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黃埔江
[小流浪著]
瓊瑤小築之創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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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章 11章起 |
「嗚。。。。嗚。。。」 一名披頭散髮的少女﹐一把悽絕的哭聲﹐正從漆黑的街角處隱隱傳來。
過了一會﹐遠處有傳來一把粗豪的男性聲音。
「好﹐ 這幕拍攝完畢。佈景﹐燈光﹐快準備一幕。心眉﹐辛苦你了。先會到草上休息吧。」
心眉聳聳肩﹐舒了口氣﹐托著疲倦的身軀沐洛在陽光中﹐走回停泊在佈景外的工作車上﹐軟軟的
躺在車內的椅子上。她到來美國已經是第三天。可是除了到達的第一天晚上可以悄作休息外﹐這
兩天以來也是馬不停蹄投入這部正在拍攝的電影當中。自從上套電視劇﹐令她聲命大操後﹐工作
也不斷接踵而來。拍廣告﹐電視﹐電影﹐宣傳等。這些都令她身心疲累。
她曾不時打算退出這個行業。但每當想到自己的成功是得來不易﹐以及長期支持自己的朋友﹐影
迷時﹐便會隨即打消這個年頭。反而更激起她的意志﹐去幹每一件事情。
但名利並非沒有大給她快樂。她一直以來都是鬱鬱寡歡﹐閑是更會在窗前呆坐。這些年﹐就是她
的經理人﹐保母也是摸不著腦袋。但﹐有誰知道。此時她的人﹐她的心已經回到一年半前的黃埔
江旁﹐跟一名青年游玩的情景。
當時拍畢那套電視劇後﹐她便回到大屋﹐心想他定已經回來。 可是最後進入她眼底的卻是一張
查封令﹐樹立在球場中。 當她想到這唯一的地方也找不到他﹐加上電話也被切斷了﹐ 便急得
哭了出來。 最後﹐她唯有站在黃埔江旁﹐希望上天能讓自己重遇他。只是轉眼便是一年便時間﹐
卻始終沒有他的消息。可她的心﹐並沒有因而絲毫停下來﹐反而更加渴望相見的一刻﹐那種興奮
莫名的心情。
「心眉﹐喝口水吧﹐你也真是太累了。」她的經理人拿著一瓶清水到她的面前。他名叫方小平﹐
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性。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髦曲的頭髮﹐瘦峭而矮小的身形。也是他從街
頭發掘她﹐然而進入娛樂圈的。
心眉躺在椅上﹐搖搖頭﹐便繼續抱頭大睡。方小平坐了在她身旁﹐從口袋裡抽出一根香煙﹐卻沒
有點起煙﹐只是嘆口氣﹐幽幽的說﹕
「心眉﹐自從那次以後﹐除了拍戲以外﹐妳每天是這樣神不守舍﹐沒有打采。這麼行﹖你要知道﹐
封身軀可不好。你心裡有甚麼事﹐不妨告訴我吧﹐讓我少擔心一點也好。」
心眉轉了個身﹐手腳一伸﹐緩緩走出車外。此時織熟的陽光正直直的射在地面上。她舉手擋在眼
前﹐跟方小平作了個鬼臉﹐然後正色的說﹕
「謝謝你﹐不過﹐我沒事﹐我真的沒時。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我。」接著便轉身走掉。
方小平坐在車上﹐手上依然提著那根未點的香炷。
大街上是處傳來圍觀客的叫喊聲。而當大家見到心眉的出現﹐也不住的大聲呼叫她的名字。
心眉揚揚手﹐臉上展落出陽光般燦爛笑容。然後走回那由佈景所搭置的漆黑小巷中﹐繼續拍攝工
作。
「真的很熱鬧啊﹗」一名在旁觀看的少女興奮叫道。
「熱鬧是很熱鬧 ﹐可是人太多了。我可受不了﹐快走吧海燕。」吉祥坐在輪椅上﹐沒氣的說。
海燕轉過頭來﹐落出依依不捨的神情﹐便手推著輪椅﹐走出人群外。
吉祥注意到海燕的神色﹐便說﹕
「妳也不用不開心吧。我想她們還要拍一段日子。今天不行﹐明天在來看不就可以嗎﹖」
海燕笑嘻嘻的回答﹕「這個當然。難道我也不顧及你嗎﹖」剛剛的失落感覺一掃而空。
「怎麼妳就是那麼喜歡追明星﹖這個跟從前倒是沒變。」吉祥納悶的說。
「妳是不會明白的﹐『人不痴狂枉少年』。 反正妳的心頭裡就只有小鵬哥哥。也沒有空位去容
下其他人了。」海燕嘆氣說。
被海燕這樣一說﹐吉祥立即股起了臉﹐瞪著她說﹕「誰告訴妳的﹖我告訴你﹐我的心大得很﹐能
容下很多人。」她提起指頭﹐一個個的數起來「爺爺﹐爸爸﹐媽媽﹐李奶奶。。。。」
海燕聽她像沒完沒了的數下去﹐便叫道﹕「夠了夠了別數了﹐我相信妳就是。」
吉祥停了下來﹐然後微微笑著問她﹕「那麼妳的心又有多大﹖我看你被兩個男孩弄得團團轉﹐那
個心啊﹐都會被她們瓜分了。」
