 依 》 、 《 夢 的 衣 裳 》 … … 這 些 小 說 ， 我 都 沒 有 改 編 成 連 續 劇 ， 為 什 麼 偏 偏 鍾 愛 《 煙 雨 濛 濛 》 ， 前 後 改 編 了 兩 次 ？ 是 的 ， 我 對 我 自 己 的 小 說 ， 也 有 偏 愛 。 《 煙 雨 濛 濛 》 這 個 故 事 ， 可 能 是 我 的 小 說 中 ， 感 情 最 深 刻 ， 衝 突 最 強 烈 的 一 部 。 那 是 我 在 一 九 六 三 年 至 一 九 六 四 年 間 寫 的 。 距 今 已 經 有 三 十 幾 年 。 那 時 的 我 很 年 輕 ﹐ 充 滿 了 狂 放 的 熱 情 ﹐ 和 壓 抑 的 憤 怒 ﹐ 把 握 這 些 熱 情 和 憤 怒 都 細 膩 的 表 現 在 《 煙 雨 濛 濛 》 裡 。 整 部 小 說 ﹐ 沉 重 而 悽 涼 。 儘 管 作 品 可 能 不 夠 成 熟 ， 但 是 ， 那 種 狂 熱 的 愛 ， 換 成 今 天 的 我 ， 可 能 反 而 寫 不 出 來 了 。 我 好 喜 歡 依 萍 的 『 傲 骨 』 ， 好 喜 歡 書 桓 的 『 正 直 』 。 對 於 他 們 那 種 深 深 的 、 深 深 的 愛 ， 和 兩 個 人 中 間 的 『 自 我 折 磨 』 ， 感 同 身 受 。 但 是 ， 我 不 喜 歡 我 寫 的 如 萍 ， 好 想 再 有 一 個 機 會 ， 讓 我 重 寫 一 遍 如 萍 。 我 也 不 喜 歡 這 部 小 說 的 結 局 ， 想 給 它 一 個 新 的 結 局 。 這 才 有 了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 如 萍 ， 在 我 的 小 說 中 ， 她 本 是 一 個 懦 弱 的 ， 毫 無 主 見 的 女 孩 。 當 我 重 新 編 撰 這 部 連 續 劇 的 時 候 ， 我 把 這 個 人 物 給 予 了 全 新 的 生 命 。 她 是 聖 約 翰 大 學 一 年 級 的 學 生 ， 快 樂 、 明 朗 ， 也 走 在 時 代 的 前 端 。 由 於 這 樣 ﹐ 她 和 依 萍 、 書 桓 間 的 三 角 習 題 ﹐ 才 真 正 的 成 立 。 如 萍 帶 給 依 萍 的 威 脅 ﹐ 也 才 更 有 力 量 。 除 了 如 萍 的 改 變 ﹐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裡 ﹐ 我 還 加 入 了 許 多 新 的 人 物 。 杜 飛 、 可 雲 、 李 副 官 、 玉 真 。 。 。 。 等 。 其 中 的 杜 飛 ﹐ 在 小 說 裡 完 全 沒 有 這 個 人 ﹐ 在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裡 ﹐ 卻 是 一 個 主 角 。 不 止 加 入 了 新 的 人 物 ﹐ 整 個 故 事 ﹐ 我 也 搬 到 了 一 九 三 六 、 七 年 的 上 海 。 這 樣 的 『 改 編 』 。 幾 乎 把 原 著 小 說 ﹐ 推 翻 了 一 大 半 。 劇 本 寫 完 ﹐ 我 就 面 對 了 一 個 問 題 ﹐ 是 不 是 要 把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再 改 寫 成 小 說 ﹖ 讓 《 煙 雨 濛 濛 》 成 為 歷 史 ﹖ 為 了 這 個 ﹐ 我 矛 盾 了 好 久 好 久 。 鑫 濤 極 力 贊 成 我 重 寫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 或 者 ﹐ 直 接 出 版 劇 本 。 其 中 一 項 理 由 是 ﹕ 『 如 果 妳 不 寫 ﹐ 一 定 有 人 會 假 冒 你 的 名 字 。 來 寫 這 本 書 ﹗ 』 鑫 濤 的 話 說 了 沒 幾 天 ﹐ 大 陸 已 經 出 版 了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得 假 書 ﹐ 堂 而 皇 之 的 寫 著 『 瓊 瑤 新 作 』 。 我 對 這 樣 的 出 版 社 和 『 作 家 』 ﹐ 真 是 無 奈 極 了 。 這 些 假 書 ﹐ 傷 害 的 不 止 是 我 ﹐ 更 深 深 的 傷 害 了 我 的 讀 者 ﹐ 欺 騙 了 我 的 讀 者 。 但 是 ﹐ 我 不 能 因 為 怕 別 人 出 假 書 而 寫 作 ﹐ 我 應 該 衡 量 ﹐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是 不 是 值 得 出 版 ﹖ 到 底 ﹐ 它 的 原 始 架 構 ﹐ 來 自 《 煙 雨 濛 濛 》 。 如 果 我 出 版 了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 我 要 把 《 煙 雨 濛 濛 》 怎 麼 辦 ﹖ 還 包 括 我 的 全 集 裡 嗎 ﹖ 還 是 讓 它 默 默 的 消 失 ﹖ 因 此 ﹐ 我 再 次 重 讀 我 的 《 煙 雨 濛 濛 》 。 說 實 話 ﹐ 雖 然 這 部 作 品 有 許 多 缺 點 ﹐ 我 仍 然 『 偏 愛 』 它 。 我 不 忍 讓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來 取 代 它 。 所 以 ﹐ 我 親 愛 的 讀 者 們 ﹐ 如 果 你 們 對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 感 到 興 趣 ﹐ 不 妨 參 考 另 外 一 本 書 ﹕ 《 情 深 深 • 雨 濛 濛 全 紀 錄 》 。 在 那 本 書 裡 ﹐ 有 我 在 皇 冠 雜 誌 上 ﹐ 陸 續 談 到 改 編 這 部 小 說 的 經 過 和 部 分 內 容 ﹐ 還 有 電 視 劇 裡 許 多 珍 貴 的 劇 照 。 至 于 《 煙 雨 濛 濛 》 ﹐ 就 讓 它 維 持 原 貌 吧 ﹗ [瓊 瑤 寫 於 二 零 零 零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七 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