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一聲瞭亮的女娃聲，劃破天際，傳到了當今皇上「乾隆」的耳中。

「雨萍！雨萍！是個女孩呢！」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欣喜的對雨萍說道。

雨萍弱地虛笑了笑，她看起來有點憔悴，但依然美麗。她姓楚，杭州書香世家，
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面貌清新脫俗；性情柔順溫和。這樣的女子，深深地吸
引了年輕多情的乾隆。

「雨萍！我這就把孩子抱給四爺瞧一瞧！」

雨萍點了點頭，對著婦人說：「娘，請四爺幫孩子取個名字吧！」
楚夫人點頭，抱著女娃，走出房門。

雨萍疲憊地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乾隆，是當今的皇上。年輕的乾隆，是非常風流多情的，這也是為什麼會有這麼
多的傳記，都以描寫他的情史為主的原因了。當然雨萍，也是眾多愛上乾隆的多
情女子之一。

「四爺！孩子生啦！你瞧瞧，多可愛啊！」

乾隆急忙上前去，抱過孩子，欣喜若狂地喊：「好漂亮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女孩兒！將來和雨萍一樣美！」楚夫人高興地看著乾隆。

「是女孩子啊！好！女孩子好！將來是個才女。」乾隆拍手叫好，喜孜孜的看著女嬰。

「對了！四爺！雨萍要你為孩子取名兒。」

「取名字？雨萍不幫我一起想嗎？」

「她要我告訴你，要你取呢！」

乾隆凝望著女孩兒，思慮著。好半晌，他才對著楚夫人說：

「就叫雪凡吧！雪中不平凡的女子。」

是的，雪凡！人如其名，她的一生，確實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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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凡出生於寒冬，身為龍種的她，本來應該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的。但是，命運之神並
沒有眷顧她，雪凡，人如其名，真的不平凡!

這天，雨萍坐在房裡，照顧著剛滿月的小雪凡，她初為人母，每天都喜上眉梢的，無微
不至照顧著小雪凡－她最寶貝的女兒。

忽然，乾隆氣急敗壞的走進房來，急速的對雨萍說：

「雨萍，快！去幫我收拾行李，宮裡出了急事，我必須快馬加鞭趕回去!」

他一邊吩咐雨萍，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著。

「四爺!你要走?」雨萍心頭一震，爭大了眼睛看著乾隆。

「聽我說!我是萬不得已的!真的出事了!」乾隆急急忙忙的說。

「不－－你不能說走就走啊!你走了，雪凡怎麼辦？我怎麼辦？難道你忍心拋下咱們母女
倆嗎?」雨萍委屈的說，淚，就滾了下來，低在小雪凡的臉上。

小雪凡被驚醒了，哇哇的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讓阿瑪抱抱!」乾隆從雨萍懷裡抱走小雪凡，責怪的說:

「妳瞧妳，孩子都被妳吵哭了!」

雨萍哀傷的凝視著乾隆，哽咽的說：

「你怪我？你怎麼可以這樣怪我?我不該哭嗎?你是我孩子的爹啊!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人，你竟然這樣對我!我……我做錯了什麼……?你就要棄我而去了，我能不哭嗎?」

她講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了，她肝腸寸斷的跌坐在床上，掉著淚。

乾隆看雨萍哭成了淚人兒，心都揪起來了。他把小雪凡放回搖籃裡，走近床邊，摟著雨萍的肩，
溫柔的說：

「對不起，雨萍。皇宮真的是有事等著我回去處理，我已經出宮那麼久了，不能再耽擱了。
妳懂嗎?朕不會一去不回的，朕一定會回來，接你和我們的女兒進宮，好嗎?」

聽完乾隆這番話，雨萍站起來，深情的望著他，說：

「你，一定一定不可忘了我，如果你忘了我，我將會永遠消失!」她說完，就一言不發的凝視著他。

乾隆聽了，心中真有千千萬萬的心疼，他張開雙臂，摟著雨萍，信誓旦旦的說：

「雨萍，假如我棄了妳，我將會失去我的女兒!」

雨萍把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情意綿綿的說:

「我，楚雨萍，一生一世永遠都是皇上的人，雖然我永遠充其量只是皇上的妾，但請君記得－－
杭州有個等待你的楚雨萍!」

「雨萍……哦……雨萍……朕不會忘了妳的……朕一輩子都不會忘……雨萍!」

乾隆熱淚盈框了，他的心狠狠的抽痛了起來。他心裡暗暗的發誓：

「無論如何，一定要接雨萍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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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走了，雨萍日日夜夜癡情等待。她一邊細心呵護著小雪凡，一邊翹首盼望乾隆的歸來。日子，
是那麼樣的漫長；人，一天比一天消瘦。她心裡的徬徨無助，有誰知道?雨萍悽然的看著窗外，
一心一意的等待。

「唉……四爺……你還記得，杭州的楚雨萍嗎?你還記得，你在杭州的骨肉嗎?」雨萍自言自語的說。

「或者，你已經忘掉了我……也忘掉……」說著，就低聲啜泣了起來。

這時，楚夫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雨萍!妳哭什麼?妳還在為那個負心漢哭嗎?」楚夫人痛心的說。「他都已經去了半年了，一點消息
也沒有！妳別傻了，雨萍！」

「不－－」雨萍悽苦的喊。「他不是負心漢，他不是……他會回來接我進宮的，他會的嘛！」她喊著，
無力的靠在牆上，用手抱著自己。

「女兒……女兒啊…妳從小到大，娘都沒有讓妳受過一絲絲的委屈！除了娘沒有給你一個爹以外，
娘不准妳受委屈的呀！」楚夫人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她走近雨萍，抱著她哭。