海燕頓時紅了臉﹐把臉轉向一旁。此時四周的氣氛變得冷清起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偶爾身旁
傳來汽車經過的馬達聲﹐以及附近花園裡﹐崔鳥的叫聲。
好半天﹐海燕才緩緩的說﹕「吉祥姐﹐妳別誤會。我對希滋並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她想了想﹐又說﹕「我覺得芭菲姨很可憐﹐所以我才想幫她﹐至於他。。。。」她頓一頓﹐才說﹕
「我想幫他﹐嘗試打開他的心扉。」
希滋正是芭菲兒子的名字。她們是後來在芭菲處聽回來。
「妳對他會不會真的只是單純的幫助他﹖我想日子久了﹐你們會日久生情。到時正好忘掉那花花
公子吧。雖然他的性格是古怪了一點。。。。」
「吉祥姐﹗」海燕頓足叫道。
吉祥聳聳肩﹐伸了伸舌頭。便說﹕「 海燕﹐今天天氣那麼好﹐別浪費了。不如到公園去走走吧。」
接著兩人便往公園方向處走去。
城市中的花園有如令人置身另一個世界。四圍都是高大的樹木﹐把這兒跟外面的高樓大廈重重隔
開。內裡鳥語花香。花園中央是一座羅馬建築的巨大噴水池。下面則有不少鴿子停留在此地﹐牠
們並不怕人。並且會啄食遊人灑在地上的粟米。
此時吉祥跟著海燕各手握一包粟米﹐坐在噴水池旁﹐把粟米灑在地面﹐鴿子紛紛走到她們的身前。
「海燕﹐妳有沒有細心留意﹐那天在機場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吉祥一面望著地上的鴿子﹐一
面問她。
海燕默想一會﹐搖搖頭﹐不解的問﹕「有甚麼特別的事情嗎﹖」忽然她眼珠一轉﹐隨即恍然大悟
的說﹕
「我知道了﹐原來你的心也真夠大﹐除了小鵬哥哥﹐現在還多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
吉祥聽了﹐ 並沒有立即跟她狡辯。然而她手中握緊了一小堆粟米﹐出其不意的灑向海燕身上。
海燕當然避而不及﹐弄得滿身都是粟米。她不甘視弱﹐便立即以牙還牙。她們互相把粟米灑在互
相身上。公園此時充滿著她們的歡笑聲。而噴水池下的鴿子像是感染到她們的歡樂﹐有的在拍動
翅膀﹐有的在叫著牠們來獨有的『咭﹐咭』語言。
「好了﹐好了﹐ 不會了。」過了一會﹐吉祥終於嘆口氣﹐笑容停下來。接著便把在衣服上的粟
米拍下來。
海燕舒口氣﹐也停了下來。也拍出了沾在衣服上的粟米﹐然後便坐回在吉祥的身旁。
她們合上雙眼﹐享受這下午片刻的寧靜。細聲著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鴿子也忽然安靜下來。微
風輕輕在她們身上經過﹐亮麗的秀髮徐徐在風中起舞。
「吉祥姐﹐我一直渴望﹐能擁有一斷像小說裡的愛情。妳想那是多麼浪漫的事情。」海燕張開雙
眼﹐抬起頭﹐凝望天上正在浮動的白雲﹐接道﹕「其實我很羨慕妳。妳跟小鵬哥哥的愛情﹐就是
那麼驚天動地﹐轟轟烈烈。我想就是這輩子我也不會遇上。我的戀愛是多麼的平凡。」
聽到這兒﹐過去的每件事情就像昨天發生似的﹐一段段的浮現在吉祥腦海中。從大屋的球場上﹐
跟小鵬初次邂逅、替她教訓劉海、一起住在醫院、捉小偷、在的士高跟他合唱一曲、雅詩的出現、
接著一起去打探李眉的故事、繼而揭開自己生世、到發現小鵬原來並不是蘇三的孫兒、李靖的出
現、遇上車禍、父母去世、蘇家破產、最後自己身處美國。
回想以前一切﹐總教她不可思議。此刻在想假如當初自己並沒有愛上小鵬﹐今天的一切會否還是
如此﹖
半晌﹐又見她有感而發的說﹕「如果要發生一往無前的種種事情﹐才能冠上一個驚天動地﹐轟轟
烈烈愛情的名號。那麼我情願自己說擁有的是一段平凡的戀愛。我只想跟我所愛的人﹐平平淡淡
的生活下去。」
海燕不語﹐像在思考她剛說過的話。
吉祥定定神﹐又重新拿起手中的粟米﹐灑向地上。她一面灑﹐一面想起已去世父母。雖然已經是
很久以前的事﹐但想起來也不禁心中一酸﹐眼眶也紅起來。 她低下頭﹐忽然一張臉卻浮現在腦
海中﹐那是機場的那個人。 她反覆思良﹐他那張臉給她一種溫暖的感覺﹐就像親人一般。
「吉祥姐﹐吉祥姐。」海燕在旁不斷的叫著她。
吉祥揉了揉眼睛﹐抬起了頭﹐面上擠了個十分免強的笑容﹐嘆了口氣﹕
「時間不早了﹐小鵬說今天會打電話回來。 我們別耽誤了時間﹐快點回去吧。」
海燕看到她的面上流露出悲哀的表情來。便想到自己剛剛的言論﹐已經不知覺的觸痛了她心靈深
處﹐不禁懊悔起來。 最後她只是推著她﹐兩人靜靜的隱沒在樹林當中。
經過一星期以來馬不停蹄的拍攝工作﹐心眉終於於獲得短日的休息機會。 這天晚上﹐她便來上
一條粉紅色頭巾﹐穿著一條淡黃色的裙。走到熱鬧的芝加哥街頭上﹐過會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逛
