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黃埔江
[小流浪著]
瓊瑤小築之創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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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章 11章起 |
人﹐ 就算是平凡的人﹐ 他們的一生都會經歷一些不平凡的事。 每個人的背後,
都會藏著一段動人的故事。
在上海這個國籍大都會中,有兩間古老大屋﹐ 然而這間屋中﹐ 過去就發生了很多事﹐ 有好的﹐ 也
有壞的。 當中的兩對男女 ----- 蘇三跟李眉﹐ 蘇小鵬跟吉祥。前者因在陰錯陽差的情況下﹐ 最終
都不能夠共同走過人生路。 但後者卻經過多次的風風雨雨後﹐ 最後終於再聚於上海。 但未來對他們
又會不會是一條平坦的路﹖
此時的吉祥正和小鵬在一條古老的大路上﹐手牽著手﹐慢慢地散步。 路的兩旁種滿了柏樹。黃昏的太
陽射進來﹐ 把眼前的景物都染成了金黃色。
「每一次走著這條路﹐ 都給我一種特別的感覺。」吉祥說。
「還在想我爺爺跟李眉的事嗎﹖ 別去想了﹐ 事情都過了那麼久。 你看現在﹐這裡的風景多美麗。」
小鵬說。
「小鵬﹐ 想起從前﹐我們都經歷過很多的事情﹐現在才能夠在一起的。 我想我們的故事大概也可以
寫成一本小說。」
小鵬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的望著她。 半晌﹐ 他才說了一句話。
「回去吧﹐ 到了晚飯的時候了。 別讓爺爺等我們了。」
當吉祥跟小鵬回到大屋那裡。 他們看到李奶奶在球場處﹐ 一臉焦急的樣子。 當她看到吉祥的時候﹐
就如找到了救星一般。
「吉祥﹐ 你現在才回來﹐ 你爸爸和媽媽來了上海﹐ 現在就在妳的房間﹐ 快上去吧。」
吉祥跟小鵬聽到都嚇了一跳﹐ 怎麼爸爸會來了﹐ 吉祥摸不著腦袋。
小鵬想了一會兒﹐ 就對吉祥說﹕「上去吧﹐ 其實我也應該去拜會你的父母﹐ 我們一起去吧。」
「不﹐不﹐ 你先回去﹐ 我自己去看看﹐ 一會兒再叫你過來。」
小鵬點一點頭說道﹕「好吧﹐ 那麼我就等你的消息。」
吉祥就這樣跟著李奶奶到舊房子去。 到了房間門口﹐吉祥吸了一口大氣﹐然後敲了房門﹐ 踏步進去。
房間內﹐ 她看見父母都坐在她的床上﹐ 還有
一個青年坐在一旁。
吉祥的爸爸金名叫吉大中﹐已經五十歲﹐ 頭上已有不少白髮﹐ 但依然保持著一副強健的身體。 早陣
子還參與抗洪的工作。
「吉祥﹐ 怎麼那麼久也不回東北探望我們﹐忘掉我們了嗎﹖」爸爸帶著一點問罪的味道。
「不﹐不﹐爸﹐我也想回來﹐只是早前要上課﹐ 功課也太多。 現在工作也繁忙。」
吉祥趕忙解釋。
「吉祥﹐爸爸早陣子病了﹐ 你也不回去﹐ 實在有點過份啊﹗」吉祥的媽媽也說話了。 她大約四十七﹐
八歲﹐ 一副慈祥的樣子﹐ 不過她是一個甚麼事都會聽從丈夫的太太。
「媽。。。」吉祥底喊。
此時﹐ 爸爸再次說話。 「吉祥﹐妳還記不記得他是誰﹖」 他用手指指向那位青年。
吉祥轉個頭﹐ 眼神跟這位青年接觸了。 天呀﹐ 她發現這青年從開始時就把他的視線停留在她面上。
對于這樣﹐ 吉祥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但是她同時也發現這青年長得十分高大﹐ 皮膚曬得黑黑的﹐ 還
有一雙美麗的眼睛。 此外﹐ 他五官也長的十分端正﹐還留著一個不長不短的髮型。 終于﹐ 這位青年
帶著詢問的眼神說話了。
「吉祥﹐ 你不記得我了﹖」
吉祥開始搜尋自己的記憶﹐ 這人是誰﹖ 在拼命回想了一會後﹐ 好半天﹐ 她開始有一些眉目了。
「我。。。好像是認識你的﹐ 你是不是。。。」
「妳記得了嗎﹖」 青年急切的詢問著。
「呀﹗」 吉祥大叫了一聲。 「你是李靖﹐ 很多年沒見面了。 怎麼了﹐ 你為甚麼會跟我爸爸媽媽來
這裡呢﹖ 你現在幹些甚麼﹖」
「我呀﹐ 現在就在我們 以前的學校當體育老師呀﹗」
「吉祥﹐」李靖迫不及待的又說話了。「妳還記得當年我們的承諾﹖」
吉祥迷糊了﹐ 她怎麼會記得﹖ 都是一些發生在十多歲時候的事情了。
「我來告訴妳吧。」爸爸接著說。「妳那時候說過妳會嫁給李靖。 現在人家找上來了﹐ 我還弄不清
楚是甚麼一回事﹐ 所以就跟他一起來找妳。」
就在此時﹐ 所有的事都記起來了。 小時候的一切﹐ 跟李靖的一切。 她記起自己當時真的說過﹐ 會
嫁給李靖。 但這只是小時候的事﹐ 也沒有認真的去記著。 想不到現在李靖真的出現了。
「吉祥﹐ 妳。。。是不是有一個未婚夫﹐ 叫蘇小鵬的﹖」爸爸繼續說話﹐「叫他過來讓我看看。」
結果吉祥馬上去了另外的一間大屋那裡。 此時﹐ 小鵬正跟爺爺在吃飯。
「小鵬﹗」吉祥趕忙喊道。
小鵬一轉頭﹐ 看到匆匆跑來的吉祥﹐便問﹕「吉祥﹐甚麼事﹖ 是你爸叫我過去嗎﹖」
蘇三聽到自己的兒子來了﹐ 就興奮上來。
「吉祥﹐你為甚麼不告訴我你爸爸來了﹖來我們一起過去。」 話一說完﹐ 蘇三就趕忙站了起來﹐ 正預
備離開餐桌。
「啊﹗ 爺爺﹐ 你還是先待在這裡吧﹐ 我一會兒再來接你。」吉祥緊張的回答。
「甚麼啊﹖﹗ 我不受歡迎嗎﹖」 爺爺有些不高興了。
「爺爺﹐ 還是讓我跟小鵬先去吧。 我爸好像有話對他說。」 吉祥此時想起李靖﹐ 心裡實在是十分不安。
爺爺看到了吉祥的不安。 結果沒有挽強她了。 只是對小鵬說「好吧﹐ 你們有甚麼事就叫我過去。 吳
有利﹗」
吳有利匆匆的走過來 「 老太爺有甚麼吩咐﹖」。
蘇三用命令的口吻說﹕「你跟吉祥和小鵬過去。」
「是。」吳有利應著。
十分鐘後﹐ 小鵬和吉祥已經站在那小小的房間內。
當小鵬剛踏進房間的時候﹐ 見到原來房裡不止是吉祥的父母﹐還多了位年輕人。小鵬很快的和李靖照
了個面﹐ 他的心裡就不其然的擁上一股不安的感覺。 突然間﹐他感覺到有人在輕拉他的手﹐ 回頭一
看﹐ 原來是吉祥在一旁拼命的給他使眼色。 頓時間﹐ 才想起來此的目的。 小鵬感覺到自己有點失態﹐
便趕忙轉身迎向目光正注視著他的一對夫婦﹐ 恭恭敬敬的說道﹕
「世伯﹐ 伯母﹐ 你們好﹐ 我是蘇小鵬。」
爸爸開始用一對細利的眼光去觀察他。 半晌﹐ 他才說了一句話。
「不錯﹐不錯﹐長得眉清目秀。」 爸爸接著又說﹕ 「聽說你跟我們的吉祥已定婚了﹐ 是不是﹖」
小鵬迅快的和吉祥交換了視線﹐ 並接著說﹕「是。」
「好﹐ 蘇小鵬。 只要你答應了我一件事﹐ 我就批准你跟吉祥結婚。」
李靖氣急了﹐ 馬上跳起準備介入﹐ 當時爸爸做了一個手勢﹐ 示意要他坐下來。
爸爸氣定的說﹕「只要你馬上改掉姓氏和發誓你跟蘇三脫離關係﹐ 你就可以。。。」他的話還沒說完﹐
小鵬已經插了嘴﹐他的面色瞬間轉的跟白紙一樣。
「世伯。。。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爸爸的面色沒有改變過「你要跟姓蘇的一刀兩斷﹗ 你既然不是他的孫﹐ 就不用姓
蘇。。。」。
「不行﹐ 這絕對不行﹗」 小鵬堅定了自己的意志。
爸爸不滿的問道﹕「那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是不是﹖」
「是。」小鵬坦率的回答。
「那麼。。。」爸爸這句話還未說完﹐蘇三已經踏步走進房間。 他的出現令在場的﹐除了李靖外﹐ 所
有人都大為震驚。 尤其是爸爸。
蘇三的出現﹐明顯是吳有利在房外聽到他們的對話。 便立即回到大屋通知老太爺過來。
「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蘇三的話還未說完﹐ 爸爸已經帶著怒氣說話﹐ 他的眼中正冒著火。
「老先生﹐ 我想你弄錯了。我 —— 是一個孤兒。 我沒有爸爸﹐ 我媽﹐聽說是被我爸爸害死的﹗」
蘇三大大的受了打擊。 他頓時把頭放下來﹐ 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吉祥終於也搜耐不住﹐站了出來。
「爸﹐ 你為甚麼要弄成這樣﹖ 媽﹐ 那時候爺爺也跟妳通過電話啊﹖﹗」
爸爸頓時死命的望了媽媽一眼﹐ 她本能的後退了幾步。
吉祥見狀﹐ 淒苦的搖了搖頭﹐便道﹕「我知道了﹐ 我終於知道」眼淚已經在吉祥的眼眶裡打轉了。
「爸﹐你根本不想把我嫁給小鵬。 你知道他是不會這樣做的。小鵬他絕對不會背叛爺爺的。」
「你知道就好﹗」爸爸激動地說「我恨你﹐蘇三。 你為甚麼一開始就讓我成了孤兒﹐ 到了今時今日﹐
你又再出現﹖ 還有﹐ 李眉也是給你害死的﹗」
蘇三聽到兒子正在評判自己﹐ 只是繼續垂下頭﹐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爸﹐這事另有內情。。。」吉祥開始控制不了自己。
「我不管是甚麼理由。 總而言之﹐除非蘇小鵬跟蘇三脫離關係﹐ 否則妳想嫁他﹐ 我告訴你﹐ 門都
沒有﹗」爸爸堅定地說。
「爸﹐ 現在我已經是大人﹐ 你沒有權力控制我選的對象﹐ 我鐵定要嫁給小鵬﹗」
吉祥說完這句話﹐ 便衝出了房間。 一直坐在一旁的李靖立即一個箭步的跟了上去﹐ 當小鵬也準備追
趕吉祥的時候﹐ 卻被爸爸一聲喝回。
「蘇小鵬﹗ 你最好今天給我說個明白﹐你到底想怎樣﹖」
小鵬吸了一口氣﹐ 心裡壓住怒火。 「世伯﹐ 恕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雖然我不是蘇三的孫﹐ 也本
不姓蘇﹐ 理所當然可以這樣做。 但是我不能做傷害爺爺的事。 我也是個孤兒﹐ 但上天對我不薄﹐能
夠認識爺爺和吉祥是我一生最快樂的事。我告訴你﹐世伯﹐ 孤兒並不可憐﹐ 可是現在你要我犧牲爺爺
來換吉祥﹐ 對我來說是﹐ 是十分的不公平呀﹗ 剛剛吉祥說過的話﹐ 你也聽到的。 我是和她一樣的﹐
非她不娶。 還有﹐ 世伯﹐ 別忘記﹐ 你說到底也是蘇家的一份子。」
說完﹐ 小鵬便衝出了房間。
就在他們對話的同時﹐ 李靖在球場追到了吉祥。
「吉祥﹐ 別哭了」說著﹐ 他拿起了手帕﹐ 抹去她的眼淚。
「謝謝你﹐ 李靖」吉祥勉強的笑了一下﹐ 便順手把手帕接了過去 。
李靖接著說﹕「現在就好像從前﹐ 你在學校被老師罵﹐ 在家裡被父母罵﹐ 總會忍著﹐ 到了沒有人的
地方才哭出來。 我呀﹐ 就像現在一樣﹐ 常常幫你摸眼淚的。你那時還說自己將來要嫁給我。。。」
「李靖」 吉祥不哭了﹐ 平靜的說「對不起﹐ 我沒想到兒時的話你會實踐起來。但是現在我的心中
只有小鵬。。。」
李靖腦子裡轟然一聲巨響﹐ 他極力集中自己的意志力﹐ 輕輕的回應﹕「我明白﹐我懂的。」
小鵬到了球場﹐ 看到李靖跟吉祥在一起﹐ 心裡也亂了一團。 「吉祥﹗」他高喊。
李靖的思想被小鵬的叫聲喚回了。 他臨走前在吉祥的耳邊說了一段話。
「吉祥﹐ 盡管妳已有未婚夫﹐盡管妳的心裡沒有我。 但是﹐ 我告訴妳﹐ 我會感動你的﹐ 一定會﹗」
接著他便走回舊屋﹐ 當經過小鵬身邊的時候﹐ 他伸出了手。
「你好﹐ 我是李靖﹐ 是吉祥的朋友。」
小鵬也爽快的伸出了手﹐ 親切的說道﹕「你好﹐ 我叫蘇小鵬﹐ 是吉祥的未婚夫。」
(注﹕ 由於我覺得吉大中這個名字不太好﹐ 所以在文中我用了“爸爸”二字代替)
早上﹐小鵬獨自的坐在窗前。 想著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 不禁暗自的嘆氣。他望著窗外﹐突然
把視線停留在球場上。 此時吉祥正跟李靖在球場上談得興高采烈。忽然他心中那嫉妒的火焰正無法
控制的燃燒起來。 小鵬崔地站起走出房間﹐正跟在他房間外的吳有利碰個正著。
「你在幹甚麼﹖」小鵬一面怒容的問。
「少爺﹐老太爺他。。。」吳有利無的話還未說完﹐蘇三的聲音已經打斷了他的話。
「小鵬﹐你進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談談。」他的聲音從他的房中傳出。
小鵬只得暫時放下吉祥和李靖的事﹐走進蘇三的房間。蘇三當時正坐安樂椅上﹐吸著他最愛的煙斗。