「可是，當今皇上欺負了妳……天啊！妳要娘怎麼辦呢?娘真無能，不能押著他向妳認錯……」

「娘……娘……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為什麼?」雨萍嚎啕大哭了。

「雨萍……妳別這樣……娘看了好心疼……」楚夫人安撫著雨萍：

「別想他了！有娘在……有娘在……」

好半晌，小雪凡哇哇大哭了起來，驚醒了母女倆。

「別哭！別哭！有娘在……有娘在……」

雨萍趕緊抱起雪凡，輕聲細語的安撫著她。母親，照顧子女，真是無微不至的。

小雪凡在娘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唉……可憐的孩子……」雨萍嘆息著。「就算沒有了爹，娘也要讓妳平安快樂的長大！」

楚夫人看著這情景，黯然神傷的走出了房間。


從這天過後，雨萍振作了起來，不再天天以淚洗面，細心的照顧起小雪凡。在母親的支持下，
她深信，她能讀自撫養小雪凡。她想，皇上是不會回來了，自己的深情，都已經白白被辜負了。
雖然是振作了起來，但是她每天看著日出日落，還是常常陷入一片愁緒當中。
乾隆、皇宮，一切都變得那麼遙不可期。

楚夫人看著愛女心痛，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她心裡常憂心忡忡，雨萍的命運，會不會跟她一樣，
未婚生子，終老一生？

她想到這裡，就不敢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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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時光飛逝。一轉眼﹐十年過去了。這十年來﹐雨萍含辛茹苦的教養雪凡﹐是嚴父﹐也是
慈母。多少的辛酸她都撐過來了﹐她的確是個刻苦耐勞的好母親。

乾隆依舊沒有來接雨萍和雪凡進宮。對於這一點﹐雨萍已經徹頭徹尾的死了心﹐她對他沒有抱任何
期望了。

楚夫人一路看著雨萍的痛、雨萍的苦﹐心疼至極。她心裡真替雨萍不值﹐她才二十八歲啊﹗那麼的
年輕卻注定守活寡﹗那個該死的男人﹗竟然糟蹋她的女兒﹗她常常忿忿不平的想著﹐難道皇帝就可
以對女人棄之如敝屣嗎?這對雨萍實在太不公平了﹗

小雪凡今年十歲﹐出落的玲瓏剔透﹐十分可愛。她紮著兩條辮子﹐眼睛烏溜烏溜的﹐像極了雨萍﹐
活脫脫的又是一個小美人兒。她小小年紀﹐卻已十分懂事﹐聰明慧黠﹐討人喜歡。

這天﹐小雪凡的老師－－何至文帶著小雪凡偷偷溜到街上看熱鬧﹐街上人潮洶湧﹐讓小雪凡興奮得
大叫：

「何師傅﹗好多人喔﹗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多人！真是熱鬧極了！娘真是的﹐每天都叫我讀書、
讀書﹐讀得我好累喔！」

「是啊！可不是嘛！你娘真是太折騰妳啦！小小年級就要妳整天埋在書堆中！太沒道理了！不是我
說﹐你娘真有點古板！」何至文笑嘻嘻的牽著小雪凡﹐玩笑似的說。

這個師傅很年輕﹐不像一般老夫子﹐他年方二十九﹐卻已飽讀詩書﹐才氣縱橫。他是雨萍的鄰居﹐
雨萍因為欣賞他的才氣﹐而央求他來教導小雪凡﹐好讓小雪凡成為一個才女。不過也因為他的年輕﹐
而使他活力十足﹐鬼點子更是一大堆。

兩人興高采烈的看雜技、吃館子、套圈圈、鬥雞﹐很快的就接近黃昏了。一看到天色已晚﹐小雪凡
就緊張得不得了。

「怎麼辦啊﹖何師傅﹖要是娘發現我們不在書房﹐她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她……」

「妳放心！有我在！」何至文用力的拍拍胸脯﹐給她保證。「我們只要在晚飯之前回到書房﹐一定
沒事！」說著﹐兩人已經到了楚家後門﹐準備溜進去了。

「站住！」忽然一聲無比威嚴的聲音﹐傳入躡手躡腳的兩人耳中。

至文和小雪凡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至文搔搔頭﹐不好意思的看著雨萍；小雪凡怯怯的看著雨萍﹐眼
中充滿歉意。

「妳不在書房讀書﹐妳去哪兒了﹖」雨萍責備的詢問小雪凡。

「我帶她出去走走！」至文趕緊開口。

「我沒問你！我問雪凡！你不必替她回答！」

「我……我跟何師傅到街上看熱鬧去了。」小雪凡頭低著﹐害怕的回答著。「街上好熱鬧……我們忘
了時間……」她愧疚得說﹐心裡難過極了。「娘－－對不起……」

「對不起﹗﹖妳忘了我是怎麼教妳的﹖妳把娘的話當做什麼了﹖難道妳只想著到街上玩﹐書都不念了﹖」
雨萍生氣的說﹐臉都紅了。

「雨萍！她才十歲！妳大可不必這樣逼她念書啊！『讀書不忘愉樂』這才是正確的。她偶爾也需要輕
鬆一點啊！」至文護著小雪凡﹐義正詞嚴的說。「妳該不會要她變成小書呆子吧﹖」

雨萍一聽﹐簡直快暈了過去。這是什麼師傅﹖﹗她花錢請師傅是來教書的﹐怎麼這個師傅是來鼓勵雪
凡玩耍的﹖她搖搖頭﹐說：

「何先生﹐我想我是沒有福分繼續請你當雪凡的師傅了！請你走吧！」說完﹐就拿了一些銀子﹐遞給
了至文。

「妳這是做什麼﹖」至文定定的看著她﹐惱怒的說。「妳就算要打發我走﹐我也不會拿妳的錢的！我
走就是！妳這樣毫不講理！我也不想待下去了！」說完﹐馬上轉身就走。

小雪凡一看師傅要走﹐馬上拉住至文的衣擺﹐央求著：

「何師傅－－我不要你走……我要你繼續當我的師傅……你不要丟下我嘛！」她可憐兮兮的看著至文﹐
又轉頭求雨萍：「娘﹐妳不要趕何師傅走嘛！我以後一定不亂跑﹐一定用功讀書。但是妳不要趕他走
嘛！我只要他這個師傅……」