逛街﹐買買小食﹐玩得不亦樂乎。最後她在超級市場買了一大堆食物﹐準備拿回去跟片場的工作
人員一同分享。
她慢步而行﹐走到片場的街前時﹐她注意到行人路旁﹐一名少女手執兩根手杖﹐在左搖右擺的走
路。她定下來﹐好奇的看著她。
忽然那少女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心眉見狀便立即上前扶起她。
「妳沒事吧﹖」她拉著少女的手臂﹐同時也接觸到一張秀麗的面孔。心眉怔了一會﹐然後把她帶
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謝謝妳。」她向心眉展落一個友善的微笑。這時心眉也同時把在地上的兩根手杖﹐拿回來放在
她身旁。
心眉打量著她﹐然後正色地說﹕「我看妳應該現休息一會吧。」
「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她苦笑回答。
此時心眉發現她身上已經佈滿汗水。那少女用手背抹去了面上的汗水﹐然後說﹕「我見過妳﹐妳
是李心眉﹐對吧﹖」
心眉對於她認識自己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含笑問她﹕「那麼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少女微微一笑回答﹕「我叫吉祥。」
心眉一愕﹐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一個在她心中潛伏已久的炸彈立時在她的腦中炸開。吉祥﹖她就
是吉祥﹖她就是小鵬的未婚妻子﹖那張秀麗的面孔﹐不正是跟小鵬是一對的嗎﹖以前她百般想像
小鵬那未婚妻﹐到底是甚麼樣子。今天見到了﹐才明白小鵬為甚麼會喜歡上她了。
「李小姐﹐李小姐﹐妳沒事嗎﹖」
被她叫了幾回﹐心眉終於回過神來。但此時她卻不懂如何面對眼前這位少女﹐只是外表堅強作鎮
定的說﹕「我。。。。我沒事。。。」接著便隨口編了個理由﹕「只是妳的名字﹐有點特別。」
心裡不斷在盤算到底該怎麼辦。
吉祥納悶的看著她﹕「是嗎﹖。。。。其實我現在﹐我是姓蘇的才對。」
她聽到這兒﹐心裡對她的身份只是更加沒有了懷疑。忽然心念一轉﹐想只要跟她在一起﹐便有機
會可以見到她日夜渴望相見的小鵬。想到這兒﹐她不禁偷偷的小出來。
吉祥看到她竟不知為何在笑﹐心裡大感奇怪﹐但也沒有深究。只是拿起在身旁的手杖﹐準備站起
來繼續練習。
心眉連忙按著她的肩膀﹐吉祥轉過頭來﹐接觸到她那雙動人的眼睛﹐竟不自覺被她攝住﹐定定的
凝望著她。
只聽她言語誠懇的說﹕「妳這樣子練習﹐小心會再把傷口弄傷了﹐到時那豈不是弄巧反絕﹖」吉
祥想起海燕和芭菲也曾經苦苦勸告她﹐她只是不愛聽。但此時心眉一說﹐竟不自覺的微微點頭。
心眉看到她點頭﹐便接著說﹕「其實我現在在美國﹐是一個朋友都沒有。妳看﹐逛街都是我自己
一人﹐可悶透了我。所以我想交上妳這個朋友﹐可以嗎﹖」她在手袋處取出了便條及筆﹐在上面
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遞給她。
吉祥接過來﹐把便條撕開了一半﹐把自己的電話號碼也寫上來﹐便給回她。
心眉取過便條﹐看看手錶﹐便站起來跟她說﹕「我要回去工作了。後天我有空﹐能方便找妳嗎﹖」
吉祥含笑說﹕「當然可以。」
心眉聽到﹐便右手提著手袋﹐左手提著一大堆的食物﹐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帶著輕快的步驟﹐像
箭一般消失在街角中。
那時心眉一面跑﹐一面在想﹕「這樣子﹐就快可以見到小鵬了。太好了。」
另一方面吉祥坐在那張長椅上﹐凝視她留給自己的電話號碼﹐心裡也在想﹕『一會兒告訴海燕﹐
她準定開心極了。』然後便提起身旁的手杖﹐慢慢的走會身後的大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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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手拿電話聽筒﹐坐在客廳的梳化上﹐跟正在上海彼方的小鵬通電話。
「小鵬﹐你怎麼最近都不打電話來了﹖是不是又發生了甚麼事﹖」她納悶的問。
「啊﹐最近在這兒﹐有很多事情辦。所以抽不了時間。」小鵬結巴的回答。
「爺爺的病怎樣﹐好了沒有﹖」