「坐下來。」蘇三似在命令的說。
小鵬坐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 好一會兒﹐蘇三拿起了煙斗﹐指著小鵬。
「前幾天﹐維德打了電話給我。 他說台灣的業務出了岔子﹐希望我能夠回去打理。」
他嘆了口氣﹐繼續的說﹕
「其實我在上海也耽誤了不少時間﹐應該是時候回去了。我想。。。你還是繼續留在上海好了。」
蘇三沒氣的說。
小鵬想到台灣的生意可能真的發生了大事情。 如果不是﹐也不需要爺爺親自回去打理。維德是蘇三
多年的朋友﹐這段他不在台灣的時間﹐所有公司業務上的一切都是交給他全盤打理的。
「爺爺﹐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小鵬擔心的說。
「別擔心﹐ 又不是甚麼大的事情﹐只是一點小問題。讓吳有利跟我回去就行。」蘇三不耐煩的說。
「那麼﹐爺爺你要小心一點。」
「另外一件事﹐小鵬﹐昨天吉大中的那個。。。。你想怎麼辦﹖」蘇三帶著詢問的眼神﹐吸了一口
煙斗。
小鵬隨即站了起來﹐激動的說﹕「爺爺﹐你是怎麼了﹖怎麼能夠答應他的要求﹖﹗他這樣子做根本
就是要向你報復。再說﹐他是打從心底不喜歡我。若我們真的照他的意思做了﹐只怕到時他又會想
別的事情來為難我們。爺爺﹐你放心好了。我和吉祥都是大人了﹐對於婚時我們都有自權。只要吉
祥願意﹐她心裡喜歡我。。。。」說話至此﹐吉祥跟李靖談天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怎麼了﹖」蘇三再吸一口煙斗。「我看你是放心不下了。」
「爺爺﹐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先出去走走。」此時小鵬用手按著頭﹐感到有點昏腦脹了。
蘇三點了點頭﹐小鵬走出了房間﹐便走到了球場。 吉祥跟李靖的身影早已經過去了。正值失望之
時﹐吉祥的聲音卻從他身後傳來。
「小鵬﹐你怎麼走得那麼快﹖ 我在大廳見到你。想叫你停下也來不及了。」吉祥笑著說。
「有事﹐有事為什么不跟李靖談﹖﹗你們剛才還談得蠻好的。」小鵬按奈不住心中嫉妒火焰﹐冷冷
的說。
吉祥頓時氣壞了。好一會兒﹐她閉著心中怒火﹐冷冷的說﹕「你在胡說甚麼﹖」
「胡說﹖」小鵬突然對吉祥笑了起來﹕「我胡說﹖我剛剛才見到你跟她有說有笑。」
「你。。。這脾氣發得有道理沒有﹖」吉祥心裡的怒火爆發了。她一面手舞足動﹐一面激動的說﹕
「劉海的眼睛瞎了。我幫助他﹐扶他回來﹐ 替他治好眼睛﹐你發脾氣。 我現在只是跟李靖談談小
時候的事﹐你也發脾氣﹖」
二人都靜了下來。 好半天﹐小鵬慢慢的伸出手﹐按著吉祥的手說﹕「對不起﹐ 你要知道﹐昨晚的
事已經煩透了。現在爺爺在台灣的生意有出了岔子。 所以剛剛看到你們在一起﹐心中便。。。。」
這次是吉祥打斷了他的話。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這麼多的煩惱。」吉祥用手拍了自己的腦袋。
「放心吧﹗李靖在我心中的地位只是一個哥哥﹐從前是﹐現在也是。別擔心好不好﹖至於爸爸﹐待
我跟他們回到東北以後﹐我再想辦法去說服他。」
「甚麼﹖回東北﹖」小鵬瞪大了眼睛問著。
「啊﹐剛剛要談的就是這件事。爸爸都說我好久沒回去。 都希望我能夠回去一趟。」吉祥一面說﹐
一面把頭垂了下來。
「我跟你一起回去。」小鵬幾乎立即的回答。當他想到那個李靖是準定跟著她們一起回去。心裡就
放心不下了。
「不﹐不﹐我不是。。。。不想你跟我回去。只是。。。」她把頭垂著﹐讓人不易看到她的表情。
聲音也幾乎聽不見。「爸爸對你的印象不是太好﹐我怕你一同回去會。。。。」
小鵬嘆了一口氣﹐接著便伸出手提起了吉祥的手﹐把他們兩的手放在一起。慢慢的說﹕
「好吧﹐我不跟你回去就是。可是你萬事都要小心。爸爸那裡你也要努力﹐說夫他才行。」
接著便把吉祥擁進懷裡。彼此珍惜著眼前這段相聚的時光。
在球場的樹後﹐ 李靖正目睹了一切。 過了一會﹐ 他靜靜的離開了。 樹陰旁留下了一個族新的籃球。
幾天以後﹐蘇三打點了一切﹐便帶同吳有利回到台灣。而吉祥也跟隨父母回到了東北。兩所古老大屋
頓時變得十分冷清。
一天﹐小鵬獨坐在窗前。這陣子他總喜歡望著天上的雲﹐回想過去種種的事情。突然一陣熱鬧的聲音
打斷了他的思緒。定神一看﹐見到一大群人站在球場上。有的在搬運錄影﹐大燈似的器材﹐有的在談
天。把這多日來冷清的地方﹐恢復了它以往熱鬧的情景。小鵬走出了房間﹐剛巧碰上正要打掃的忠叔。
「忠叔﹐下面發生了甚麼事﹖為什么人那麼多﹖」小鵬雙手交擢在胸前﹐一面好奇的問。
「小少爺﹐老太爺沒告訴你嗎﹖」忠叔細心的解釋。原來是在蘇三在還未離開上海前﹐曾經答應了一
家電視台的請求﹐把這裡借給他們作拍攝場地。
「可能了太爺覺得大家都不在了﹐這裡變成冷清清的。所以才答應人家的要求。」
「謝謝你﹐忠叔。」
小鵬走到了球場。不久有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先生向著他走來。
「請問。。。閣下是不是蘇三先生﹖」這位先生問著。
「蘇三是我爺爺﹐他現在不在這裡。我是他的孫子。你們找他有事嗎﹖」小鵬向他展露了一個友善的
微笑。
「你好﹐蘇先生﹐我想蘇老先生也有跟你提起有關場地的事吧。 啊﹗ 對不起﹐本人姓霍﹐是這套電
視據的監製。」說著便從口袋裡拿出了咭片交給小鵬。
小鵬接了咭片﹐想了一會﹐然後叮嚀那監製一切的事情。最後那監製走了以後﹐他開始環視場中的每
個人。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一個女的身上。並開始打量著她。
她 -- 擁有一對水汪汪的的眼睛﹐白淨的皮膚﹐纖細的腰﹐束了二束辨子放在身前。穿著一身的長裙﹐
顯出了一份潔淨單純的美。她正站在球場的樹下﹐ 過了一會﹐這女子忽然轉身﹐ 正巧接觸到小鵬的
眼光。 她笑了笑﹐ 走到小鵬的身前。
「我想你就是這兩所房子的主人吧﹖」 她把雙手放在身後。帶著燦爛的笑問道。
「是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麼我想你一定是這套電視劇的演員吧﹖」小鵬反問。
「我是李心眉﹐ 你不知道嗎﹖」她驚奇的問。
「對不起﹐我很少看電視的。你好﹐我是蘇小鵬。」同時也伸出了他的手。
心眉跟他握手後﹐ 就被工作人員喚了去工作。 離開前﹐ 她拋下了一句話。
「我是第一次到上海來﹐聽說上海的風景名勝多得很。 不過我最想看的就是晚上的黃埔江。 下次若
有空﹐ 能帶我去看看嗎﹖」
小鵬站著呆了一會兒﹐好半天﹐ 才慢慢的轉身回到屋裡去。 外面的工作人員﹐準備好一切後﹐ 便開
始了他們的漫長拍攝工作。 就這樣﹐一星期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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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小山上﹐ 樹立著一所四合院學校。 這所學校立處在山頂上。 四旁都被野草所包圍著。
顯示出這所學校已荒廢多時。 四合院的中間是一個長滿野草的籃球場。 籃球架上依附了一種蔓
藤類的植物。 在風中搖曳著。 由於在夏天﹐ 球場四週都被蟬聲所充斥著。
有兩人出奇的站在籃球場上。 其中一人手拿著籃球﹐ 對著球架把球拋了出去。 但球沒有射中
球圈﹐ 跌在地上。
「哎呀﹐ 都已經很久沒有打球了﹐ 想不到會退步了。」吉祥伸了伸舌頭﹐ 做了個鬼臉。
另一人拾起了籃球﹐ 對著球架拋了過去。
「想不到吧﹐ 時間一過已是十年。 十年前這裡還滿佈學生。 但現在已經成為野草和昆蟲生活的地方。」
籃球射中了球架﹐ 跌在地上。
「我想到其它的地方走走﹐ 能陪我嗎﹖ 靖哥﹖」吉祥拾起了球問著。
「只要妳喜歡﹐ 到哪裡我也陪妳去。」李 靖笑著回答。
兩人慢慢的走過迴廊﹐ 走進了一間課室裡。 他們打開房門﹐ 發出一種殘舊的聲音。 課室中漆黑
一片。 窗戶上長滿了蔓藤﹐ 地上卻鮮有的長了幾棵野花。
吉祥走到窗前﹐ 伸手撥走生長在窗旁的蔓藤。 她靜靜的享受著窗外的景色。 一陣微風從窗外吹
進課室﹐ 她的頭髮在風中編編起舞。 頓時構成一副美麗的圖畫。
「吉祥。」 李靖從他的背後叫了一聲。
「甚麼事﹖」 吉祥漫不經心的應著﹐ 頭也沒有回過來﹐ 只專心的看著窗外。
「別逃避了﹐ 吉祥﹐ 聽我說。」 李靖認真的說﹐ 聲線也變的低沉了。
吉祥回過頭﹐ 眼神正好跟李靖接觸了。 她本能的震憟了一下。
「自從小時候開始認識妳﹐ 我就已經被妳所捕捉。 當時只是心裡喜歡著妳﹐ 但沒有說出口來。 直到
妳離開了學校﹐ 再也看不到妳。 我才後悔沒有向妳說出心裡的話。 我曾經想忘掉妳﹐ 可是只要我的
腦袋有分毫的空閑。妳的每一個動作﹐ 說過的每一句話﹐ 都會的的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後來﹐ 我按
奈不住心中對妳的思念﹐ 於是便到妳家說明一切。 可是當時妳的爸爸說妳已經到了上海。 那時我
的心情一下子便沉到底。 當時我恨不得自己有一對翅膀﹐ 能馬上飛到上海見妳一面。。。」 李靖平
靜的﹐ 把自己藏在心底已久的話都搬了出來。
「靖哥﹐ 別說了。。。我求你不要再說下去。。。」吉祥打斷了李靖的話﹐ 她用雙手支著頭的兩旁﹐
登大了眼睛﹐ 不斷的在搖頭。
「怎麼了﹐ 為甚麼不願意聽我說下去﹖ 妳是不是以前也對我有感覺﹐ 只是時間久了﹐ 妳想把我忘了﹐
所以才跟蘇小鵬在一起﹐ 是不是﹖」 李靖說著﹐ 同時走到她身前﹐ 握住她的右手。
吉祥立時把手從他那裡抽回去﹐ 然後氣急敗壞的解釋 ﹕「不﹐ 不是。 靖哥﹐ 你聽我說﹐ 我也告訴
過你﹐ 在我的心裡﹐ 你是我的哥哥。 不管是從前﹐ 還是現在﹐ 都沒有改變。」
室內頓時變得十分冷清。兩人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 李靖的話打破了沉默。
「我﹐ 我真的連一點點機會也沒有嗎﹖」 他緊握拳頭﹐ 呼吸一下子也變得急速起來。
「是的﹐ 對不起。」 吉祥簡短﹐ 卻鎮定的回答了他。
他有好一會兒不能集中自己的意志﹐ 半晌﹐ 他突讓轉了身﹐ 讓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同時﹐他
正準備走出課室﹐ 卻聽到吉祥在他身後叫著。
「婉君她是喜歡你的﹐ 為甚麼你不接受她﹖」
李靖沒有回頭﹐ 但是在走前拋下了一句話。「你明白嗎﹖ 我對她的感情就等同現在妳對我的一樣。」
課室中只剩下吉祥一人靜靜的站著。 夕陽的光線從窗戶的空隙處打進來﹐ 一下子把課室都染成金
黃色。 蟬聲則繼續的從窗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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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夕陽下﹐ 小鵬正處於上海的黃浦江旁。 他靜靜的看著江上﹐ 夕陽的餘輝 射到江上﹐ 把整個
黃浦江都染成金黃色的河。 此時江上的兩旁聚集了不少遊客﹐也包括在他身旁的少女---李心眉。
當然她穿了她最愛的白色連色裙。
「嘩﹐ 真的好漂亮啊﹗ 以前我只是在電視上看到﹐ 就已經覺得很棒。 今天能親眼看見﹐ 真的好高
興。」 她的眼睛發放著喜悅的光芒﹐ 手舞足蹈的叫起來。
小鵬看了她﹐ 便把視線放回江上。 他看到一首觀光客船在他眼前經過。 心理卻在躊踳一些事情。
「喂﹐ 你怎麼了﹖ 難得我請了一天假期來陪你到處逛﹐ 現在你竟然木口木面的﹐ 到底是甚麼回事﹖」
心眉瞪大了眼睛﹐ 雙手叉著腰﹐ 兇巴巴的問著。