「我這樣教導孩子﹐我錯了嗎﹖」雨萍自言自語的說。「我只是想證明﹐沒爹的孩子一樣可以是很有
教養、很有學問的……我要她比別人好﹐我……」她說著﹐淚已經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至文驚愕的看著雨萍﹐他從沒有看過雨萍脆弱過。他一直以為﹐雨萍是個再堅強不過的女人。即使他
對雨萍﹐一直有著強烈的好感﹐但也因為雨萍的冷漠而讓他打退堂鼓。

「雨萍……妳還好吧﹖」他小心翼翼的問。

一旁的小雪凡看了﹐也緊張的哭了起來。她最怕母親掉眼淚了。

雨萍驚覺自己流了滿臉的淚﹐趕緊別過頭去擦著淚﹐她從不許自己在外人面前掉一滴淚﹐不過今天
……她摔了摔頭﹐控制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緒﹐冷冷的開口：

「既然雪凡那麼苦苦哀求﹐你……還是留下來。不過﹐這種錯﹐下不為例！」她說完﹐呆了呆。

小雪凡一聽﹐高興得看了至文一眼﹐至文也對她笑了笑。小雪凡充滿感情﹐由衷的對雨萍喊：

「娘……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了！」

雨萍聽了﹐其實心裡是非常感動的﹐但在外人面前﹐她又不好當面把自己的溫柔和慈祥表現出來﹐她
總把自己偽裝起來。她一言不發的走進房裡。小雪凡看著母親進房去﹐心中有點兒惆悵。至文看在眼
裡﹐對雨萍和雪凡這對可憐的母女﹐也深深憐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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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上次的外出風波﹐至文對雨萍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憐惜﹐他每每凝視雨萍時﹐就會不經意的流露
出關懷之情。雨萍﹐逐漸成為他的夢中人。但他卻對雨萍始終有著一份顧忌﹐畢竟雨萍仍然對她的情
人無法忘情﹗

雨萍是個女人﹐她當然明白至文舉手投足中對她的關懷﹐但她卻仍然深愛著乾隆﹐雖然乾隆一去不返﹐
但他仍是她心之所繫啊﹗就在這樣對乾隆的愛恨交錯中﹐她活得很痛苦。不過﹐雪凡這孩子﹐是她一
生中最大的欣慰﹐也是她活下去的原動力。


小雪凡這天做完了至文給她的功課﹐來到了前廳找母親。她蹦蹦跳跳的到母親面前﹐撒嬌似的說：

「娘﹐何師傅交待的功課﹐我全做完啦﹗我來陪陪娘……」

雨萍憐愛的看著雪凡﹐慈祥的笑了笑﹐便伸出雙手抱著雪凡﹐說：

「雪凡最乖了﹗娘待會兒到廚房弄點心給妳吃。」

小雪凡聽了﹐呵呵呵的笑了。她眼珠一轉﹐又說：「那……何師傅也陪我吃點心﹗﹖」

雨萍一怔﹐說：「師傅還沒回去啊﹖」

小雪凡點了點頭﹐很開心的說：「我拜託何師傅﹐留下來吃飯了。」她渴求的看著母親﹐問：「娘﹐
他能留在咱們家吃飯嗎﹖」

這時﹐楚夫人端著飯菜走了出來﹐微笑的對小雪凡道：「當然可以囉﹗雪凡。妳這就請師傅進來跟
我們一起用飯吧﹗」

「娘……」雨萍猶豫的叫了楚夫人。

「怎麼﹖雨萍妳……」

雨萍趕緊搖搖頭﹐道：「沒事。」

小雪凡笑吟吟的看著楚夫人﹐道：「謝謝婆婆了﹗」她跑到門外﹐說：「何師傅﹐婆婆和娘請你進
來呢﹗」說完﹐就拉著至文進門來。

至文一進門﹐就看了雨萍一眼﹐又對楚夫人說：「梅姨﹐真不好意思﹐打擾了。」

「這有什麼關係﹐至文啊﹗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娘可是我的好知己、好姐妹呢﹗跟我見外什麼呢﹖」