「啊﹐快好了。」
「怎麼我每一次問你﹐總是這樣草草去回覆我﹖我知道定時出了甚麼事。」她終於受不了他而
嚷起來。
「你別亂想了。對了﹐你的腳現在好了沒有﹖」他關心地問候著。
「我告訴你﹐要是我現在能自由走動﹐定會馬上回來上海﹐看著你們在搞甚麼鬼。我知道你老
是在騙我爺爺的病情。」
小鵬沒有回答她的話。
吉祥等了半晌﹐不耐煩的叫起來﹕「蘇小鵬﹐你還在嗎﹖」
「吉祥。」傳聲筒一旁突然傳來一把柔和的聲線。「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請妳相
信我。我知道這是我的錯﹐沒有陪在妳的身旁。但﹐也請你體會我的心情。我相信﹐即使沒有
我﹐ 你也會堅強起來﹐是嗎﹖」
這時吉祥雙眼早已怖滿淚水﹐她聽完小鵬內心裡的表白後﹐心裡之前對他的不滿﹐已經統統飛
到九霄雲外。她強忍淚水﹐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又大大的吸了口氣對他說﹕
「傻瓜﹐我早已經相信你了。」
他們兩人之後再甜言蜜語一會後﹐終於在依依不捨得情況下掛掉電話。吉祥連忙擦干留在眼角上
的淚珠﹐然後轉過身﹐跟坐在她另一旁的一位少女說﹕
「對不起心眉﹐我也沒想到朋友會打電話來﹐還是弄得你面前出醜﹐真是。。。。。」
她聳聳肩﹐然後對他報以微微一笑。
心眉今天故意想導演告了一天的假期﹐就是要道吉祥的家﹐去見見她朝思暮想的蘇小鵬。但後來﹐
當她透過海燕知道﹐原來小鵬已經會去上海之時﹐她一度失望起來﹐一顆期待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但偏偏此刻又碰到他的電話。她坐在意旁﹐細聽她們兩人如蜜糖般的對話﹐心坎裡對吉祥開始屯
積起義圈嫉妒火焰。其實有時候她會回想﹐一直以來自己事實都只是一廂情願﹐小鵬根本半點也
沒有愛上自己。但每當她循這方面想的時候﹐她便摔摔頭﹐強逼自己去想﹐這一定是搞錯了。每
逢認識她的男人﹐無人不對自己神魂顛倒﹐而小鵬有怎會例外﹐反而去喜歡身前這個﹐豪不起眼
的少女。
「沒關係﹐啊﹐那麼剛剛打來的人究竟是誰﹖你千萬別怪罪我的好奇心啊。」她故意去問吉祥﹐
想注意她回答的表情。而她面上卻露出疑惑的神情。
一把俏皮的少女聲音﹐此時從裡面的睡房內響亮的傳出來。「他叫蘇小鵬﹐是吉祥姐的未婚夫。」
吉祥頓時漲紅臉﹐面上帶著一個充滿幸福的笑容在反駮她。「海燕﹐別忘記你今天那般高興﹐到
底是拜誰的啊﹖」
心眉聽到海燕說起來未婚夫三字﹐當時頭一震﹐就像當頭挨了一棒。她有注意到吉祥那幸福的模樣﹐
心裡已完全對她產生反感。每看她一遍﹐心底邊恨她一分。此時的她已經徹底被愛情沖昏了一切。
但這些﹐都不從她的面上絲毫表現出來﹐她只是像恍然大悟的﹐取笑她說﹕
「哦﹐原來如此﹐我也覺得怪﹐有甚麼朋友﹐可以弄得你又哭又校﹐原來是你的。。。。」面對吉
祥﹐她始終對『未婚夫』這三個字難以開口。
吉祥卻急於轉換大家的話題﹐免得被她們一直取笑。於是便興致勃勃的說﹕
「你們看﹐難得今天天氣那麼好﹐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如何﹖」
海燕首先在房間內叫出來﹕「我不去了。」
「妳在裡面搞甚麼鬼﹖為甚麼老是不出來﹖」
「妳少管我。我啦﹐現在高興得可以飛上天去。我做夢也想不到會跟心眉做了姊妹﹐沒有人會比我
更幸福了。」海燕興奮的叫通。
吉祥則是淡淡笑著搖頭。
心眉站起來﹐拿起身旁兩根手扙﹐遞給了她。
「來吧﹐我也想出去走走。別消費了那般燦爛的陽光。」
吉祥接過了手扙﹐緩緩的站起來﹐對著海燕的房間叮囑﹕「那我們出去了﹐妳自己一個人﹐記得小
心一點。」然後便一步步的﹐跟心眉出大門。
她們走到升降機前﹐心眉正打算按下按鈕之時﹐吉祥便在一旁說道﹕
「能陪我走樓梯嗎﹖我想多走的的路。」
心眉點點頭﹐便一同跟她走到升降機旁的樓梯前。著樓梯因早久失修﹐光線變得陰暗﹐更有不少廢
物置在當中。
「那麼暗的地方﹐還是不要走好了。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心眉擔心的說。
「不用擔心﹐有妳在我身旁。我相信」。吉祥用一顆堅定的心道。接著便小心翼翼的向前踏出一小
步。忽然她感到手扙被地上某物所拌到﹐但實在發現太遲。
她整個人已經像雪球般﹐徐徐的滾下樓梯的未段。最後身體落在一個放在地上的垃圾堆中。此時的
她正是痛得死去活來﹐全身像被千萬孔小針所貫穿。頭昏腦脹﹐面上冒出豌豆般大的汗。她咬緊牙
根﹐勉強張開一雙眼睛﹐看到自己正倒臥在血迫之中﹐然後慢慢的抬起了頭﹐看到站在樓梯頂端的