「不過今天好像是你主動找我﹐ 希望我陪你到處遊玩啊。」小鵬隨即笑了起來。
「這才像樣呀。 你知道嗎﹖ 你不笑時的樣子兇巴巴的﹐ 我不喜歡。」然後她推了他一把﹐ 也笑了起來。
「是嗎﹖」 小鵬把視線放會在江上。
「我看你滿肚子心事的﹐ 能告訴我嗎﹖ 或許我可以替你想想法子。」她突然收起了笑臉﹐ 一本正經的
問著。
小鵬看了她一眼﹐ 接觸到心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 他隨即把身子背著她﹐揮了揮手說﹕
「 算吧﹐ 妳是幫不了我的﹐ 即使說了出來也沒用。」
心眉走到他面前﹐ 搖著他的手臂﹐ 然後哀求的說﹕
「 說吧﹐ 你不說有怎麼會知道我幫不上忙﹖ 看你整天待在家裡魂不守舍的﹐ 我才陪你出來散心。
說吧﹐ 說吧。。。」 她繼續的搖著他的身子。
他頓時覺得心煩意亂﹐ 便用力把她推開。 然後氣沖沖的的罵著她﹕
「誰要妳陪我散心﹖ 誰要妳多管閑事﹖妳甚麼都不知道﹐ 就別插手去管。」他像一個活火山爆發﹐ 把
所有藏在心裡的悶氣都發洩在她身上。
兩人有片刻沒有說話﹐ 她本能的後退了幾步﹐ 不敢相信的搖著頭﹐ 然後她握緊拳頭﹐ 生氣的說﹕
「你這是甚麼話﹖ 我看到你心情不好﹐ 想幫助你。 現在你竟然罵我多管閑事﹖好﹐ 我以後再也不管
你了。」 說完她便底著頭。 兩夥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眶中滑下來。
此時他們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不少遊人的注意。 有些人更認出了心眉﹐ 指著他們私私細語。 同時小鵬意
識到自己的行為實在有點過份﹐ 於是便連忙上前賠罪。
「對不起﹐ 剛剛是我不好﹐ 不該罵妳。 別放在心上好嗎﹖」
他彎下身子﹐ 看到她的眼淚已經佈滿在她的面頰上。 心中頓時覺得難受起來。 認為自己不應該把她弄
哭。 突然的﹐ 她用手環抱著他的脖子﹐ 得意的笑著說﹕
「看在你滿有誠意的道歉﹐ 就放過了你。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關於你的事吧﹖」
小鵬無可奈何﹐ 只好把關於蘇三的事情告訴了她﹐ 但始終沒有把吉祥的事說給她聽。 心眉聽了他的心
事後﹐ 靜靜的思量了一會﹐ 然後她握著他的手﹐ 帶著一個鼓勵的笑容。
「其實你不用太擔心啊﹐ 反正這事你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甚麼。 倒不如開開心心﹐ 暫時放下它還好。」
然後她把雙手方在背後﹐ 身體不自覺的傳動起來。那連身裙也跟隨她的動作而旋轉起來。小鵬看呆了眼
前的一切。 半晌﹐ 他才吐出了一句話來。
「妳真是一個樂天派﹐ 也許妳的話也有道理。」 他面上帶著一個苦笑。
心眉停下來﹐ 一本正經的對著她說﹕
「哎呀﹗ 我說的話當然有道理呀。」此時她的笑容比起剛才的還要燦爛。
小鵬笑著的回過頭來﹐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看著這個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天空﹐心裡反復的想著一件
真正令他煩惱的事。
『吉祥﹐ 我真的好想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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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去了。
小鵬在這段時間﹐活像過了三年一般。他每天心神仿彿。常常坐在窗前。看的是心眉落力地在排戲﹐
想的卻是遠在東北的吉祥。最近他的心情變得非常煩燥﹐自從上個月接到吉祥的電話以後﹐她再沒有
來電給他﹐就是連信都沒有。這些都讓他焦急起來。深怕吉大中已經強迫她跟李靖結婚。但每次他也
努力的告訴自己根本沒可能。說不定吉祥會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給自己一個驚喜。
最近﹐心眉開始經常性的走到大屋中﹐ 忠叔也對她的出入沒有加以阻攔。 逛出大屋如同返回自己的
家裡一般。 有一次﹐ 小鵬早上醒來﹐ 經過客廳﹐ 就發現她正躺在客廳的長椅上呼呼入睡。後來問
她才知道前一晚她排戲太累了﹐ 在想回去酒店路程實在太遠。 又想反正明天早上也有她的通告。於
是便把心一橫﹐ 走進大屋小睡。 開始時小鵬也不太贊成她所做的﹐但日子久了他也對此事不以為然。
平日不必拍戲的日子﹐ 心眉便會拉著小鵬在上海到處游玩。 上海所有的風景名勝都遍佈他們的足跡。
黃昏和晚上他們又喜歡到黃浦江兩旁欣賞夜景。 雖然心眉差不多每天和他東奔西跑的看名勝風景。
在他的眼裡反映的都只是吉祥的影像。尤其是看著心眉的時候﹐他會把他和吉祥的影畫像重疊起來?
他會覺得現在自己已經瘋狂的想著她。不能停止了。
這天小鵬坐在書桌前﹐正全神灌注地創作他的漫畫。『火車雙俠續集』。半晌﹐他放下了筆﹐拿起草
稿來﹐仔細的審視了一會。唇邊掛著個滿足的笑容。
一列乘載多國政的高速火車﹐正從北京高速駛向上海途中。
突然列車發生劇烈爆炸﹐跟隨之後的出現了一批為數十多人的恐怖份子。他們每個人面目凶惡﹐手持
武器。他們隨即進入車箱內並準備擄走各政要。此時這批官員中突然有兩人飛射出來﹐站在車箱中央--
正是火車雙俠。
「終于出現了嗎﹖火車雙俠。」當中的頭目狠狠的望向他們。
大夥人隨即大打出手。過了一會﹐各恐怖分子相繼倒下﹐只剩下頭目一人定定的站在車箱中。
「你們倒底有點小本事。」頭目唇邊帶著一個陰險的笑著看他們。
「快快投降﹐否則要你好看。」吉祥冷眼的看著他。
忽然那頭目以電光火石的速度走到吉祥的身後﹐用經的按著她的肩膀。她隨即「啊﹗」一聲叫了出來。
「哼﹐火車雙俠﹐原來不外如是。」他的眼神充滿著輕視之意。
「你。。。快放開她。」小鵬提起了右手指向頭目﹐言語中卻帶著幾分恐懼。
「如果想救她﹐就跟我到東北的平西鎮決一死戰。上一回你殺死我妹妹﹐這一次我覺不饒你們﹐哈。。。」
忽然那頭目手中放出煙幕。 小鵬氣急的打散煙幕﹐ 但頭目和吉祥都已經雙雙消失在煙幕之中。。。
突然門外傳來聲音﹐ 把他從書中帶回現實來。
「小少爺﹐有一位小姐到來找你﹐ 我請了她進來﹐ 現在就在客廳中。」忠叔那沉實的聲音在叫喚著。
「你清楚是誰嗎﹖」小鵬放下草稿﹐ 站起來走出房間﹐ 一面困惑的問。
忠叔想了一會﹐ 便一面困惑的答著﹕「我也沒有見過她﹐ 小少爺下去看看是否認識便是。」
小鵬走到客廳﹐ 便接觸到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姐 -- 擁有一張少女的臉龐﹐ 一雙動人的眼睛﹐ 留著
一來長而不短的頭髮﹐ 隨意的散落在她的肩膊上。 身穿一件紅色上衣及白色的長褲。 正站在客廳
的窗前﹐ 靜靜的看著窗外正在拍攝的工作人員﹐
「小姐﹐ 請問你。。。」 小鵬帶著一個友善的笑容﹐ 問著他眼前的這位少女。
少女回過頭來﹐ 看到他那友善的笑容﹐ 也報以微微一笑﹐ 雙手交擢的放在身前﹐ 禮貌的介紹了
自己。
「你好﹐ 蘇先生﹐ 初次見面。 我是吉祥在東北的朋友。 宋婉君。 你叫我婉君就可以。」
原來是吉祥的朋友。 那麼是吉祥回來了嗎﹖ 但為甚麼見不到她﹖ 他的思想在腦中快速地轉動著。
也忘了介紹自己。
「蘇先生﹐ 我來這兒是要帶給你一個消息。」 婉君收起了笑容﹐ 換上一副沉重的臉色﹐ 徐徐的
把頭放了下去。
「吉祥一家和靖哥在早前遇到了交通意外。 伯父﹐ 伯母在一星期前不幸去世了。 靖哥也在一星期
前才醒過來。。。」她按不住心中的悲哀﹐ 雙手放在面頰上﹐ 眼淚已經慢慢地從她的眼眶中滑下來。
「甚麼﹖」小鵬本能的退後了幾步﹐ 好一會也不能集中自己的意志。 此時婉君繼續的把話說完。
「吉祥現在依然在昏迷中﹐生死未卜。 靖哥醒了以後﹐ 他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可是那時才想起
沒有你們這兒的電話號碼﹐ 只知道這兒的地址。 所以我趕來告訴你﹐ 儘快去看看吉祥。」她努力
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眼淚依然是不受控制的滾出來。
小鵬聽到吉祥昏迷了。 腦中轟然一響﹐像是一個炸彈﹐ 在他腦子中炸開了。 他慢慢的把身體放在
椅子上。 無力的用手支著頭。 眼淚在他的眼眶中打轉。 好半天﹐ 他才能逐漸的收復自己過份的傷
感。對著同樣在哭的婉君說﹕
「婉君﹐ 謝謝你前來告訴我吉祥的消息。 今晚如果你若是不厭棄的話﹐ 就在我這裡睡一晚吧。明
天我們一起回去﹐ 好不好﹖」
婉君點了點頭﹐ 小鵬便立即回到房間收拾一切物品﹐ 以便明天早上乘搭最早的火車去東北。當他在
收拾東西的時候﹐ 他的手一直在抖震著﹐ 腦海中的影像全是吉祥倒臥在血泊的情況。這令他更加心
亂如麻。門外傳來一把充滿活力的聲音﹐ 把他的思緒都擾亂了。
「蘇小鵬﹐ 你在忙甚麼﹖ 要逃亡麼﹖」是李心眉﹐ 她的聲音永遠是充滿活力的。 她站在房門處﹐
打量著他所做的一切。
他沒有回頭看她﹐ 只是繼續自顧的收拾行裝。 同時簡短的回答了她﹕「是﹐ 要去一趟東北。」
「東北﹖ 幹甚麼呀﹖」 她幾乎是即時的回應著他。
結果小鵬不經思索的回答﹕「吉祥發生了意外。 我馬上要去她那兒。 我會把這裡的一切交給忠叔打
理﹐ 你不用擔心。」
吉祥﹖ 這名字對心眉來說是初次聽見﹐ 她反復的想了一會﹐ 然後收起她的笑臉﹐ 關心的問﹕
「吉祥是你的外婆嗎﹖ 她出了意外﹐ 情況怎樣﹖ 好了一點嗎﹖」
「她是我的未婚妻。」小鵬始終沒有轉身來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不斷的收拾東西。
半晌﹐ 他返過身來﹐ 只看見房門正打開著﹐ 但心眉卻不知所終。 他不解的說了一句話﹕
「她又再搞甚麼東西﹖」然後便繼續他的工作。
晚上﹐ 小鵬安排婉君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而自己則睡在蘇三的房間。 但對他來說這夜是絕對不能入
睡的。 他用手枕著頭﹐ 想起吉祥正躺在醫院中﹐ 跟死神交戰。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開一般痛苦。
同時也打量著那一個為他帶來消息的宋婉君。 看來她跟李靖的關係也很親密﹐難道她喜歡李靖麼﹖他
望著天花板﹐慢慢的在轉動著腦袋。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哭泣的聲音﹐是婉君嗎﹖她為甚麼在哭﹖為李靖嗎﹖這些問題都驅使了他打開房門一
探究竟。但門外的竟不是婉君﹐而是心眉。她正坐在椅子上﹐偷偷的哭泣著。小鵬看呆了﹐他並沒有想
到心眉還逗留在大屋中。
心眉注意到小鵬的出現﹐他沒有抬起頭來﹐只是用幾乎讓人聽不到的聲音在說話。
「你知道嗎﹖我今天。。。失戀了。」她帶著沙啞的聲音說。
「失戀﹖是嗎﹖那。。。跟誰在戀愛﹖」此時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幹甚麼﹖只好視圖去安慰她。
「是。。。是你。。。。」此時她的聲音恐怕只有她自己才可以聽到。
「甚麼﹖我聽不到。」小鵬走近她﹐蹲下了身體。接觸到她那一張怖滿淚水的臉﹐及那一雙水汪汪的眼
睛。 不禁心中猛烈抽搐了一下。
她突然抬起頭來﹐ 定定的望著小鵬。 「你真的很討厭﹐ 老是對我不理不睬﹐但是為甚麼我偏偏會喜
歡上你﹖為甚麼﹖」她的喉嚨哽塞﹐ 同時新的眼淚已經從她的眼眶中滑下來。
小鵬只是恍惚的望著心眉。 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 好一會兒﹐小鵬