至文笑了笑﹐深深的看了雨萍一眼。

雨萍不安的別過臉﹐擺著碗筷﹐對楚夫人說：「娘﹐吃飯吧﹗」

「嗯……」楚夫人應了一聲﹐笑著看著至文「至文﹐快吃啊﹗」

小雪凡低著頭﹐一邊小口小口的吃飯﹐一邊燦爛的笑著。她很喜歡何至文﹐甚至是崇拜著他的。她從
小就沒見過爹﹐小小心靈的她﹐不經意的就把至文當作爹看待了。

「對了﹐至文。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沒成家呢﹖」楚夫人問著。

「嗯……我……」至文看了雨萍一眼﹐說：「我孤家寡人習慣了﹐沒打算娶妻了﹗況且我也沒有對象

啊﹗」 「怎麼會沒對象呢﹖你條件那麼好﹗要不要梅姨幫你做媒啊﹖」

「不了……我」至文急忙推託著。「我已經有喜歡人了。謝謝梅姨。」

「有喜歡的人怎麼不早說﹖那更好辦了﹗」楚夫人驚喜的說。「是哪家姑娘﹖」

雨萍聽著﹐也忍不住問：「何先生﹐你說說看。說不定我娘她能幫你呢﹗」

至文聽雨萍也這樣問﹐心煩意亂的說：「她……不是普通姑娘…...」

「那不然呢﹖」楚夫人驚訝的問。不是普通姑娘﹖難道是有家室了不成﹖

「她是人家的娘了……」

雨萍一聽﹐呆了呆。她早猜到至文說的是自己﹐但聽到答案還是不免錯愕。

楚夫人聽了﹐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這我也沒辦法了。」

至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答著：「這個我知道。」

小雪凡納悶的看了至文一眼﹐心裡想著：「他說的是娘嗎﹖」

至文對雨萍日常生活中對雨萍的關懷之情﹐年紀小小的雪凡可是看在眼裡的。她也暗自希望至文能成
為她的爹。她一聽至文這麼說﹐心中就愈加肯定﹐至文是喜歡著娘的。她想著想著﹐就開心的笑了。

這頓晚飯﹐大家各有心事的吃完飯。至文尷尬﹐雨萍不安﹐楚夫人失望﹐小雪凡高興。

至文返家後﹐雨萍收拾完碗筷﹐回到房裡。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回憶著跟乾隆的那一段情。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至文回到家後﹐就進到房間﹐反覆的想著雨萍。他想照顧雨萍母女﹐可是卻怕雨萍毫不留情的拒絕啊﹗
他好恨為什麼沒能早點回到杭州追求雨萍﹐而讓別人糟蹋雨萍﹗他深深自責的﹐心就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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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一年又過了。

至文仍然是小雪凡的師傅；雨萍仍然是盡責的好母親。兩人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各過各的。

雨萍這幾年來一直想把雪凡培養成一個文武雙全的女子﹐但楚夫人卻極力的反對﹐她總是說：

「雨萍﹐女孩子家學什麼拳腳工夫？有那個必要嗎？妳啊！真不知道妳在想什麼的！」

「娘……」雨萍每次都反駁著。「我想讓她不受人欺負嘛！我們家都是女人家﹐怎麼保護的了她
呢？況且……我們也不能陪她一輩子啊！」

這天﹐雨萍沒找楚夫人商量﹐就到隔壁村兒找一個武師。

「師父在家嗎？」雨萍走進一間老舊的大房子﹐問著。

忽然﹐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男孩﹐氣喘如牛的跑來﹐撞上了雨萍。

「哎唷﹗﹗」雨萍來不及閃躲﹐就這樣被撞倒在地上。

「哎呀﹗﹗撞到人啦﹗﹗」那男孩驚呼。「抱歉！大嬸﹐我不是故意的。」他一邊說﹐一邊扶起
雨萍。

「都是我爹啦！要我在院子裡練習跑跑跑……」

「跑什麼啊？」雨萍被撞得眼冒金星。

「練習跑步啊！這也是練身體！」那男孩說。「對了﹐您找誰？」

雨萍想起了目的﹐連忙問：

「裴師父他在家嗎？」

「哦！您找我爹啊！我爹他出去了！」那男孩眨了眨眼﹐看了看雨萍﹐疑問的說：

「大嬸﹐您找我爹有什麼事呢？」

雨萍一聽師父不在﹐好生失望。

「他不在啊！我是想請他當家女的武師父。那他何時回來呢？」

「哦……」那男孩哦了一聲﹐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他是去送賀禮到隔壁村子了﹐大概下
午才回來。」他揚嘴一笑﹐定定的看著雨萍﹐問：「您要不要進屋去等他回來？」

雨萍勉強笑了笑﹐本想拒絕﹐又想：「既然來了就來了﹐等一等又有何妨呢？」她看著那男孩﹐
點了點頭。

接著﹐那男孩就帶著她到大廳去坐著。

雨萍緩緩的坐下﹐盯著那男孩看。這男孩看起來年約十五、六歲﹐眼睛圓溜溜的﹐鼻子高挺﹐嘴
唇薄薄的﹐身材挺拔﹐看起來英氣十足﹐十分漂亮。

雨萍心中不禁暗暗稱道：「這就是裴家少爺了！好一個漂亮的美男子！」

那男孩幫雨萍倒了茶﹐笑著對她說：

「找我爹拜師學藝的人可是多的數不清啊！我很好奇您家小姐為什麼要學武功？」他皺了皺眉頭﹐
不解的說。

雨萍聽了﹐怔著。

「大嬸﹐我是我爹的二兒子﹐裴雲軒。您就叫我雲軒吧！您跟我講﹐行不行呢？我是真的想知道。」

雨萍看著裴雲軒﹐微微的笑了笑。

「我要小女成為一個文武雙全的女子。所以我讓她學武功﹐保護自己。」

「那麼我可以教她啊！我武功也不錯！」雲軒揚起眉毛﹐開心的說。

「你？」雨萍張大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的說。「你也不過十五、六歲吧！怎麼當小女的師父？」
「可以啊！」雲軒很有信心的說。「我有信心足夠教好她的武功。」他眼珠一轉﹐「不然我不收您
銀子如何？」

雨萍啼笑皆非的瞪著他﹐好有自信的男孩！

「你爹他會同意嗎？」

「他當然同意！」雲軒高興的跳了起來。「如果我把您家小姐教成了一個武功高手的話﹐我爹他啊！
再也不敢瞧不起我了！」他眼神堅決的說。

雨萍愣了愣﹐看著雲軒堅決的樣子﹐說：「那……就這樣吧！明天開始行嗎？」

「謝謝大嬸！」雲軒雙手一揖﹐朝雨萍一拜。

雨萍搖搖頭。

「不用謝！這位小少爺。」她連忙起身﹐打算告辭。「我該回家了。」

「我送您！」

「不必了！謝謝！」雨萍笑笑﹐急急的走出大門。

雲軒目送著雨萍的背影﹐嘴邊盡是笑意。如果我能把楚家小姐教成武林高手﹐呵呵……我倒要看看
爹和大哥還敢瞧我不起嗎？

「雲軒﹐什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突然﹐雲軒身後響起了冷冷的聲音﹐雲軒轉身一看﹐沒好氣的說：「原來是大哥﹐我還以為是爹呢！」