心眉﹐正用一雙冷莫且仇視的眼神﹐在冷眼盯著自己。這雙眼神竟然令她不含而懍起來。身體微微
的在顫抖。
「喂﹐妳沒事吧﹖」一把少年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集中了精神﹐看到的士芭菲的兒子希滋。
心眉站在上面﹐卻對於剛剛自己的所作感到莫明其妙﹐也不知道為何要把她摔下樓梯。但此時此刻﹐
她心裡感到一種報復的快感﹐像終於在她身上出了一口悶氣般。
這時她回過神來﹐也隨即走到吉祥的身旁。
而吉祥則用盡全身的力氣﹐勉強吐出幾個字來﹕「我沒事﹐我。。。」她聽到心眉在旁﹐不斷的安
慰自己﹐也許是一種幻想吧。因現在她已經痛得迷迷糊糊﹐甚麼事也搞不清楚。只感到希滋正抱起
自己﹐向家裡奔去﹐而心眉也在身邊看守著﹐便暈死過去﹐動也不動。
希滋一手抱起吉祥﹐便迅速的直奔回家。心眉馬上緊貼在後。忽然他轉過頭﹐眼內透出一種鄙視的
眼神﹐直射向她臉上。心眉被這眼神嚇得心頭一懍﹐一時間站在原地。希滋看到她不再跟來﹐才抱
著吉祥走進房子﹐然後回身處理的關上大門﹐發出『碰』一聲勁聲。
海燕在房中被這突然其來的開門聲所驚動﹐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見到希滋真把吉祥輕輕的放在
梳化上。吉祥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如死。早已嚇得他的一顆心都跳出來。她站在客廳上﹐顯得手足
無措。
希滋注意到她的出現﹐便用堅定的語氣跟她說﹕「她是暈倒了。沒什麼大礙。不過還是快點送到醫
院處比較好。」
海燕驚慌的微微點頭﹐便拿起電話﹐撥到醫院那兒。這是心想﹐要是他不在﹐也不知道情況會變成
怎樣。
此時大門有被打開﹐但進來的並不是心眉﹐而是芭菲。她在家中聽到外面一片零亂的聲音﹐便走到
走廊處看個究竟﹐有打算走到吉祥的家一探究竟。卻讓她見到吉祥慘白的躺在梳化上﹐她更是驚訝
不已﹐跑到她的身旁跪下來﹐查看她的傷勢﹐有輕輕撫摸她那蒼白面頰﹐面上流露出母愛的關懷。
而另一旁的希滋﹐見到自己母親的出現﹐面上立即朧著一層灰色﹐有露出不悅的神情﹐然後頭也不
回的跑出大門。
海燕看到他憤然離去﹐便急急把電話掛掉﹐對芭菲拋下句話﹕「芭菲姨﹐麻煩妳現替我照顧吉祥姐﹐
我很快回來。」便直奔出去。
海燕出了大門﹐注意到希滋就坐在旁邊那昏暗的梯邊級邊沿﹐背對著她。他從後面凝視他的背影﹐
感到他內心那平服不定的情感。半晌﹐他轉過頭來﹐意對淡淡哀愁的眼神在望著她。她被這眼神所
吸引﹐緩緩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那女的走了﹖」他淡淡的說﹐眼睛始終向漆黑的盡頭。
「你是指心眉嗎﹖」她輕輕撥動肩脖上的頭髮。
「是吧。」他說完這句﹐兩人便沒有再交談。
海燕漸漸把身體作一團﹐把頭放在兩膝上﹐悄悄在瞧他的臉﹕
「真想不到﹐你也不完全是個無情的人。」
「感到好奇嗎﹖」希滋冷笑問。
「為什么你每一次見到芭菲姨﹐總要扳起一副臉﹐她可是妳的母親啊」她始終希望了解當中的一切﹐
那怕在此被他而言相向。
「她沒有告訴妳﹖」
她搖搖頭﹐表示沒有。
「哼﹗她好像把那該死的壞習慣改掉了。」他冷笑說。
海燕被他這幾句話激怒﹐心想那有人會這樣子罵自己的母親。於是便動氣的說﹕
「別這樣子批評你的媽媽﹐她是一個好母親﹐難道真的要如此恨她﹖」
「沒錯。」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究竟是為甚麼﹖」
「為甚麼﹖因她出賣了我。我把握當時的心底裡的一切都告訴她﹐而她﹐竟把握這些心底的秘密﹐
毫無保留的告訴她認識的每一個人。她認為這是一個供她消閑的話題。」他頓了一會。「她告訴了
當時我們的鄰居﹐即妳們現在屋住的地方。當中有一個跟我同年紀的少年﹐知道我的秘密後﹐便經
常拿此事來跟我開玩笑。一天我受不了﹐便在他回家途中﹐用木棒在他身上好好的教訓了他一頓。
之後﹐他們一家人便搬走了﹐你們便搬進來。」他苦笑接道﹐「其實我是笨死了。為甚麼把這些事
情都告訴她﹖他本來就是這裡人。」他呼了口氣﹐轉過頭來面對著她。「現在妳了解一切了嗎﹖」
海燕慢慢抬起頭來﹐目不轉睛注視著他﹐她的眼沒裡反映著他的影子。然後輕聲說﹕
「你為甚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早陣子每次見到你﹐總是被你的呼呼喝喝的。為甚麼今天你。。。。
能告訴我嗎﹖」
希滋在這情況下﹐被面前那皈潔的少女面孔所吸引﹐便不好一時把頭移走﹐紅著臉說﹕