站起來﹐ 帶著一副沉重的面色說﹕
「心眉﹐ 別傻了﹐ 快回去休息吧。」
說完﹐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正當他踏步進入房間的一殺那﹐ 心眉突然從後抱著他。小鵬被她這
個突發的舉止所驚動。 心眉痛苦的在他身後說。
「不要去。」
「甚麼﹖」小鵬的精神還沒有回復過來。 他的雙手正在發抖。
「不要去﹐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她一連串的說著﹐ 哀求著。
心眉那幾句話震動了他﹐他萬萬也想不到心眉會如此坦白﹐ 而他也被這份突來的坦白給搞糊涂了。
他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啊﹗都有愛憎嗔癡﹐七情六慾。當他被思念煎熬的時候﹐ 有一個心眉讓他感到
那麼的安慰﹐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轉身面對著她。她的臉雪白如紙。看她如此認真﹐不禁讓他
思考到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孩﹐離鄉背井﹐千里迢迢的來上海這個大城市來創造自己的一片 天空。這
跟當年吉祥的處境是那麼的相似呀﹐他心裡不禁對心眉產生一份憐惜。 這股混亂的情緒﹐一時間把
他那武裝起來的防線徹底的崩潰了。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忘了自己﹐也忘了吉祥﹐心裡只想著要如
何讓心眉好過一些。 於是他轉過身來面對她﹐ 然後很自然的張開雙手﹐把她擁在懷裡。心裡卻萬萬
想不到曾幾何時﹐一個一直讓他漠不在乎的女子﹐ 在此時此刻竟然能夠讓自己對她感到一份同情與
憐惜。他輕輕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心眉。。。」
但理智很快地回到他的身上 -- 當他注意到牆上的一幅已經發黃的照片的時候。小鵬的心突然被巨大
的痛楚狠抽了一下﹐ 當下﹐ 他沒有一絲猶豫﹐ 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見到吉祥﹐守在她的身邊﹐ 其他
的甚麼都不管了。這份痛楚就好比被冷水澆醒了一樣﹐ 把他給喚回現實裡來了。 想到這裡﹐ 他急忙
的把心眉給推開。並轉身背對著他﹐用手支著頭﹐痛苦的叫著。
「走﹐希望你快點離開。」
清醒後的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像現在如此脆弱的他﹐當然也會希望有一個人來安慰﹐ 所
以當心眉對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 他並不是沒有感覺﹐ 沒有心動。 可是。。。可是關心也好﹐ 心
動也罷﹐ 它們只是感覺﹐ 並不是事實﹗當現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裡現在真
正掛念的還是他那個躺在醫院裡﹐ 生死未卜的未婚妻﹐ 吉祥呀﹗
笑容從心眉的唇邊迅速的隱末了。她緊握拳頭﹐失望的看著他。
「為甚麼﹖到底為甚麼﹖我是那麼討厭嗎﹖」心眉一臉困惑的問道﹐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小鵬在這一時間也無法顧慮那麼多﹐也無力去向心眉解釋他心裡真正所想的一切﹐ 深怕他一旦說了﹐
只會讓心眉更加傷心難過。 目前的他實在受不了更多的困擾了﹐ 於是他只淡淡的對心眉說了一句﹕
「那麼就讓我討厭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不要再來攪亂我了。 請你快走。」小鵬閉上雙眼﹐提起了手
直指房門﹐示意她離開。
心眉不敢相信的望著他。她實在無法了解這突然的轉變。 剛剛真的有那麼一刻﹐ 她以為小鵬真的被
她的真誠給打動了。 為何現在又對她那麼的絕情呢﹖ 她下意識的退後了數步﹐然後返身直奔出房間。
小鵬像失去了支柱一般倒在床上。好半天﹐他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話來。
「天啊﹐今天是甚麼回事﹖」
他心煩意亂的撥了撥頭髮﹐ 試圖整理自己蕪雜的情緒。 就在這個時候﹐ 一副從前的畫面突然出現
在他的眼前﹐他仿彿看到吉祥那副擔懮的臉。 吉祥當時一面拉著他的手﹐ 一面撫摸著他的臉﹐ 吉
祥曾經對他所說過的話也迴響在耳邊﹕
「小鵬﹐ 我好怕失去你」
「傻蛋﹐ 我不是一直在你的身邊嗎﹖」
他依然記得當年自己還在那兒嘲笑著她。
「可是你隨時都可能走啊。 你要是突然回台北﹐ 我要怎麼找你呢﹖ 你要是不回來怎麼辦呢﹖」
就是這樣﹐ 他記得吉祥是多麼害怕失去他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夠飛奔到吉祥
身邊﹐靜靜的守著她。夜涼如水﹐ 一陣微風輕輕吹過﹐ 房裡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小鵬的情
緒也慢慢的平靜下來。這份平靜讓小鵬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句話﹕
「愛你一萬年﹗」 是的﹐ 這就是當年他跟吉祥給予彼此的一份誠諾﹐一份至死不變的諾言﹗

早上﹐太陽緩緩的從東方 升起﹐ 把一片漆黑的天空慢慢照亮。 太陽透過窗帘的空隙射進房間。 房
外傳來陣陣雀鳥唱歌的聲音﹐ 把折騰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小鵬給吵醒。小鵬慢慢的伸直身子﹐
柔了柔眼睛。 睡意還未遠去﹐煩惱卻悄悄的來臨了。清醒後的第一時刻﹐小鵬的腦海就立刻就出現了
吉祥可愛的臉龐。 想到吉祥﹐ 他的心情立即就沉重了起來。他痛苦的在心裡吶喊道﹕
「吉祥﹐ 妳可一定要堅強啊﹐ 一定要為我突破一切的難關﹗」
他摔了摔頭﹐ 試意要把煩惱拋掉。 慢慢的﹐ 他站了起來﹐ 習慣性的走到他的窗前佇立。透過窗帘﹐
小鵬 眺望著窗外的一切 -- 街道上的行人﹐ 正在叫賣的路販和正在球場上準備新一天拍攝的工作人
員。
說起這套劇集﹐他記起心眉跟他提過﹐這是改編自台灣一著名女作家的小說。內容是說一對同夫異母
的姐妹花竟同時愛一名青年﹐續而引發出一段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心眉在這個故事裡是飾眼姐妹花
的姐姐。 心眉﹐ 這個名字又再次浮現在他的心坎中。從昨晚趕她走後﹐這個名字在他的心裡揮之不
去世因他覺得自己對她實在有著太多太多的抱歉。他回想自己昨晚對她的行為﹐ 是輕薄她﹐玩弄﹐
羞慾她。他實在不知道如何讓她了解自己對她的感情。
不論是從前的雅詩﹐ 到現在的心眉﹐ 都是因自己的粗心大意而不自覺的傷害了她們。 此時的他是
完全的恨透了自己。 恨自己為何如此的心軟﹐ 從來就不忍傷害任何人。但就是因為他的『不忍』﹐
才製造出今天那麼複雜的局面﹐ 誤會也因此越擴越大。
終於小鵬的默想被忠叔的叫聲給打破了。
「早﹐ 小少爺﹐ 宋小姐﹐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被忠叔這樣一吵﹐ 他才下意識的看了時間。 原來時間已經不經不覺的到了八時正。時間對他來說﹐
從昨晚開始事漫長的。 現在好不容易才到了早上﹐ 他決定﹐ 在出發往東北之前﹐ 必須向心眉解釋
一些﹐ 要她了解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 希望能挽回這段友情。但當他想到自己昨晚是如何把她趕走
的時候﹐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用甚麼表情去面對他。
小鵬拍了拍臉﹐ 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走出房間﹐ 正好碰上剛從房間步出的婉君。今天的她簡單的
穿了一套淡色的連身長裙﹐ 雙手拿著一頂草帽。 如果相比起吉祥和心眉﹐ 她更有一種飄逸的美麗﹐
滿身散發著少女青春的氣息。
「早﹐ 蘇先生。」她驚奇的看著他﹐ 似乎看出他的無眠。
「早﹐宋小姐。」他沒精打采的跟他打了招呼。
「啊。。。我想。。。我們以後都不用那麼拘緊吧﹗ 你叫我婉君﹐我也叫你小鵬﹐好嗎﹖」他的頭微
微打側﹐ 臉上流露著一副動人的笑容。
「啊。。。好吧。」小鵬又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婉君看出他的不自然﹐她走近他細細的打量著他。
「小鵬你的面色不太好﹐昨晚是睡不好嗎﹖」她關心的問
他像觸電一般身體不自然的抖震了一下。昨晚﹖是的他的確睡得不好﹐是根本沒有真正入睡。他並沒有
太多的精神放在這問題上﹐結果問非所答的回答她。
「碗君待會兒你先去車站等候﹐現在我要去辦一件時。很快便會來跟你會合。」他簡短的交代一切﹐便
匆匆的走下梯級。
碗君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她站在那兒﹐心裡默默的想著某件事。小鵬打開
大門開始尋找心眉的蹤影。但他卻看到導演跟心眉的經理人在不遠處正高談闊論著﹕
「怎麼﹐她病了﹖」導演驚訝的問。
「真對不起﹐昨夜她回到酒店後﹐便一直說身體不舒服。到了今天﹐情況也沒有改善。所以只好。。。
希望你們能夠把她的戲壓後一點拍攝﹐好讓她休息休息。」經理人張開雙手﹐一面無奈的說。
頓時他明白了一切。是自己謀殺了她﹐是自己的無情狠狠的殺掉了她。剎那間他不能思想也不能呼吸﹐
只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動。好半天﹐他定過神來﹐既然這個兒找不到她﹐倒不如到她住處那兒。 他看了
手錶﹐雖然時間有點倉促﹐但他希望她不會因為自己而死﹐他要告訴她一切﹐ 令她重新振作起來﹐
更要救活她。
有了這想法﹐ 他便立即動身前往。但他並沒有乘車﹐ 只是徒步跑去。 他實在不希望腦袋有絲毫的
思想空間。 他在晨早的街道上不顧一切的奔跑著。 撞到了幾個途人﹐ 他沒有道歉﹐ 只是不停的
跑﹐ 直至到達了心眉所居住的酒店。 他走進去﹐ 進入了升降機﹐ 按了層數。 升降機緩緩升上。
短暫的時間﹐ 讓他的思想再次轉動起來。 該死。 他罵著自己。 很不得有一把刀子。 把自己殺
掉﹗
叮的響聲把小鵬的思想維破。 他步出﹐ 好一會﹐ 終於找到了她的房間。 但並沒有立刻敲門。
心裡在躊踳著﹐ 見了他﹐ 應該怎說﹖ 怎樣說才不會傷害她﹖
當他還在遲疑的時候﹐ 面前的門突然打開了﹐ 裡面站著的是心眉﹐ 她的臉色﹐ 蒼白如紙﹐ 雙
眼早已經盛滿了淚水﹐ 身穿一種白色的睡袍﹐ 佇立在門前。 她見著小鵬竟然站在自己的房門前﹐
大吃一驚﹐ 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而他也還來不及防備她﹐ 只好低下頭來。 不接觸她的眼光。 兩人就這樣子過了一會。 然後﹐
心眉帶著不敢相信的語氣﹐ 抖震的問道﹕
「是。。。小鵬嗎﹖」
小鵬還來不及回答﹐抬起頭已經看到心眉站在自己的身前。她的淚水已經像缺體一般瘋擁而下。他目不
轉動的看著她﹐心中抨然一跳﹐面對她那楚楚動人的面孔﹐他那顆柔軟的心﹐說甚麼也硬不起來﹐所以
他實在不忍心把那些事實告訴她。
忽然﹐他注意到﹐她的臉上重現了光彩﹐唇邊掛了一個悽美的笑﹐然後她主動的﹐緊緊的抱著他。
「我是知道﹐你是狠不下心的﹐一定會來負荊請罪。可是﹐你的狠心也令我哭了一夜﹐ 我真傻。」她
一面哭﹐一面笑著說。