「我有爹那麼老嗎？」雲龍冷冷的說。

雲軒實在不想理他﹐掉頭就想走。

「站住！」雲龍喊。

雲軒原本盡是笑意的臉﹐早已垮了下來。他無奈的面對著雲龍﹐說：

「大哥還有事嗎？」雲龍在父親的親自調教下﹐是個人見人怕的武功高手﹐雲軒自然也不敢直接冒
犯他。尤其是雲龍的個性冷酷無情﹐更令他由內而外不喜歡這個大哥。「如果沒事的話﹐我能先回
房嗎？」

雲龍踱步到雲軒面前﹐問：「剛剛那個女的是誰？」

「她是來替她女兒拜師求藝的。」

「就這樣﹗﹖」雲龍皺著眉頭﹐看著表情僵硬的雲軒。「你就這麼怕我？」

雲軒不語。

「算了算了！你回房去吧！」雲龍實在沒什麼耐心。

「是！」雲軒應聲離去。

雲龍望著窗外﹐思緒不知飄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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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至文來到楚家﹐就見到雨萍在大門口等待著。

「雨萍早啊！」至文一看到雨萍﹐就一臉的笑意。

「至文也早！」雨萍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雨萍﹐妳在等人嗎？」至文看著心不在焉的雨萍﹐疑惑的問。

雨萍點點頭。

「我昨天去隔壁村子替雪凡找習武的師傅﹐沒想到請來了一位小師父呢！」

「是嗎？雪凡有必要學武功嗎？」至文皺起了眉頭。

「有必要啊！怎麼會沒必要？我要把她培養成一個文武雙全的姑娘來。」雨萍堅定的說。「我一直
希望我有一身的好武功﹐可惜我沒有。」

「所以妳就要雪凡習武﹖﹗」至文拉著嗓門叫。「她一個小姑娘家﹐天天讀書就夠她受的了！妳還
要折磨她啊？把她弄得精疲力盡妳會開心嗎？」

雨萍別過臉去﹐低頭不語。

至文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就進門去找雪凡了。

小雪凡這時這在背詩﹐背王之渙的『登鸛雀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至文走近雪凡身旁﹐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

「雪凡真乖！師傅一見妳所有的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小雪凡抬起頭來﹐咧著嘴對至文一笑。

「師傅為什麼事而煩惱呢？能不能讓我知道啊？」

「沒什麼事﹐乖雪凡。」

小雪凡眼珠子一轉﹐得意的一笑。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為我娘而煩惱！」

「妳還胡說﹐看我怎麼修理妳！」至文說完﹐就伸手去搔雪凡的癢。

小雪凡一邊的笑著﹐一邊躲開至文。

「師傅師傅﹐饒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至文睜大了眼睛。

「沒有了……沒有了……」小雪凡雙手閉合﹐求饒似的說。

「妳這小丫頭﹐上課吧！」至文疼愛的看著小雪凡。

「嗯！」小雪凡應了一聲﹐馬上乖巧的坐在書桌前。

兩人就開始上課了。



好半晌﹐雨萍帶著裴雲軒﹐來到書房來。

「雪凡﹐快來拜見你小師父！一個好小的師父喔！」雨萍一臉笑意的看著小雪凡﹐指了指站在一旁
一臉好奇的雲軒。

雲軒一進楚家就四處張望﹐這回到了書房﹐更是好奇的睜大眼睛直盯著雪凡看。哇！好漂亮又可愛
的女孩兒！他心裡暗暗喝采著﹐這麼玲瓏剔透的女孩兒﹐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由得揚嘴一笑。

小雪凡一臉的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看母親﹐看看至文﹐最近眼光落在雲軒這個陌生男孩的身上。她噘
起了小嘴﹐蹙著眉﹐小小聲的問：