「因為......可能......開始有點相信妳吧。」
「對不起﹐我不能了解妳的心情﹐因我實在不能去恨我的父母。老實說﹐聽完你剛剛的話﹐我的心是
有點不舒服﹐可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子吧。」她面有歉意的說。
「不打緊。」他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神色凝重的跟她說﹕「對了﹐剛剛的那個李心眉﹐妳們對
她要小心一點。」
海燕不解的看著他。但心眉在她眼中﹐是個和善﹐美麗又沒有架子的少女。有怎會對她產生懷疑。
只聽希滋又說﹕「剛剛吉祥滾下樓梯﹐就是他的傑作。我是親眼目睹。」
海燕聽後﹐大感奇怪﹐只覽到他在胡說八道。想他是因為受芭菲的影響﹐相對的對身旁所有人也失去
信心。她搖搖頭﹐不敢相信的回答﹕「這不可能﹐準是你看錯了。」
「妳認識了她多久﹐憑甚麼去認定她一定不會幹這種事﹖」希滋的語氣沉重起來。也開始生氣起來。
「總而言之﹐ 我就是相信她。」 她斬釘截鐵的說。
「你情願相信她﹐ 也不相信我﹖」
「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對任何人也有猜疑﹐所以才會這般想她。 其實只要你認識她。。。」
「再見。」 他不讓她再說下去﹐ 便中途打岔她的話。接著便站起來﹐ 怒氣沖沖的走下樓梯的盡頭﹐
隱沒在黑暗之中。
「你怎麼說走便走﹖也不聽我把話說完﹖」她也站起來﹐緊張地問他。
「你根本不相信我。 再跟你說﹐ 只會令大家更加生氣﹐倒不如現在便走。」希滋冷冷的道。
之後便再沒有聲音傳來。
她呆了好一會﹐ 然後便拍清站在裙上的灰塵﹐便氣沖沖的返回屋內。 臨行前﹐她有拋下了一句話。
「笨蛋。」
但此時她的眼中卻都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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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回來了。
收到吉祥再度受傷的消息﹐雖然這次傷勢並不嚴重。但已足夠把他的一顆心嚇至停止跳動。最初
海燕接他的電話﹐口中說吉祥的傷不重。只是舊患復發。但小鵬聽出她的聲音哽咽。心裡被弄得
七上八下﹐猜想定時吉祥故意吩咐海燕﹐要她千萬隱瞞自己的傷﹐就如自己替蘇三隱瞞病情一般。
想到這兒﹐總教他放心不下﹐茶飯不思。明華﹐李奶奶﹐吳有利﹐忠叔及躺在床上的蘇三﹐見他
整天也是失魂落魄。擔心他早晚也會出了個病來。於是蘇三便一早差吳有利去準備一長到芝加哥
的機票﹐然後晚上﹐他跟明華便在病房內﹐告訴他已買好機票﹐要他返回美國。小鵬聽到﹐皺起
眉頭﹐老大的不願意。肅然自己確實是想回去一看﹐但又害怕一走﹐這兒又會發生甚麼事。由兜
得現在蘇三這情況﹐走了好像不太恰當。但這些想法搜來蘇三破口大罵。
「你當我是死人嗎﹖只是半身不遂。走走走。快回去﹐這裡不是有明華他們照顧我嗎﹖你現在最
重要做的事﹐是替我去照顧吉祥。」他嘆了口氣﹐億起跟李眉的一段戀劇不禁淒戚的說﹕「記住﹐
別在讓 她從你身邊溜走。」
早上的陽光明媚的照耀在芝加哥的街道上﹐晚上下過一場小雨。路上還留下不少水灘。 露水停留
在枝頭及嫩綠的樹葉上﹐ 放出亮麗的光芒。 枝頭上雀鳥也在齊聲呼唱﹐ 歌頌春天的來臨。
此時小鵬正從計程車踏步出來。 他穿了件淡色的便服﹐ 藍色的牛仔褲﹐ 一生的行李便只有身後
的背包﹐ 聯上衣服黑色的太陽眼鏡。 他搖頭一望﹐ 深深的凝視在他身前的大廈好一會﹐ 然後
拖下鼻樑上的眼鏡﹐ 呼了一口氣說﹕「我回來了。」便大步走進去。
走到大堂的升降機前﹐ 他正準備按下鈕鍵之際﹐ 忽然有人從旁插進﹐ 搶先接下。 他不禁好奇
轉過頭來﹐ 那少年注意到他﹐ 也用一副冰冷的眼神微微在回視他。
小鵬被他弄的有點不安﹐ 只好分散注意力﹐ 看在升降機上的標板﹐ 心裡細想﹕
「這少年是誰﹖ 怎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大堂內一片寧靜﹐ 只有街道傳來陣陣汽車經過的回響。 漆黑的環境便依靠外面陽光折射進來﹐
忽然﹐ 叮一聲﹐ 面前的升降機大門發出吱吱辦的聲響﹐ 徐徐打開。 那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裡﹐
低頭步入﹐ 站在 一旁角落﹐ 小鵬隨後進入。 然後升降機的大門便再慢慢的合上來。