天啊﹐這又是一個怎麼的誤會。本是來跟她說清楚﹐跟她來個一刀兩斷﹐但現在竟變成是負荊請罪。實
在是剪不斷﹐ 理還亂。他的心此時翻起了無數的漣漪。 他知道﹐ 今天是不能說的了。 他推開了
她﹐ 用手按在她的肩膊上﹐ 神色凝重的跟她說。
「聽好﹐心眉﹐ 我是準備要來告訴妳一件事情的。 可是我實在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跟妳說明一切。等
我回來﹐ 我一定會跟你作一個交代。」
心眉不解的望著他﹐ 他輕輕的嘆一口氣﹐ 便轉身離開了。她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定定的﹐ 目送著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小鵬氣急敗壞的跑回大屋。 發現原來婉君已經站在門外等候。 婉君看到小鵬終於回來。終於放下心
中的大石。 並叮嚀了他﹕
「快點﹐ 趕不上火車了。」
小鵬飛快的向她點了頭﹐ 便走回房間取行李﹐當他正準備出發的時候﹐ 忠叔卻在他身後叫著。
「小少爺﹐ 吳秘書打了電話找你﹐ 說是大事﹐ 務必要你接聽。」
他正準備乘車離開﹐ 聽到是吳有利找他﹐ 在完全沒有考慮的情況下﹐ 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對忠
叔說﹕
「你替我接吧﹐ 有甚麼事待我回來再說。」
接著﹐ 車子馬達一開﹐ 絕塵而去。
火車上﹐ 兩人一直保持沉默﹐ 小鵬看著窗外的景色﹐ 綠油油的農田﹐ 白濛濛的天空﹐ 正快速
的從自己的眼前略過。而婉君則坐在他的身旁﹐ 悄悄的注意著他的一切。 終於﹐ 一名賣花的小女
孩打破了雙方的沉默。
小女孩有著一副清秀的臉孔。 頭髮束成兩團﹐ 放在肩膊上﹐ 身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 手握著一
籃滿載不同種類鮮花的花藍。 她並沒有叫賣﹐ 只拈花示意。此時她走到小鵬和婉君的身旁﹐ 婉君
看著她﹐ 從她的花藍拿起了一朵毋忘我。仔細的品賞它。 小鵬掏出了零錢﹐ 放進小女孩的花藍裡。
小女孩帶著一個喜悅的笑容﹐ 轉身離去。
「你知道嗎﹖ 剛剛的小女孩﹐ 很像小時候的吉祥。」她望向他﹐ 笑著說。
「小時候的吉祥﹖」小鵬被她的話題所吸引﹐ 好奇的問。
「是啊﹐是從靖哥的相簿處看到。她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她的笑意加深了。
「是嗎﹖」小鵬淡淡的回應。
兩人再度進入沒有說話的狀態﹐好一會﹐婉君悄悄的問著他﹕
「小鵬﹐你現在的煩惱﹐是昨天晚上那位小姐給你的嗎﹖」她偷看著他的表情。
他大吃一驚﹐不敢相信的看著她。
「放心﹐我不會告訴吉祥。老實說﹐我很喜歡你跟靖哥﹐雖然我們只認識了一天﹐可是我對你的感覺﹐
卻很熟識。可能是昨晚無意聽到你們的對話吧﹐令我覺得你對吉祥的確有一段很深的感情﹐即使是任
何人也不能夠分開你們﹐包括她﹐包括靖哥。」說完﹐婉君把手中的花遞向給他。
小鵬接過了花﹐呆呆的看著這朵毋忘我﹐心中幾千幾萬般的思念全部混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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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靜靜地躺在來雪白的病床上。
病房外傳來陣陣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微風無聲無息的走進這一片都是白茫茫的房間。吹起了掛在窗
前那片雪白的窗廉。病床旁的小櫃子上﹐放著一瓶剛剛被換上的鮮花。花瓣上的小水點被窗外的陽光
反照下。顯得格外清新。
床的另一旁﹐有一名青年坐在小凳子上。他的雙手抱著面頰﹐眼睛無神的望向地面﹐頭髮蓬鬆。全身
散發出一種陰沉的氣息。過了很久的時候﹐他始終坐在那兒﹐動也不動。
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他並沒有在意。只是繼續目光呆滯的望向地面。忽然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蘇
小鵬氣急敗壞的站在門前﹐看到那個頭部被繃帶厚厚包裡著的吉祥﹐安祥地躺在床上﹐便像有幾千根
針直刺向他的心坎處。他失控的衝上前﹐跪在吉祥的生旁。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吉祥。。。」
他隨即揭開她手上的床單﹐正當他打算提起她的手時﹐那坐在小鵬對面的青年陰沉的說了一句。
「別碰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始終不曾離開地面。
小鵬呆了一呆﹐此時他才注意到在這放間中﹐除了自己跟吉祥外﹐還有另一人。一時間他被那青年這
樣叫著﹐他心中瞬即有一團火焰冒起來。他站起來﹐兩眼帶著火焰﹐狠狠的射向他﹐雙手緊握拳頭。
「李靖﹐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是說﹐我沒有資格去碰自己的妻子嗎﹖」他大聲叫著。
此時門外又傳來急速的腳步聲。這次出現的是宋婉君。
「小鵬﹐別誤會靖哥。你先小心一點拿起床單﹐看看吉祥的手腳﹐再發脾氣也不遲。」她一手按著房
門﹐另一手按在胸口上﹐不斷的在喘氣。
小鵬看到她﹐心裡的怒氣頓時消去了大半。然後他再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蓋在吉祥身上的床單。才發現
吉祥的四肢全是厚厚的繃帶。不禁大吃一驚。他再望向李靖。後者的眼睛卻始終向地上﹐沒有面對他。
「這次的意外﹐大概是李靖不小心所造成的。」婉君悠悠地說。此時﹐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
「那天靖哥駕車接載吉祥和她的父母。到山上探望一位伯父的朋友。回程下山時﹐剛下起大雨來﹐忽
然車子失靈﹐滑下了山谷。伯父跟伯母被拋出了車外﹐到達醫院時﹐已經返魂無術了。吉祥和靖哥則
被困在車內。吉祥被救出時﹐已經奄奄一息。幸好醫生說﹐她的生命力很頑強﹐給她渡過了危險時期。」
說到這兒﹐她是底著頭﹐沒有正面的去面對小鵬。對於這次的意外﹐是因李靖所造成﹐結果令她對小
鵬也有一種抱歉。
「那麼李靖如何﹖他的傷好了沒有﹖」小鵬抑目向天﹐輕輕的嘆了口氣。剛剛心裡的怒氣已經全然消
失﹐換來的是一種摧心的心痛。
「靖哥的傷勢比較輕﹐但他也躺了多日才醒過來。但當他知道伯父伯母已經去世了。他的情勢變得很
激動。又把那個吊在半空的鹽水瓶都扯下來。幸好醫生幾時給他打針﹐才讓他鎮定下來。當自此以後﹐
我便沒有再看見他笑了。他健康後﹐便每天守在吉祥的身旁﹐寸步不離。」當時眼淚已經在她的眼眶
中打轉。「我明白他是在自責﹐他覺得對你﹐對吉祥﹐都有一份很大的抱歉﹐他不懂得如何去彌補﹐
所以只好替你守著吉祥﹐直到現在。」
接著兩人一直在走廊走著﹐誰都沒再說話。半晌﹐小鵬站定了﹐定定的看著碗君。碗君看到他在看自
己﹐也停下來了。雙手放在身前。
小鵬嘆了嘆口大氣﹐拍拍他的肩膊﹐沒氣的說﹕
「你去看看李靖吧。我知道他現在把自己的心緊緊的封閉著﹐多些去開解他。還有﹐替我告訴他 - -
我不會怪他。」
說完﹐他把雙手插進口袋中﹐自顧的走向走廊的儘頭。婉君站在原地﹐兩眼含這淚水﹐目送他的身形
消失在黑暗中。
晚上﹐小鵬站在病房窗前﹐望天上的明月﹐細聽夏蟬的叫聲。他口中淡淡的呼出一口氣﹐轉身坐回在
病床旁的小凳子上。注視在自己身前﹐面色蒼白﹐全身滿是傷的吉祥。 忽然淚水像泉水一般從他的眼
中流出來。他痛苦的把手插進頭髮。輕聲地說﹕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不久﹐他便在極度的傷痛和疲倦下﹐不自覺的進入了夢鄉。
陽光從窗外射進房間﹐雀鳥在歌頌新一天的來臨。小鵬不經不覺的﹐被這些所吵醒了。他緩緩的張開
了眼睛。看到的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自己的身前﹐定定的看著自己。瞬間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甩甩頭。但她的聲音像天上的聖詩﹐把他叫到現實裡來。
「小鵬。」她乏力的叫著他的名字。
他不敢相信的﹐用手輕撫她的面頰﹐兩行眼淚再次徐徐的滑下來。
「吉祥。」
她看看他﹐兩顆眼淚也從眼眶中滾出來。
「小鵬﹐我爸和媽﹐現在如何﹖」她挽強的從口從口裡吐出這個問題。
小鵬的面色一時變的蒼白﹐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告訴她事實。只是把頭轉向了窗外﹐合上雙眼。
吉祥看到他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也慢慢的把頭轉過去﹐看著掛在天花板上的風扇在轉動。
好半天﹐吉祥再轉回來。看到小鵬已經把視線放回在自己的面上。她吃力的從床單小抽出那傷痕累累
的手﹐嘴邊十分挽強的擠了一個苦笑來。
「別哭了﹐你哭﹐我的心會很難受﹐弄得我也會哭。。。」
忽然她的手停留在半空﹐動也不動。一會兒﹐她像用盡全身力量﹐把她手重重的壓在床單上。
「吉祥﹐甚麼回事﹖傷口痛嗎﹖你等我﹐我馬上找醫生來。」
他一個箭步的走到了門前﹐焦急的叫嚷著。
「醫生﹐醫生快來。」
半晌﹐醫生跟護士聞風而來。他們替吉祥的身體檢察了一遍。途中﹐吉祥兩眼無神的望向醫生那兒。
問他﹕
「醫生﹐請你告訴我﹐為甚麼我的手動不了﹖」
小鵬聽到她的問題﹐就像一根棒子當頭打向他。他意外的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奔上前﹐捉緊醫生的
手臂﹐急切的問﹕「醫生﹐這是甚麼回事﹖」
醫生也是大吃一驚﹐趕緊重新替她檢察了一遍。過後﹐他嘆口氣﹐對小鵬說﹕
「蘇先生﹐蘇小姐當時送到這兒的時候﹐手腳全是傷口﹐而且失血過多。當時為了保命﹐我們逢合
他的傷口的時候﹐並沒有仔細的跟她接駮同時斷掉的神經線。所以現在﹐病人的雙手除了手臂以下
的﹐都動不了﹐雙腳也是。對不起﹐當時我們沒有顧及現在的情況﹐只為了保住病人的性命。」
吉祥聽了聽﹐沒有說話﹐只是吸上一口大氣﹐合上雙眼。而小鵬﹐他只是用手支著頭﹐仿彿自己的
腦袋快要爆炸。他咬了嘴唇﹐強忍著淚水望向吉祥﹐努力的去平定自己內心的傷悲。但他看到她已
合上雙眼﹐內心定是一時間接收不了這個打擊。他轉向了醫生那兒﹐沉痛的對他說﹕
「對不起﹐能到外面一談嗎﹖」
下午﹐婉君拿著一束鮮花﹐陪同李靖到達醫院。當她們兩人知道吉祥的四肢不能活動﹐心裡有著說
不出的難過。而李靖更是懊惱不已。他整天也沒有跟吉祥和小碰說過一句話﹐只用一雙抱歉的眼神
去看著她們。吉祥注意到他的憔悴﹐於是便差小鵬跟婉君到外面替自己買點好吃的東西。然後﹐房
間中只餘下她跟李靖。
「靖哥﹐別難過了。這根本不是你的責任。我知道雖然你身體上的傷好了﹐但你心裡的傷卻沒有好
起來。靖哥﹐為了婉君﹐為了我﹐不要再這樣子折磨自己了。看到你這樣﹐我心中真的很不開心。」
吉祥接觸到李靖那對無神的眼睛﹐始終沒有改變過來﹐心裡失望得很。正當她打算繼續安慰他的時候﹐
他卻比她快了一步﹐跟她說了。
「對不起。」李靖低著頭說。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沒有責怪你。」看到他終於跟自己說話了﹐吉祥也放下了心頭大石。
「難道我造成的過失﹐你真的沒有一點點恨我﹖我情願妳恨我﹐罵我。」他痛苦的抱著頭說。