「你是誰啊？為什麼要做我的師父？」

雲軒揚著眉毛﹐眼裡盡是笑意地對小雪凡咧嘴一笑。

「妳娘請我來教妳功夫的﹐所以以後我就是妳的師父了。懂嗎？」

「娘－－」小雪凡看著母親﹐不解地問。「我……為什麼我要學武功呢？外婆說女孩子家是不用學一
些拳腳功夫的。」

雨萍無奈的看了至文一眼﹐至文也無奈的看著她。

雲軒一笑﹐望著小雪凡﹐溫和無比的說：

「如果妳學了武功﹐妳就能保護妳娘了啊！妳娘一個弱女子﹐總是容易受人欺侮﹐如果妳又柔柔弱弱
的﹐怎麼保護妳娘？」

小雪凡聽了﹐眼珠一轉﹐抿嘴一笑。

「嗯……我怎麼沒想到！我應該要保護外婆和娘呀！」

雨萍聽了﹐又感動又是心疼﹐眼眶裡淚水轉呀轉的。

「乖雪凡！」雨萍蹲在小雪凡面前﹐欣慰的抱著她。

至文和雲軒也相視一笑。

好半晌﹐雲軒才開了口：「大嬸！我們就開始了吧！」

雨萍點了點頭﹐對小雪凡說：「要好好聽小哥哥的教導啊！你們到院子裡去吧！」

「嗯。」小雪凡重重一點頭﹐拉著雲軒就往院子裡去。「我們走吧！」

看著兩人跑跑跳跳的愈跑愈遠﹐至文凝視著雨萍﹐誠懇的說：

「雨萍﹐我覺得妳實在不該為了那個男人這樣等待下去。妳需要的是一個依靠。」

「不！」雨萍堅決的搖著頭。「我不需要！」

「為什麼呢？雨萍？難道他……真的那麼值得妳浪費青春？」至文急切的問。

「不管怎麼說﹐他是我深愛過的人。他永遠在我心裡！」

至文聽了﹐心裡重重一擊。他黯然失色的低下頭。

「嗯……」他勉強應了一聲。

雨萍看著至文﹐心種有著一股歉意。

「至文﹐你也該找個好姑娘……」

至文長嘆一聲﹐對雨萍說：「人生中最不能勉強的事就是感情﹐不是嗎？」說完﹐他就離去了。

雨萍怔怔的看著他離去﹐心中百感交集。是啊！感情的事再怎麼說也難以勉強。難道皇上已經不再
對她有所眷戀了嗎？難道她在他心中一點份量也沒有嗎？雨萍也重重一嘆﹐悲從中來。


院子裡﹐雲軒耐心地教著小雪凡練功。

小雪凡對雲軒充滿了好奇﹐她笑盈盈的盯著雲軒看。

「裴哥哥……你的武功是誰教你的呢？」

「我爹啊！我從小他就教我武功了。」他抿嘴一笑。「我們裴家的人﹐別的事可以不會﹐但一定要
有武功！我們家﹐世代都是習武的。」

「哦……那……習武一定很辛苦吧！」

「的確很辛苦啊！但這是難免的﹐妳要克服它。」

「我會的！為了我娘我一定要學好功夫。」

「妳還真有孝心。」

「因為我只有一個娘啊！況且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娘！」小雪凡眉開眼笑的說。

「真羨慕妳啊！有一個那麼好的娘！」雲軒心中悵悵然的。他多麼渴望能夠有一個娘﹐可惜他的娘﹐
因為生他而離開人世了。

「你呢？你娘呢？」小雪凡問。

「打從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我從來也沒有見過她。」雲軒感傷的說。

小雪凡看著難過的他﹐趕緊安慰他：

「別難過……你還有爹啊！我有娘﹐但我沒有爹。所以我們是一樣的。」

「原來妳是沒有爹……我們倆還真是同病相憐……」雲軒看著小雪凡﹐眼底盡是溫柔。「而且﹐妳
是我第一個朋友！」

「你也是我第一個朋友！」小雪凡誠心誠意的望著他﹐說：「我希望我們能做最好的朋友﹐一輩子
的好朋友。」

「嗯！」雲軒握住她的小手﹐點了點頭。「一定會的﹐我們一定會是最好的朋友！」

兩人彼此相望著﹐友誼逐漸在心裡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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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雲軒的作伴，雪凡的生活就愈加多采多姿了。他帶著她鬥蟋蟀、打陀螺、練武、讀書，兩人
的情誼也愈來愈深厚了。雪凡一天到晚總是「雲哥哥」、「雲哥哥」的叫的，在她的心中，除了娘、
外婆和江師傅以外，雲哥哥也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雪凡雖然只有十一歲大，但她可是比一般年紀的女孩子懂事得多。自小她就知道她沒有爹，她只有娘
跟外婆，她也努力扮演著乖孩子的角色。雖然，有外婆和娘的陪伴，她就覺得很幸福了；可是她還是
渴望能有一個疼她、愛她的爹。她看見至文，也就打從心裡的崇拜著他、喜歡著他，甚至希望他能夠
成為她的爹爹。可是她一直不解的是：為什麼娘總是避著江師傅？她常常故意替至文和雨萍製造機會，
可惜總是失敗。

所以今天，她又在嘆氣了。

「唉……」

這時雲軒正好走來，看到了唉聲嘆氣的雪凡。

「雪凡，妳嘆什麼氣啊？」他忍不住問。

雪凡看了雲軒一眼，很憂愁地說：

「我在想……為什麼娘看到江師傅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呢？娘到底在害怕什麼？江師傅人那麼好，
不僅我喜歡他，婆婆也喜歡他啊！」

雲軒聽了不禁一笑，他憐愛的看著雪凡。

「傻雪凡，大人的世界裡，並不是妳想像的那麼的簡單。他們的感情，也不是單方面說了就算數的。
妳懂嗎？我想，妳娘她心裡一定有最最深愛的那個人，而那個人大概就是妳的爹了，她無法忘了妳
的爹，妳的爹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牽絆！她不能再對其他人動情了！」

雪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蹙著眉頭，嘆了口氣：

「唉，感情的事，好複雜好複雜。我以後可不可以不談感情呢？如果人人都無情的話，那不就什麼
煩惱都沒有了？」她笑著。

「這不行！無情的雪凡，該怎麼來著？無情的雪凡，豈能讓我們所有人都疼惜如命呢？況且，女孩
子家，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雲軒認真的看著雪凡。

「這……有這種道理嗎？誰說女孩子家長大了總要嫁人的？我娘她，她就沒嫁人啊！」雪凡嘟起小
嘴，不平地說。

「妳的娘是例外啊！怎麼？妳娘不嫁人妳也要跟著不嫁人嗎？」不知怎地，雲軒竟有點緊張起來了。

「哼，我才不想嫁人呢！我要一輩子照顧婆婆，照顧娘。」雪凡說。

「妳不嫁人，那我怎麼辦？」雲軒慌張地說。

「你……？」雪凡驚訝地張大了眼睛。「我不嫁人，跟你有什麼干係？」

「我……我……我……」雲軒居然結巴了。

「說啊！雲哥哥！別愣著。」雪凡眼底盡是笑意。

雲軒甩甩頭，不想再隱藏自已的感情了。他坦白地說：

「雪凡，我喜歡妳！」

雪凡愣了。

「我真的好喜歡妳！」

雪凡困惑地看著他，小小聲地說：

「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像江師傅喜歡我一樣。」

雲軒不禁一嘆。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啊！雖然，他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但畢竟她還只是個
小女孩啊！十一歲的小女孩！