兩人在升降機中﹐誰也沒有注意誰。 室內充斥著升降機努力向上攀爬的機械聲。那少年從開始
時﹐ 就一直朝向地面﹐ 烏黑的頭髮把他的雙眼都遮蔽著。
小鵬合上雙眼﹐ 經過是十多小時的旅程﹐ 他早已精疲力竭。 只是一想起吉祥﹐ 想起她那有如
陽光般的笑容﹐ 就算是多疲倦的眼皮也會馬上張開。 但現在他要這短暫的時間﹐ 抖好精神﹐
也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好半天﹐ 身前大門又徐徐打開﹐兩人不約而同不出﹐卻剛好碰在一起。他們互相瞧了對方一眼﹐
即時心裡轉出個問題。「他也是住在三樓﹖奇怪﹐為甚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小鵬先踏出走廊﹐那少年緊隨在後。小鵬開始打量身後的人。難道他是個賊﹖三樓的單住便只有
自己跟芭菲的。他沒可能住在這兒。一想到他可能是賊人後﹐他便慨嘆為何自己老是賊人的目標﹐
回想起在福州那一段往事﹐也是得賊人的「垂青」。但那次反而卻讓自己跟吉祥的感情跨越了一
大步﹐也來不及跟他們道謝。不禁搖頭微笑起來﹐也逐漸忘掉身後那少年的存在。
忽然他注意到身前一道房間的大門打開了﹐一名身穿粉紅色睡袍的少女﹐帶個蓬鬆的亂髮﹐惺忪
的眼神﹐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膠帶步出來。她把東西方在門旁﹐打了一個呵欠﹐準備轉身回屋
內﹐抬頭正好遇上小鵬。他瞪大眼睛﹐努力集中自己散漫的意識。
「小鵬哥﹐你終於都回來了。」少女終於興奮的叫起來﹐走到他身前﹐主動握住他的手。
「好久沒見了﹐海燕。」他笑說。
海燕摸了摸自己那雜亂的頭髮﹐忽然掩面大叫起來﹕「哎呀糟糕了﹐我還沒有打扮﹐讓你看到我
這個糟模樣。」
「沒關係﹐反正我看多了。」一把低沉的聲音重小鵬身後傳來。
小鵬此時跟本忘了身後的人﹐而海燕一心都注意在小鵬上﹐壓根而也沒有留意他的身後。兩人聽
到聲音﹐也是嚇了一跳。
那名少年慢慢從小鵬背後走上前來。只見他兩眼發出淡淡哀怨的目光﹐正凝視著被自己嚇得目定
口呆的海燕。自從她們上次在梯閣鬧反後﹐便一直沒有再見面。這時她紅著臉﹐頓足嚷起來。
「我那有給你看過﹐別再胡說八道。」然後大轉過頭來﹐語氣含蓄的對小鵬說﹕
「小鵬哥﹐你可能不認識他﹐他是希滋﹐芭菲姨的兒子。」
小鵬目光投向希滋﹐不禁重新打量他一會。但是他爬破頭腦﹐也不能把心地善良及熱情的菲姨﹐
跟身前這位冷默少年相提並論。 接著想到自己起先封他身份的猜測﹐ 便忍不住的笑出來﹐
同時禮貌的伸出了手。 「您好﹐ 我是蘇小鵬。」
在旁的海燕一面整理頭髮﹐ 一面帶著個俏皮的笑容在說﹕「也就是吉祥的未婚夫。」
小鵬隨即白了她一眼﹐ 海燕只伸了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
希滋瞧了小鵬一眼,只覺小鵬剛剛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 同時對這個人也沒有多大的好感。
結果他沒有遞出手來﹐ 只是像塊木頭般站在原地﹐ 沉默不語。
海燕感到氣氛十分彊硬﹐ 眼珠一轉。 便走上前熱情的拉著希滋的手﹐ 此時她已經把上次她們鬧
的不愉快的事一掃而空。
「跟我來。」
「喂﹐ 到那兒去﹐ 我要回家。」接著不耐煩的甩開她那雪白的手。
海燕沒有生氣﹐ 又重新握著他的手﹕「跟我來吧﹐ 好人。 有事要跟你說﹐ 就當著實陪我吧。」
然後偷偷向小鵬眨眨眼。
希滋扁起嘴來﹐ 卻沒有再甩開她的手﹐ 只有紅著臉﹐ 跟她一起走到那廊的盡頭﹐ 然後便聽到
兩人步下樓梯的聲音。小鵬樹立在門前﹐ 她們倆的一切﹐ 正勾起他心底的一些回憶﹐ 同樣是這
個年齡的他﹐ 當時在美國﹐ 跟雅詩生活的種種。。。。。。他會心的笑起來﹐ 然後才轉身步進
房內。
他回到的自己的家﹐ 環視四週﹐ 發現 所有的事物﹐ 跟他離開前的一刻﹐ 沒有多大的分別。
只是比從前蠻乾淨的大廳﹐ 現在多了一些雜誌散佈在地上﹐ 梳化上﹐ 以及茶几上。 小鵬俯身
抬起一本﹐ 是關於少女衣服﹐ 美容方面的雜誌。 他一笑?已想到這定時海燕的傑作。
他依稀聽到睡房處得來一陣悅耳的古典音樂的聲音﹐ 令這寧靜的房間加添了幾份古典氣味。 他放
下手中的雜誌和身上的背包。 放輕腳步﹐ 到達吉祥的睡房前﹐ 屏住了呼吸﹐ 敲了敲門﹐ 發出
清脆的聲響。
「甚麼事啊。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 別來煩我嗎﹖ 也沒有心情來聽你的悄悄話。你讓我靜下來