「這是意外﹐誰都不願意它發生。父母的去世﹐我的傷心難過﹐比任何人還要多。可是我知道﹐不能
讓自己的傷心﹐去影響關心自己的人也為了自己而傷心起來。明白嗎﹖靖哥。」吉祥慈祥的望著李靖。
「可是﹐妳叫我如何原諒無自己﹖」他走到窗前﹐抬頭去看天上的白雲。
小鵬和婉君早看出吉祥的用意﹐所以也沒有急趕回去。他們在醫院外的小花圓中散步。四面人方都是
馬語花香。後來﹐小鵬握緊了拳頭﹐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對婉君說﹕
「我要把吉祥帶去美國。」
「甚麼﹖」婉君被他這句忽然而來的話嚇呆了。
「是﹐這兒的醫生說﹐只有在美國的醫術﹐才能順利的令她回復像從前一般。」
婉君看了看小鵬﹐看到他的眼裡充滿了希望和決心。她停下來﹐撥了撥肩上的散髮﹐真懇的走上前﹐
握住他的手。
「小鵬﹐我不知道上天為什么總是給你們那麼多的考驗。可是你們要加油。把那些難關一一打破﹐我
在這個祝福你跟吉祥。」
小鵬被他這遍話所感動了。他握著她那雙手﹐感動的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感激。
當小鵬打理好所有的事情後﹐便準備先跟吉祥回到上海﹐向李奶奶和爺爺交代事情的經過﹐然後才到
美國去。他將這計劃告訴了吉祥。最後決定了三天以後便出發回到上海。而吉祥也同意了結果。
離別在即﹐在火車站的月台上﹐小鵬雙手放在吉祥的輪椅上﹐跟身前的李靖和婉君道別。
婉君蹲下身子﹐緊緊的握著吉祥的手﹐最後也忍不住哭出來﹕
「吉祥﹐妳一定要康復回來﹐別讓我們等太久。」她揉了眼睛﹐擠出了一個笑容。「哎呀﹐我真的不
行﹐說好了不能哭﹐可是最後還是忍不住。」
吉祥沒有說話﹐只報以微微一笑﹐輕輕的撫摸著她在肩膊上的頭髮。
小鵬走到李靖的面前﹐伸出了手﹐展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
「謝謝你這些日子﹐對吉祥的照顧。」
李靖望著他﹐猶疑了一會。不經意的掛上一個悽清的笑﹐摔摔頭﹐神出了手。
「本來在我心裡有數不盡的話跟你們說。不過現在我只能把它們都轉化成一句話 -- 一路順風。」
「李靖﹐我希望你能夠抓緊眼前的幸福﹐別讓它溜走了才後悔。」小鵬一面跟他握手﹐一面正色地
說。
李靖面上的笑消失了﹐換來的是一種無奈的表情。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令你明白我心裡的感受。可是吉祥是永遠都會活在我的心中。沒有人能
。。。」
「李靖﹐別再自欺欺人了。」小鵬斬斷了李靖的話。「難道你的心就只有吉祥﹖婉君在你的心裡根
本沒有佔有點點的位置﹖」
李靖把手放在面上﹐摔了摔頭。
「我也不清楚我自己。婉君對我好﹐我心裡比任何人還要清楚明白。可是我。。。」他嘆了一口氣﹐
接著說﹕「怪不得﹐人家常說﹐你擁有她時﹐你根本不懂去珍惜。失去了﹐才覺可惜。」
小鵬拍了拍他的肩膊﹐鼓勵著他。
「這件事我也幫不上忙。只有你自己才能把這心結解開﹐你跟婉君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和吉祥在
這兒祝福你們。」
此時李靖轉身看著吉祥和婉君兩人﹐苦笑的回答他﹕「但願如此。」
回到上海以後﹐他們立即回到大屋那兒。
此時。小鵬記起了﹐他還欠心眉一個解釋。現在他是希望到時候她能平靜的聽自己。別再發更大的
誤會。
可是到捗後﹐情況令他們有點意外﹐球場上的一切沒有了。兩幢房子看起來也是空空如也﹐而在球
場上則樹立了一則告示。
「小鵬﹐你不是告訴我﹐這兒很熱鬧嗎﹖為什么現在冷冷清清的﹖你又騙我﹖」吉祥坐在輪椅上﹐
笑著問他。
「我也不清楚。。。」他推著她的輪椅﹐正準備走過去看那則告示。忽然身後有人喊著他的名字。
「小鵬﹐小鵬。」
他轉身﹐看到李奶奶氣急敗壞的走過來。她告訴了小鵬一件令他沒法相信的事。
「你們蘇家已經在台灣宣報清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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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美國芝加哥市。
天色已晚﹐ 剛剛還下過一場大雨。
行人在這濕滑卻狹窄的行人路上﹐ 川流不息的來往。
道路上則傳來陣陣汽車響號的聲音。
四週的霓虹燈五光十色的照耀這座城市。
小鵬獨自走在街道上﹐ 雙手插進口袋中﹐ 兩眼無神的望向地上。 在那些彩
色斑斕的霓虹燈下﹐ 他的思想不經不覺回到一年前的光景。
他跟吉祥都因大屋子查封了﹐ 迫不得己要暫住在李奶奶的地方。 那是一所公寓
中的一個房間。 面積並不大﹐ 米白色的裝修﹐ 房間的南方有一道窗﹐ 可以
望見掛在窗外的霓虹燈。 其他的如睡床、 書桌、 電視等都一應齊全。
「這間倒有點像我在大屋中的房間。」吉祥坐在輪椅上﹐ 四處打量著。
「房子是小了一點。 沒辦法﹐ 將就一點吧。」李奶奶不好意思的說。
「快別這樣說﹐ 李奶奶﹐ 如不是碰到妳﹐ 妳又肯收留我們﹐ 我們可能現在
也不知道該怎樣做。 我們是道謝你來不及了。」小鵬苦笑說。
「唉﹐ 還說得那麼客氣﹐ 大家都是一家人。」李奶奶一面笑著說﹐ 一面彎身
坐在那房間唯一的床上。
「實不相瞞﹐ 李奶奶﹐ 我們都沒錢了﹐ 如果你不收容我們﹐ 我們都不知道
到那兒去﹖」吉祥看了小鵬﹐ 一臉無耐的說。
「怎樣﹖你們身上都沒錢嗎﹖」李奶奶驚奇地問。
「你別聽她胡說﹗說真的﹐ 我現在身上的﹐ 加上吉祥的﹐ 我算過只是足夠買
機票和部份醫院費用。 但現在爺爺在台灣又。。。」小鵬突然說不下去。
「我也想不到﹐ 蘇三他一世英明﹐ 竟會落得如此下場。」李奶奶嘆了口氣﹐
感嘆地說。
「那麼現在有沒有爺爺的消息﹖」吉祥也緊張的問。
李奶奶只是搖頭示意。 剎那間室內變得十分冷清。 誰也沒有再說話。 此事各
人心裡都存著不同的煩惱。
「現在你們打算怎辦﹖」李奶奶問。
吉祥帶著一種迷網的眼神在看著小鵬﹐ 在等待他的答案。 在她來說﹐ 也不知
道下一步該怎樣走。 自己身上的傷固然希望早點治好﹐ 但心裡又同時擔心爺爺
的安危。 盼能早日得到他平安的消息。 現在的她已經是六神無主﹐ 只聽從小
鵬的安排。
小鵬各自看了她們﹐ 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面上只流露痛苦的表情。 此時的
他既為吉祥傷心﹐也為蘇三難過。 而他也發現自己身上不知由何時開始竟被加上
了很多的擔子﹐ 令他喘不過氣來。
好半天﹐ 他合上雙眼﹐ 呼了一口大氣﹐ 然後正色地說﹕「我想還是先跟吉祥
到美國。 爺爺那兒有吳有利的照顧﹐ 暫時來說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何況如果
這樣子帶吉祥去看他﹐ 定會讓他傷心透了。至于錢方面。 明天開始我試著去找
一份工作做。」
「你找工作做﹖ 我沒聽錯吧﹖」李奶奶笑著說。
「有甚麼好出奇的。 我雖然自小生活無憂無慮﹐ 但我四肢健全﹐ 就不相信找
不到。。。」說到這兒﹐ 他才頓時發現自己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我也拿一些手藝回來做﹐ 像以前一樣吧。」李奶奶急忙加插了一句。
吉祥沒有說話﹐ 自始至終把頭放得底底的﹐ 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小鵬了解
她心中所想的﹐ 便帶著一個親切的笑去安慰她。
「妳現時要做的﹐ 就是把身體養好﹐ 別太令自己疲倦﹐ 多休息﹐ 知道嗎﹖」
吉祥昂起頭來看他﹐ 面頰上已經怖滿淚水。
在旁觀看的李奶奶﹐ 也被他們所感動﹐ 眼眶中充滿了淚光。
晚上﹐ 小鵬站在窗前﹐ 抬頭觀看天上那皎潔的月色。 下面則傳來車輛往來的
聲音。
「小鵬﹐那麼晚了﹐ 還不去休息﹖」
他轉身﹐ 看到吉祥兩眼定定的望著自己。
「妳才是﹐ 那麼晚了﹐ 還不休息。 妳是病人﹐ 要。。。」他的話還沒有說
完﹐ 吉祥便打斷了他的話。
「別老是跟我說教﹐ 快點告訴我﹐ 剛剛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看知道了﹐ 一
定是別的女朋友了。。。」吉祥開玩笑地說。
「別﹐ 別開玩笑了。」 小鵬認真地回答﹐ 他回轉身子﹐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兩手抓緊窗框。
「我在想﹐ 如果來東北前的那個早上﹐ 我要是接了吳有利的電話﹐ 情況會變
成如何﹖ 當時我會選擇去東北﹐ 還是回台灣﹖」
「哎呀﹐ 你就別在胡思亂想了。 既然事情是發生了﹐ 也沒有可能再挽回。
如果是的話﹐ 我情願沒有回去東北。 那麼你便沒有那麼多的煩惱。 」 吉祥
嘆口氣﹐ 沒氣地說。
小鵬轉過來﹐ 走到床邊﹐ 提起她那冰冷的手。
「如果是這樣﹐ 我情願沒有來上海﹐ 沒有見過妳。」 他放下她的手﹐ 輕撫
她的前額。 「好了﹐ 別吵醒了李奶奶﹐ 早點休息吧。 我也要抖起精神﹐
明天去找找有什麼活可以幹。」 他溫柔地說。
「其實你可以畫漫畫﹐ 為什么不幹﹖」吉祥不解地問。
「傻瓜﹐ 妳還想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嗎﹖ 我現在希望能儘快的看到妳好起來。
然後馬上回台灣。 找到爺爺後﹐ 我們就結婚。 所以根本沒有時間。。。」
「結婚嗎﹖」吉祥不敢相信的問。
「是﹐ 我們要結婚。 你放心吧。」他吻了她的前額。 「好了﹐ 別再問了。」
然後替她從新蓋上床單。 看到她呼呼入睡後﹐ 才靠在窗前那木椅上﹐ 小睡一
會。
「還找不到嗎﹖」吉祥問。
此時小鵬剛從外面回來﹐ 看到房的四週是一箱箱等待加工的毛公仔。 他走到睡
床前﹐ 放下外套。 一面倦容的說﹕「唉。。。是啊﹐今天面試的工作。。。」
他還沒有說完﹐ 吉祥便連忙替他接上了﹕「人工底﹐ 還有時間長﹐ 再不來
就是太辛苦了﹐ 是不是﹖」吉祥笑著說。
小鵬的臉轉紅了﹐ 聳聳肩。 走到吉祥的身旁﹐ 握著她的手﹐ 轉換話題。
「妳的手好點了沒有﹖」
「做了二個月的復健後﹐ 我覺得右手的指頭好像可動一點點了。」她的面上流露
出喜悅的神情。
「真的嗎﹖ 那麼其他的如何﹖」他也感染了她的喜悅。
她猶豫了一會﹐ 然後正色的說﹕「小鵬﹐ 你想我們以後怎麼辦﹖ 我想你現在
這樣子﹐ 很難會找到工作了。 去美國也不用想了。 何況我覺得我的傷在那裡
醫治也許都是差不多吧。 你看﹐ 我的手不時有進步嗎﹖」她提高了手﹐ 右手
的指頭吃力的動了動。 接著說﹕「所以﹐ 我想我們還是留在上海好了。 你可
以轉回你的老本行﹐ 我繼續在這兒做復健。 待我的傷好點以後﹐ 就回台灣。
你覺得如何﹖」
小鵬心裡在盤算著一切。 在這兒正的可以治好她嗎﹖ 而自己的漫畫也不是隨心
所欲﹐ 要畫就畫。 現在這房間的租金﹐ 都是李奶奶交付。 心裡實在過意不
去。他的思想七上八下﹐ 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來。
突然房門被打開﹐ 李奶奶興奮地走進來﹐ 對他們說﹕「你們都在﹐太好了。快
﹗快點收拾東西。」
小鵬和吉祥都模不清甚麼回事﹐只有一面疑惑的看著李奶奶。
李奶奶看到他們動也不動﹐急忙解釋。
「本來我也不希望把這兒的情況告訴明華﹐讓她坦心。可是看到你們這樣子一天一
天秏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只好告訴了她﹐讓她想想法子。現在她和貴妃都在美國
安排了一切。機票我也替你們訂了。」
他們兩人聽後﹐都是大吃一驚。互相對望。當時有著說不盡的高興。小鵬走上前﹐
握著李奶奶的手。心情激動的說﹕
「謝謝妳﹐李奶奶。」
臨行前﹐小鵬和吉祥又到忠叔那兒道別。大屋被封後﹐他也是在附近租了一間房子。