「雪凡，等妳到了十五、六歲，妳會懂的。」

雪凡靜靜地看著地看著雲軒，眼睛閃亮閃亮的，雲軒不禁看傻了。這時的他，真想一輩子保護著
雪凡、愛護著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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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五年過去了。這五年，讓雪凡從一個小女孩兒，出落成像一朵水芙蓉。她亭亭玉立，人見
人愛，氣質高雅，才氣縱橫。更讓人驚訝的是，她擁有一身的好武功。

雲軒仍然是她的師父，指導她一切。至文也還是她的江師傅，還是那個默默關懷著楚家的人。

雨萍欣慰自己有這麼一個好女兒，雖然，心裡總是有些許傷感，但是，現在在她心中，就只有雪凡了。
她對雪凡充滿了憐愛，充滿了驕傲。可是，隨著歲月的增長，她的身體的愈來愈不好了。雖然，她才
三十四歲；雖然，她還這樣年輕。她不只一次，預感到自己就要失去雪凡了；也不只一次，夢到自己離
開了人世。她好害怕……因為她不想這麼早就離開雪凡啊！

上天似乎聽不到她的吶喊，在這年冬天，一場大病，讓她一病不起。

這天，雨萍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

「雪凡……雪凡……」她虛弱地呼喚著雪凡。

「娘……我在這兒！我在這兒！」雪凡看到這樣的娘，心都碎了。「娘，妳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的！江師傅去請大夫了，馬上就回來了。娘，您放心。有我陪著您，您一定沒事的。」她淚如雨下地
說。

「我的好女兒，別哭了。娘知道，自己這身子，再也撐不過今天了……」雨萍說著，也不禁落淚。

「娘，別這樣說嘛！我們倆要相依為命的啊！兩年前外婆走了，怎麼現在連您也要棄我而走？」雪凡
拼命的搖頭，淚也散了一地。「不要不要！我要娘陪我一起！我以後會去賺錢，給娘過最好的生活……」

雨萍心碎神傷的閉上眼睛，淚水不斷的從眼角溢出。

「到這個時候，娘要告訴妳妳的身世了……」

「不聽不聽！除非娘好起來，不然我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世，也沒有意義！」雪凡固執地說。

「不，雪凡，妳必須知道，妳有權知道。」雨萍忽然出奇的平靜，語氣平穩的說：「雪凡，妳不是普
通女孩，妳是個格格！」

雪凡一震，睜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一退。

「娘……」她驚訝地。「我的爹……是個王爺嗎？」她忽然覺得可笑，恨恨地說：「就算是個王爺，
也不該這般無情！」

「不……不是王爺……」雨萍搖搖頭。

「不是王爺？」雪凡更加驚異了。「那不然呢？」

「是．當．今．聖．上！」她一字一字地說。

雪凡感到一陣昏眩，不相信地看著雨萍。

「娘，您說真的？您說得真的是皇帝老爺？那個您常對我說的那個好皇帝？」雪凡紅著眼眶，顫聲道：
「我現在明白，您為什麼會那麼欣賞『乾隆』了！」

「雪凡……他是妳爹，妳怎麼可以直呼他的……」

「娘，這樣負心的爹，這樣薄情的皇上，不要也罷！」雪凡心中全是憤怒，為她母親抱不平。

「雪凡，娘告訴妳：愛上他，我從不後悔。」雨萍回想起從前種種，笑了。「是他，讓我的生命有了
意義；是他，讓我享有了那段美好的時光。」

「美好的時光……那是短暫的，不是嗎？」雪凡難過地望著雨萍，看著她那痴情一生終不悔的娘。
「他帶給您的，只是無限期的等待。」

「他值得我等的，雪凡。娘一生中，最牽掛的人，最愛的人，只有他了！儘管……我在他心中，只是
船過水無痕，但是，我依然願意為他，做個等待的女人。」說完，她就咳了起來。

「娘，我知道……我知道……」雪凡慌忙給雨萍拍了拍背，喊：「娘，別再說了。我都明白了……娘，
您休息一下吧！大夫馬上就來……」

「不用等大夫了，娘就要去了……雪凡……記著，別恨妳爹，別……咳……咳……」

雪凡心痛的抱著母親，喊：「誰來救救我娘啊？」

馬上，至文帶著大夫，衝了進來。至文氣喘噓噓地說：「這麼晚了，實在不好找大夫。好不容易，請
來了康大夫！」

雪凡一看到大夫，就哀求的喊：「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娘啊！」

「姑娘，別這樣說，救人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大夫說完，趕緊走到床邊，給雨萍看診。

一旁的至文和雪凡，臉上盡是焦急之情。

雨萍看著雪凡和至文，虛弱地笑著。大夫把了把脈，皺著眉頭看著至文，說：「先生，能否借一步說
話？」

雪凡一聽，簡直呆了。她此刻的心就像針在刺一般，紮得她無法思考。

至文對大夫點點頭，顫聲說：「大夫，到廳裡去吧！」

說完，兩人就來到大廳。

至文心痛的摔了摔頭，問：「大夫，她的病有沒有救？」

「她的病拖了太久了，又加上長期的勞累，才會這麼嚴重！」他搖搖頭，準備要走。「你們還是幫她
準備後事吧！」

至文一聽，心裡激動極了。他走上前攔住了大夫。

「大夫！你救救她啊！救救她啊！她還年輕不該命絕的！」

「先生，你要理智一點啊！楚姑娘以後說不定要靠你了……」大夫嘆了口氣，走了。

看著大夫離去，致文心中就好像針在刺一般，痛的不得了。不！雨萍不能怎樣去了！我還沒好好照顧
她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上蒼！為何您如此無情？她那麼的善良，那麼的令人憐愛，為什麼
您不善待她？為什麼？