小鵬回來上海的第二天﹐他已經去過那兒﹐聽他哭訴一切。而當他問及蘇三的去向
時﹐就是他也全不知情。因自從搬出後﹐他已經不清楚台灣方面的時。只希望少爺
盡快回來﹐主持一切。如今又聽到小鵬要到美國﹐心裡著賞有點失望。現在他盼吉
祥的身體能早日復原﹐便趕快回台灣找尋蘇三的下落。
小鵬暖暖在這夜市中慢步而行。途中不少人向他遞來一張張的宣待單張﹐他接過﹐
但瞬間便漂落在地上。又無可避免的碰到不少人。但這些都沒有打擾他的思緒。
轉眼間他的思想又回到幾個月前的情景。
當時他和吉祥已經在美國快三個月了。而吉祥亦已經再動了手術。正在當地的醫院﹐
進行復健。而他們則暫住在明華和貴妃的家庭裡。好讓明華去照顧吉祥。
那天小鵬雄心浡浡的拿著自己剛完成的漫畫﹐到當地的出版社那兒。他一心期望自
己的作品能在美國打開一片天空。但幾間出版社的負責人看過他的作品後﹐並沒有
太大的興趣替他出版。為此他感到十分沮喪。
他回到那兩晨高的西式洋房。踏進大門﹐已經聽到李明華正跟貴妃在隔壁客廳裡大
吵大罵。他知道李明華定是為了自己和吉祥的事﹐才跟貴妃爭吵。他們的一子一句
都像一把刀子﹐直接刺入他的心坎。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他用手把耳朵合上﹐然
後像逃難一般奔回於二樓﹐吉祥的房間。
他走進房間﹐反身立即把門關上。忽然他接觸到吉祥用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在注視自
己。他震住了﹐慢慢的走到她聲旁﹐神色凝重地問﹕
「妳。。 全都聽見了﹖」
吉祥咬了口唇﹐ 微微點頭。
小鵬無奈地把手放在額前﹐ 不禁搖頭嘆息。
吉祥揉了眼睛﹐ 然後沈重地說﹕「不如。。。我們搬出去吧。 我們在這兒。
弄得李老師她們家無寧日。 何況自從來了美國後﹐ 我的傷的確好多了。 右手
也能動了。」她小心翼翼的用右手拿起放在輪椅旁的水杯。 喝了一口水﹐ 接著
說﹕「今天拿出去的手稿怎樣﹖ 有很多的出版商想得到它吧。」此時的她又極力
擠出一個笑容。
小鵬一面憔悴﹐ 沒有回答。
吉祥了解情況﹐ 便沒有在追問下去﹐ 也沒有提及搬出的事。
始終﹐ 他也是要回去的。 打開大門﹐ 踏步進出。 卻難得沒有吵罵的聲音﹐
接著便打起精神﹐ 走到吉祥的房間。
「找到房子了沒有﹖」小鵬走進房間﹐ 吉祥坐在輪椅上問。 熱切希望能聽到一
段好消息。
「沒有﹐ 這附近的租金﹐ 實在太貴了。」他迫於無奈的給她帶來壞消息。
「是嗎。。。那麼你的漫畫怎樣﹖」吉祥又問。
小鵬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 他用一對憂鬱的眼神望向她﹐ 疲倦的說﹕「對不
起﹐ 我想休息一下。」他走到門前﹐ 突然停下來﹐ 回身問她﹕「有沒有爺爺
的消息﹖ 還有﹐ 你的傷如何﹖」 他始終沒有忘記去關懷她。
「還沒有消息。 不過你看。」接著她用左手拿起身旁的一瓶藥丸﹐ 說﹕「我的
雙手差不多完全康復了。 不過前後卻花了一年多時間。。。唉。。。差勁了。」
她興奮時也忘不了開玩笑。
小鵬看到她從受傷開始﹐ 從沒有一句怨言﹐ 也沒有自暴自棄。 反而以樂天性
的性格去面對。 當時他心裡感到十分恩惠。 但他了解一直留在這兒長住也不是
辦法。 於是明天﹐ 他又繼續一方面到出版社﹐ 另一方面則極力去找一些租金
較便宜的房子。
一星期後﹐ 雖然明華極力挽留﹐ 但他們還是決定搬到較近醫院的一所 小房子
裡。以方便吉祥日後到醫院進行復健。
於是﹐ 他們兩人便在美國開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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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和吉祥的房子處於芝加哥市中心。 整座大廈樓高四層﹐ 她們則住在三樓。房間面積並不少。
擁有一個廣闊的客廳﹐ 所有傢俱一應齊全。 還有廚房﹐ 洗手間﹐ 以及兩間睡房。 可是房
租卻也出奇的算得不太貴。 正因那所房子的主人是一名中國人所擁有。 這兒大家都愛呼他的名
字﹐叫梁公。 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伯伯。 頭髮還是烏黑的﹐ 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 小鵬能夠
找到這房子﹐正是機緣巧合的安排。
那天小鵬已疲憊不堪﹐ 走了半天也找不著好的房子。 他拖著這個身驅﹐ 正在走路時﹐卻不小
心迎面碰到了一名老人。 東西四散在地上。 小鵬連忙陪說對不起﹐ 那老人彎下身子﹐ 拾起
來地上的報紙 問他﹕
「年輕人﹐ 你要找房子嗎﹖ 我那頭可有一間﹐ 要過來看不﹖」就在這情況下﹐ 他們終于找
到了想找的房子。
而他們隔壁卻有另一伙人住著。 是一個黑人太太﹐ 名叫芭菲。 雖然她是美國人﹐ 但卻操得
一口流利的國語。 小鵬跟吉祥搬來這兒的第一天﹐ 當時小鵬推著吉祥的輪椅﹐ 走進他們這個
新天地。 而梁公則替他們介紹房中的一切。 忽然門外傳來一把響亮的女性聲音。
「梁公﹐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外﹐ 只看到一位黑人太太﹐ 帶著笑容站在門外。 她的身材高大﹐頭
髮束成一團。 一雙明亮的眼睛。 身穿一條白色連身裙。 當她眼神接觸到吉祥的時候﹐她驚叫了
一聲﹐ 然後便走到吉祥的身邊﹐ 蹲下來吃驚地說﹕
「那麼可愛的少女﹐ 為什麼會坐在輪椅上﹖」 接著她便一手握著吉祥的手。
小鵬和吉祥面面相覷﹐ 不知道如何是好。 梁公急忙解釋﹕
「這位太太叫芭菲﹐ 是住在你們隔壁。 她是名熱心的太太。 希望她的熱情不會嚇怕你們吧。」
此時芭菲站起來﹐ 含笑說﹕
「你們以後有什麼事﹐ 都可以來找我。 別覺得不好意思。」
小鵬登時也笑著跟她說﹕「你好﹐ 我叫蘇小鵬﹐ 她叫吉祥。」
吉祥也昂起頭﹐望著芭菲。 她的面上也掛上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好﹐ 我能叫妳芭菲姨嗎﹖」
芭菲蹲下身子﹐ 按著吉祥的手﹐ 興奮地回答 ﹕「當然可以。」
吉祥轉動眼睛﹐ 帶著一個俏皮的笑跟她說﹕「那麼﹐ 芭菲姨﹐ 現在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哦﹖ 那麼快﹖ 到底什麼事﹖」芭菲好奇的問。
「你能替我們弄一點好吃的東西嗎﹖ 我的肚子已經餓極了。」大家聽了﹐ 都不禁笑起來。
室內頓時充斥著歡樂的氣氛。
他們搬來新居的第二天﹐ 明華便和海燕前來探望。 海燕已經事四歲﹐ 長的亭亭玉立﹐也漸
漸擺脫了以前那種幼氣。 前陣子因他更隨說讀的學校到紐約學習﹐故此能在電話上跟吉祥談話。
後來回到家裡﹐ 吉祥又剛搬走了。 所以今天才特地來到這兒來。 當海燕看到吉祥的模樣﹐
又聽過他們之前的故事後﹐ 便心酸得差點哭了出來。
「吉祥姐﹐小鵬哥﹐ 想不到那時我們剛走了﹐便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來。」海燕含淚說。
「所以我想﹐這個故事﹐如果是有人把他拍成電影劇﹐我想你一定每晚也會收看。」吉祥會笑的說。
明華著在梳化上﹐ 手拿著一杯熱茶﹐ 不好意思的跟小鵬說。
「前陣子真得很對不起。 貴飛的計劃書在公司你都不被採用。 所以每天回到家裡﹐ 便胡亂的
發脾氣﹐ 最後還算到你們身上。」她輕輕的嘆一口氣﹐ 接著說﹕
「為此我已經狠狠的把他教訓了一頓。」
小鵬注視著她﹐ 摔了摔頭﹐ 悠悠的說。「其實搬出來的決定﹐ 我們早已經想了好久。 只是
一直找不到好的房子。 現在總算著到了﹐ 便更加不方便去打擾你們。」
另一方面﹐海燕靜悄悄的把吉祥推到睡房裡去。 吉祥笑說﹕
「好了﹐ 這兒說話一定沒有人聽到﹐ 有什麼悄悄話要跟我說﹖」
海燕坐在床上﹐ 兩手合上﹐ 低頭紅著臉說﹕
「吉祥姐﹐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喜歡上一個男孩子了。。。」
吉祥驚訝地接口﹕「什麼﹖ 你已經在戀愛了﹖」
海燕連忙揮手搖頭﹕「不﹐ 不是﹐ 我是在紐約認識他。 他是美國人。 長得很帥。 所以﹐
有很多很多的女朋友。。。我想我也是其中的一個吧。」
吉祥嘆了口氣﹐ 沒氣的問她﹕「我總不能叫你死心﹐ 不去喜歡他。 那麼你想﹐有沒有可能
讓他只有你一個女朋友﹖」
海燕沉思了一會﹐ 不解地搖頭﹕「我也不知道。 其實比我漂亮的女孩子也多得很﹐ 當也不
能令他安定下來。」
「其實美不美不是一回事﹐ 他跟你合不合襯才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你們都兩心相悅﹐都是喜
歡對方。 我想他一定會為你而安定下來﹐ 不會再找別的女孩子。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是不是﹖」
海燕聽了她的話﹐ 心裡像放下了心頭大石一般﹐ 握著吉祥的手﹐ 真誠的說﹕
「謝謝你﹐ 吉祥姐。 你的話實在讓我的心裡舒服很多。 我的那些朋友﹐只是笑我﹐卻不
能給我好好的分析一下﹐ 幸好有你。」
吉祥帶笑說﹕「你別忘了﹐ 我們是好姐妹啊﹗」接著她們便返回客廳。 聽到小鵬還在跟明華
討論著。
「那麼現在你白天找工作﹐ 誰去照顧吉祥﹖」明華擔心的問。
「幸好我們隔壁有一個好心的太太﹐ 白天我出去以後﹐ 都替我照顧吉祥。 可惜她現在出去
買東西了。 要不是的話﹐ 我也希望把她介紹給你和海燕認識。」
「媽。」海燕推著吉祥的輪椅﹐ 叫了一聲。
明華看到海燕﹐ 便跟小鵬說﹕「好了﹐ 我們要走了。 如果有什麼時﹐ 就找我們吧。」
接著便站起來﹐ 走到吉祥的身前﹐ 蹲了下來﹐ 按著她的手。
「現在雙手的傷都全好了嗎﹖」
「好是好了﹐ 不過也要小鵬在家中替我著手部復健﹐ 才能續漸回復以前的一般。」
吉祥低著頭說。
「那麼你要多多休息﹐ 知道嗎﹖」吉祥點頭﹐ 另一旁的海燕立刻接上﹕「吉祥姐﹐ 如果隔壁
的那位太太沒有時間陪你到醫院做復健﹐ 你可以找我來。 反正我的學校正在假期﹐ 別忘了。」
這時吉祥伸出手﹐ 放在海燕的肩膊上﹐ 含笑說﹕「我記住了。改天才介紹芭菲姨給你們認識﹐
她真是一名很有愛心的太太。」
「好吧﹐ 我和海燕該天再來。」說畢這句話﹐ 明華跟海燕便抽身離開 小鵬和吉祥相送至門前。
一天晚上 ﹐小鵬正和吉祥在客廳中﹐ 替他作復健工作 。兩人還在稱讚剛剛由芭菲所炮製的晚餐。
突然門外傳來鈴聲﹐ 打斷了他們的話。 小鵬連忙去打開大門﹐此時站在門外的正是梁公。
「你好﹐ 剛路過這兒﹐便上來看看你們。 啊﹐ 我能進來嗎﹖」
小鵬笑說﹕「當然可以。」
梁公踏步走進房子﹐ 也連忙更吉祥打了個招呼。
「這房子。。。合用嗎﹖」 梁公四處張望地問。
「真的不錯﹐ 跟醫院相近﹐ 租金便宜。 說起來真的要謝謝你。」 小鵬回答。
而吉祥又接了他的話﹕ 「這兒真是棒極了﹐又有一個好鄰居﹐ 替我們打掃﹐ 弄早﹐午晚餐﹐
還帶我到一醫院那兒做復健﹐這樣的房子﹐ 到那兒找﹖」
梁公聽到她們的回應﹐ 也安心過來。 她走到書桌前﹐ 主意力便被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漫畫手稿
所吸引。 她不景氣中桌上拿起那些手稿﹐ 一張張的仔細觀看。 而小鵬和吉祥著在遠處看著他。
「這些手稿﹐ 都是你畫的嗎﹖」 梁公一面問著﹐ 一面問他們。
小鵬還來不及回答﹐ 又聽到他在說﹕「故事和畫功也不錯啊﹐ 為什么不拿到出版社那兒碰碰運
氣﹖」他不解地問。
小鵬苦笑搖頭﹕「我試過了﹐ 可是他們都說﹐ 我的漫畫根本不適合美國。 沒有人會看。
梁公放下手稿﹐ 神色凝重的說﹕「也不一定﹐ 你願意登在我的報紙連載嗎﹖﹖」