這時，雪凡哭著跑了出來。

「師傅，您說，娘到底有沒有救？」她站在致文面前，焦急地問。「娘有救的，是不是？娘她會好的，
是不是？」

「大夫說妳娘她……」致文看著淚如雨下的雪凡，心中更是有千斤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話也吞
吞吐吐地。

「我娘她……到底怎樣？」雪凡急得沁出了汗。「師傅，您快說……快說啊！」

「妳娘她……」致文心碎地閉上眼睛，說：「沒有希望了……」

雪凡一聽，猛烈的搖著頭，哀痛的喊：「不－－您騙我……我娘她好好的……我要進去陪她……」說
完，隨即轉身要回到雨萍房裡。

正當雪凡轉身時，卻昏了過去。致文一驚，連忙抱她回房。

雨萍也在這時，悄悄告別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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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雪凡，遭遇到這樣大的變故，實在不知道怎樣去承受。母親走的那陣子，有好長一段時
間，她都無法思考，無法言語，食不下嚥了。她心中，一直無法平復。她是多麼愛她啊！為什麼
要放她一個人呢？雪凡好傷心、好難過，她覺得整個生命就像被掏空似的，再也沒有意義了。

致文怎能看她如此下去？不－他不能！他要讓她振作起來！他一定要替雨萍好好的照顧雪凡！可
是，他也傷心啊！他也痛苦啊！雪凡的痛苦有他知道，他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他對雨萍的情，
只能埋在心中，成為永遠的痛。

而雲軒，當他聽到雪凡遭遇到的變故，他迫不及待的想趕去楚家，安慰雪凡。可是剛開始那幾天，
雪凡根本不理人，只是無聲無息的掉著淚，兩眼無神地。看到雪凡那種樣子，他怎能不擔心？他
只好天天都來看雪凡，天天來陪伴她。

轉眼間，就過了半年。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雪凡經過了這半年，心情還是沒恢復到以
往的快樂，從前的神采飛揚似乎都消失了。雲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希望能讓雪凡重拾往日
的笑容。

一大早，他又來到了楚家。

雪凡並未起床，不過早醒了。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牆壁。

雲軒敲了敲房門，喊著：

「雪凡，妳醒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雪凡聽到他的呼喊，緩緩地起身梳洗一番，這才開了門。開了門，又轉回身去坐在床上。

雲軒看到雪凡冷淡的表情，搖了搖頭。他挪了張椅子，面對著雪凡。

「雪凡，這段日子，我知道妳的難過，妳的痛苦……不過，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妳懂嗎？」他
凝視著她，誠誠懇懇地。「我可以……陪妳走過這段悲傷的日子，但是，我希望妳能振作，快樂
一點，想開一點！看到妳的不言不語，妳可知道，江師傅跟我有多麼不捨與難過！我們都是現在
最關心妳的人，以後也是。」

雪凡聽到這裡，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雲軒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雪凡，只要妳需要我，裴哥哥永遠都會陪在妳身旁的！」他誠懇地說。

雪凡抬眼看他，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裴哥哥，裴哥哥，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好？」

雲軒搖搖頭。

「沒有為什麼！我對妳好是不由自主的！」他憐惜地看著她。「雪凡，妳如果想哭，就靠在我肩
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哭過，心情也放鬆了！」

雪凡憋在心裡的傷痛，在此時，不能不宣洩出來了。她靠在雲軒的肩上，嚎啕大哭了。

這時，在門外的致文也不禁嘆氣。雪凡，真是讓人心疼！可是，面對雨萍的死，自己的傷痛卻絲
毫不比雪凡少。她是他深愛的女子啊！愛了好多年了！雖然，雨萍自始至終沒有愛過他；可是，
他不在乎！他只想好好照顧她們母女！現在雨萍走了，他更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雪凡，直
到她嫁人為止！

雪凡在雲軒肩上，哭了好久，好久，好久，她終於停止了哭泣。她站起身來，柔聲說：

「裴哥哥，從現在起，我不會再這樣下去了！我會振作起來，不讓你們擔心！」

雲軒聽了，好感動。他撫摸著雪凡的頭，說：

「這才是我的好妹妹！」

雪凡笑了，她凝視著雲軒，充滿感情地說：

「裴哥哥，你也是我的好哥哥喔！」她握住了他的手。

雲軒心裡一動，臉不禁熱了起來。他溫柔地笑了笑，慢慢抽回了他的手。

雪凡不疑有他，說：

「裴哥哥，從今天起，我要學燒飯洗衣了！現在家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什麼事情，我都要
靠自己來。不過，你可要常來陪我唷！不然，我會很寂寞的。」她一邊說，一邊往雲軒胸脯一拍，
「你跟江師傅，一個都不能少！」

雲軒壓抑住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情緒，配合著她。

「是是是！以後江師傅跟我都謹諄妳楚大小姐的吩咐！」

說完，兩人都很有默契了噗庛一笑。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你還當真啊！我哪是什麼大小姐呢？我只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孤女罷了！」

「別這麼說！」雲軒聽到這話，就會心疼。「雪凡，別忘了你還有江師傅跟我啊！我們是不會放
下妳不管的！而且妳也可以來我家找我啊！」

「好哥哥……我會的！」她感動地。「有你們在，我一定不會孤單，對不？」

「對！」雲軒很肯定的回答。

雪凡放心了，她不是孤單一個人，她還有他們的關心啊！江師傅跟裴哥哥，現在是她在這世上，
最重要的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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