此話一出﹐ 小鵬和吉祥都一臉驚奇的看著他。 他急忙解釋說﹕「我是XX日報的總編輯﹐
對不起﹐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那麼你們意下如何呢﹖」
小鵬聽到終于有人欣賞自己的作品﹐ 起始高興不已。 便走經自己的房間﹐ 把其他的作品都
拿出來。
「你看這些如何﹖」 小鵬屏息的問。
梁公接過了﹐ 看了一會兒﹐ 然後不進一步的點點頭。
「很好﹐ 這些我也需要。 都能給我嗎﹖」
小鵬按奈不住心中的高興﹕「當。。。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這兒的全部﹐你都可以拿去。」
梁公拍了拍他的肩膊﹕「我相信你的漫畫一定能在美國闖出一片天空。」
至此他的漫畫便開始在美國的報紙上連載。 意外的受到好批評。 而且不斷有讀者寄信到他的家裡。
有的稱讚他的漫畫﹐ 有的向他提意見。 而小鵬也專心留在家中創作﹐ 而停止了四處找工作﹐
也方便多出時間來陪伴吉祥。
但這情況只維持了一個多月。 他們接到李奶奶在上海打來的長途電話。 原來蘇三更吳有利已經
從台灣到了上海﹐ 現在暫時住在鐘叔那兒。 當蘇三自破產以後﹐便一直帶病在身﹐ 現在在上
海終支持不住﹐ 經了當地的醫院留醫。 這消息對她們來說﹐ 絕對是晴天霹靂。 小鵬希望能
回一趟上海﹐ 但又放心不下吉祥。幸好芭菲姨聽見了﹐ 便願意照顧吉祥。 讓他能安心回去。
而明華也決定陪同小鵬回去。 海燕則決定暫住在吉祥的家﹐ 以方便照顧她。
那天﹐ 小鵬終于站在機場﹐ 跟他身前的吉祥道別﹕「你放心吧﹐ 爺爺不會有事。 記得嗎﹖
他是最健康的﹐ 我想只是小問題。 你如果想見他﹐ 就得快快好起來。」
吉祥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沒有說話。 但那雙打眼睛裡卻盛滿了淚水﹐ 以告訴他一切。
另一旁﹐ 明華也跟前來的海燕和貴飛道別。 貴飛早前已經到國小鵬那兒﹐為以前的事向他們道歉。
這次聽到蘇三的事﹐ 他本來也希望回上海一趟﹐ 但奈何公司的事實在不能放下。
「海燕﹐ 吉祥就交給你和芭菲好好照顧了。 別讓我回來﹐ 聽到人家投訴你。」明華鄭重的跟
海燕說。
「我知道了﹐ 媽媽。 你快點回去吧﹐ 人家小鵬哥都在等你了。」海燕不耐煩的說。
隨後小鵬跟明華便走進候機室。 吉祥她們三人站在關外﹐慢慢看著他們消失在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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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 海燕和貴飛三人站在大堂﹐ 看著小鵬跟明華步入候機室。 吉祥只是呆呆的看﹐ 心裡
卻在想﹐ 今次離別﹐ 又不知何年何日才可再見。 滿腦子也是和小鵬一起時的片段。 結果﹐
連身邊海燕的呼喚也聽不到。
「吉祥姐﹐ 吉祥姐﹐」 海燕搖動她的肩膊 ﹐ 才把她叫回來﹐ 神情呆滯的問﹕「甚麼回事﹖」
海燕身旁的貴飛看了手錶﹐ 然後親切的拍了拍海燕的肩膊說﹕「海燕﹐ 公司裡還有事辦﹐ 我得先
走。 好好照顧吉祥。」同時也望向吉祥﹐她也只得報以微微一笑。
海燕含笑說﹕「那麼你也小心一點啊。 至于我們﹐ 你就放心好了。」
「那麼我走了﹐ 晚點再見。」說完這句話﹐他便奔到一輪計乘車處﹐不一會﹐車子便絕塵而去。
兩人看到貴飛走後﹐ 也正準備離開。 忽然發現大室的另一端﹐ 有一陣陣 嘩聲。 吉祥和海燕不
約而同而同注視那兒。 只見到一大隊人轉成一團﹐ 有人拿著相機不停在當中拍照﹐ 而有些人口中
則在喊著她的名字。海燕看到這樣﹐好奇心在她心頭涌起﹐ 便俯身對吉祥說﹕
「吉祥姐﹐ 你先待在這兒別走開。 我去看看是什麼回事﹐ 很快便回來」接著便走進人群那兒。
吉祥還來不及阻止她﹐ 便看到她身後頭發飄揚在空中﹐ 走到人群當中。 她嘆了口大氣﹐ 等了一
會﹐ 心裡想來想去也是小鵬。 她摔摔頭﹐ 然後跟自己說﹕ 『這樣總不行啊。』便雙手拉動輪椅﹐
四處走動。
但過不了一會兒﹐ 她的面上﹐ 身上已經佈滿了汗水﹐ 雙手也開始乏力。 她迫不得已﹐ 只好停
下來﹐ 焦急的抬起頭四處張望﹐ 盼能儘快找到海燕的身影。心裡氣憤的想﹕
「她一會兒回來﹐ 定要好好的教訓她一頓。」
正當她焦急之際﹐ 忽然身後傳來一把磁性的男性聲音﹕
「小姐﹐ 你在找人嗎﹖ 我有什麼可以幫忙﹖」
吉祥被這聲線所吸引﹐轉過頭來﹐ 接觸到的是一名大約五十多歲的中國男性﹐身材高大﹐ 古銅社的
皮膚﹐ 成熟的面孔。 當時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裝﹐ 戴上一副淡色的太陽眼鏡﹐ 嘴邊掛上一個友善
的笑容﹐ 在看看自己。 她呆了呆﹐ 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結結巴巴地說﹕
「不。。。不用了。。。我自己找。。。」
她還沒說望﹐ 他便雙手放在輪椅上﹐ 推著她四處走動。 吉祥卻底下頭﹐ 並沒有說話﹐ 知識不
斷的在玩弄指頭。
「妳俯著頭﹐ 又怎能著到你想找的人﹖」 那人好奇的問。
吉祥頓時紅暮臉抬起頭來﹐ 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四處張望。 心裡卻很不得自己的腳沒事﹐
能馬上逃之則吉。
他卻悠悠地說﹕ 「 對不起﹐ 小姐。 我想我的出現把妳嚇壞了。 知識剛剛在遠處注意到妳﹐
就覺得我你真的很像我死去的太太﹐ 有看到你正孤立急援﹐所以便走上前來。」
吉祥慢慢的轉過頭來﹐ 看到他已經把太陽眼鏡放下﹐ 展露出衣服擔懮的眼神﹐默默的在注視自己。
忽然遠處傳來海燕的呼叫聲﹕「吉祥姐﹐ 妳在哪兒﹖」
她聽到海燕的呼喚﹐ 頓時醒覺過來﹐ 便把海燕的位置告訴了他。 他點點頭﹐戴回太陽眼鏡﹐把她
帶到海燕那兒。 只見她氣急敗壞的在喊自己的名字。 吉祥心裡的氣也消去了一半。 而當海燕看到
吉祥的出現﹐ 也放下了心頭大石﹐ 可是她看到吉祥的身旁的男人﹐ 便指向他﹐ 不解的問﹕
「吉祥姐﹐ 他是。。。」
那人沒理會她﹐ 只是走到吉祥身前﹐ 嘆口氣﹕「好了﹐ 既然你的朋友已經找到﹐ 那麼。。。
我也該走了。」 接著便向她們揮揮手﹐ 轉身離去。
「別走﹐ 你的名字。。。」吉祥叫著他﹐ 但他卻不曾聽到﹐ 背影慢慢消失。
此時兩人互相望了一眼﹐ 然後便開始你一句﹐ 我一句的吵了起來。
「妳怎麼會到處亂走﹐ 我不是叫妳留在那兒﹐ 別走開嗎﹖」海燕雙手扠腰﹐ 生氣的問。
「妳還好說﹖ 如果不是妳忽然走開了﹐ 那我也不用到處找你了。」 吉祥沒氣的說。
「不過剛剛真是熱鬧極了。」海燕瞬間便把話題扯開了﹐ 面上流露出興奮的表情。
「那麼你見到什麼﹖」吉祥納悶問。
「是李心眉啊﹗ 原來她這次來美國是為了拍外景﹐ 還在我們家的附近呢﹐ 你知道嗎﹖ 她可是
現在在中港台灣最受歡迎的女演員。」海燕滔滔不絕的說。
「是嗎﹖。。。」 吉祥只是淡淡的回應著她。 心裡卻在想那個剛剛幫助自己的中年人。 那人的
面容﹐ 眼神總給她一種親切的感覺。
「吉祥姐﹐我們鬧了大半天﹐ 都應該回去。 芭菲姨在等我們呢。」海燕含笑的說。
吉祥點點頭﹐ 兩人便有說有笑的步出機場。 此時正日落西山﹐ 天空被西洋染成一片火紅的天堂﹐
一架飛機從地平處起飛。
兩人轉眼間便回到家門前﹐ 她們還在討論一會兒芭菲會弄甚麼的晚餐。 但當海燕正在打開大門時﹐
隔壁芭菲的大門忽然猛力被打開﹐ 內裡衝出一名少年。
海燕一不留神﹐ 那少年也察覺不到門外有人﹐ 於是他們便撞成一團﹐ 雙雙跌倒在地上。 吉祥
見狀也連忙上前扶起海燕。
「妳沒事吧﹖」吉祥關心的問著。
海燕慢慢地站起來﹐ 安著脖子﹕「哎喲﹗ 痛死我了。」 接著狠狠地望向那名碰到她的少年﹕
「喂﹗ 你是怎麼走路。。。」
忽然﹐ 她怔住了。 她接觸到一雙冰冷且充滿怒氣的眼神﹐ 正直直的射向自己。令她喘不過氣來。
身體也不期然的抖震起來。
吉祥看到她的眼神﹐ 恐怕他會傷害海燕﹐ 正想上前問個明白時﹐ 他已經拔足走下樓梯的儘頭。
「怎麼回事﹐ 這少年怪怪的。」吉祥側身望向樓梯的盡頭﹐不經意的問。
海燕沒有回答﹐ 只是目不轉睛的長在原地﹐ 靈魂像被抽起了一般﹐ 腦海中不斷回想剛剛接觸到
的那夥眼神。 此時芭菲的房子裡卻傳來陣陣的哭泣聲。
吉祥聽到芭菲的哭泣聲﹐ 也沒有理會海燕﹐ 便走進她的房子。 看到芭菲正低頭﹐ 坐在梳化上﹐
雙手緊握圍裙的邊緣﹐ 抽搐地哭著。
吉祥急忙上前﹐ 轉動眼珠﹐ 想到剛剛那少年﹐又看到客廳上的東西四散在地上﹐便隨即叫起來﹕
「不用怕﹐我現在立即替妳報案﹐他一定逃不了。」此時海燕才珊珊來遲的走進來﹐目光卻依然
呆滯。
芭菲緩緩抬起頭來﹐ 兩行眼淚正從她的眼眶中流出。 她乏力的揮揮手﹐ 抽搐的說﹕
「不﹐ 不是﹐ 好小姐﹐ 妳誤會了。 她是我的兒子。」
吉祥聽到﹐ 頓時大吃一驚﹐ 心底在想﹐ 為什么她是多麼平易近人﹐ 而她的兒子會是這樣子。
此時芭菲接著說﹕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從何時開始﹐ 竟會便成那麼討厭我﹐ 恨我。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為什么﹐ 為什么他說我背叛了他﹖ 」然後便按耐不住﹐ 雙手抱頭的痛哭起來。
在旁細聽的海燕﹐ 聽完她的話後﹐ 想也不想﹐ 便奪門而出。 吉祥急忙在背後叫她﹐卻不得要領。
最後她只搖搖頭﹐ 嘆了口氣﹐ 便握著芭菲的手﹐不斷地安慰她。
海燕回到大街上﹐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轉黑。 街上車來人往﹐ 霓虹燈互相輝映﹐把整個接到染得像
太空中的銀河般耀燦。
她正大算去找回那名少年﹐ 才發現他正坐在大廈旁的長椅上。 這時﹐ 她才能仔細的打量他 --
大約十五、六歲﹐ 個子並不高﹐ 一身古銅社的皮膚﹐ 一副俊俏的面孔﹐ 漂亮的眼睛。
身穿藍色牛仔褲﹐ 黑色外套。 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中﹐ 正冷冷的看著街上的街人穿梭來往。
她站在大門外的高臺處﹐ 眼睛沒法從他身上移走﹐ 自始至終定定的注視著他。
好半天﹐ 他把頭轉過來。 此時四目交投﹐ 海燕接觸到他那動人卻冷漠的眼神﹐聲音顫抖的說﹕
「你媽媽在哭。」
他把頭回轉﹐ 漫不經心的回答﹕「我知道。」
海燕慢慢的走近他﹐ 呼吸同時急速起來。 「你媽是為了你而哭﹐ 這個你也知道﹖」
「我知道。」 他冷冷的回答。
「那麼你為甚麼。。。」
「你甚麼都不知道﹐就別多管閑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煩。」他站起來﹐準備離去。
「我知道﹐我甚麼都知道﹐芭菲姨說甚麼﹐背叛了你。。。」她連忙追上去。
他轉過來﹐眼底下有兩個火焰正在燃燒﹐憤怒的大叫﹕
「我告訴你﹐別在來煩我﹐她跟你說甚麼﹐是她的事。」他狠狠的轉身﹐同時也說了一句話﹕
「死性不改。」接著便走進人群當中。
海燕呆呆的站在那兒﹐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才發現眼淚已經不知覺的從眼眶中湧出來。她走到他
剛剛坐過的地方上﹐坐了下來﹐雙手托著面頰﹐注視著那些川流不息的行人﹐汽車在那五光十色
的城市中流動。
吉祥在門後目睹一切﹐但始終沒有驚動她﹐只是一人悄悄的返回房間。
夜﹐正無聲無息的向外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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