好嗎﹖」正是一把熟悉的聲音。
他吞了口氣﹐打開大門。室內沒有開燈﹐陽光微微從窗外透射進來。春風輕彿吹動置在窗閣上的
風鈴﹐發出清脆鈴聲﹐正與在播放著的古典音樂合奏起來。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而她﹐則在窗
前。身穿一條白色的連身群﹐合上雙眼。臉上流出沉醉的表情﹐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都跟你說了﹐我。。。」吉祥轉過頭來﹐忽然她怔住了。瞳孔放得大大的。眼淚開始盛在她的
眼眶中。而小鵬放在門把上的手也徐徐滑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兩
人
就這樣回目交投﹐時間慢慢從她們身邊溜去。
一群鴿子正從窗外經過﹐發出「啪」「啪」的翅膀聲。唱片機中的古典音樂亦已經播放完畢。就
連剛剛被風吹動的風鈴﹐也想感受到當時的氣氛﹐停止擺動了身體﹐靜悄悄垂在窗閣上。
吉祥咬住嘴唇﹐把頭一昂。收起了快要從眼眶從流出來的淚水﹐然後擠出一個笑容道﹕
「歡迎你回來。」
小鵬一笑﹐援步走到她身旁俯下﹐握住她的雙手。輕輕在他耳邊底訴﹕「是的﹐我回來了。」
「怎麼回來也不告訴我﹖」她帶個甜絲絲的笑容說。
「想知道我不在時﹐你會幹些甚麼﹖所以便悄悄回來監視你。」
「那你監視到我有甚麼事幹了﹖」
「啊。」他裝作想了想。「見到一個公主每天都坐在窗前﹐去等候她那白馬王子回來。」
她掙脫掉他的手﹐曲起指頭在他額頭上敲了敲。「白馬王子回來﹐就是自投絡網。好﹐現在我就
要審你。」
「甚麼﹖為。。。為甚麼要審我﹖」他吃驚問。
「你看看自己的反應﹐定是心裡有鬼﹐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完﹐便把臉轉向窗外﹐半眼
也不再瞧他。
小鵬急壞了。隱瞞爺爺的病情﹐一方面是他的意思﹐另方面也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才這樣做。但﹐
李心眉又如何﹖不﹐也不能告訴她﹐反正也沒有必要去告訴她﹐免得一會兒諷刺自己是花花公子﹐
到處留情﹐其實在生自己的氣。想了一會後,他轉身去面對著她﹐準備解釋一切﹐卻見到兩行眼淚
已在她面頰中滑下。
「我不是已經回到你身邊嗎﹖」他柔聲說。 「 我不會再離開你。不會再讓你哭。也不會對自己
有所保留。今後﹐我會跟你去面對所有事情。不要哭了。吉祥。」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帶出了
他情深的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外﹐ 他便想不出其它的話來。 同時﹐ 他決
定搬出一切﹐ 因他的心已被眼前的淚水所融化﹐ 不願意再去欺騙她任何一件細微的事。
吉祥沉默不語﹐ 又把臉轉向一旁﹐ 眼淚還是默默流下。
「小鵬輕聲問﹕「是傷口在痛嗎﹖ 讓我看看傷口在哪裡﹖」
吉祥咬緊下唇﹐ 拭去停留在臉上的淚水﹐ 笑說﹕「沒甚麼﹐ 是我太高興﹐ 控制不了自己的情
緒。」她把目光移向雙腳﹐ 嘆口氣道﹕「說起來﹐ 這次的傷也不是太嚴重﹐只是三個多月來的
努力都白費了。」然後她把手放在輪椅兩旁的扶手上﹐ 嘗試在他面前站立起來。 她出盡全身的
力氣﹐到身體緩緩站起來一點點時﹐ 她終於像個洩了氣的氣球般﹐ 雙手乏力的跌回在輪椅上﹐
不住喘氣。
身旁的小鵬看得膽顫心驚。 於此同時﹐ 他捏緊拳頭,深深痛罵自己是天下間最沒用的男人﹐竟連
自己最心愛的人也保護不了﹐ 更三番四次讓她身心受創。 此刻他的一顆心是比自己受傷更痛﹐更
難受。
「好了﹐ 別再勉強自己﹐慢慢來吧。 一定會好的。」他拍拍她的胳膊說。
「算吧﹐ 我也知道這個是急不來的。」她雖在笑﹐ 卻是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
「吉祥。」他深呼吸﹐股起了最大的勇氣。「有兩件事情﹐我必須向你交代。第一時關於爺爺的﹐
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第二件事情是關於我的。。。。」
忽然門外傳來意連串如爆竹般的門鈴響聲﹐打斷了他的說話。這令他要把將說的話﹐連同那瞬間
的勇氣﹐卻一下子吞回肚子裡﹐再也說不出口。
「到底是誰這般不合時間到來。」他忍不住生氣說﹐心裡老大對這個突然來訪的人感到反感。
「你是甚麼回事﹖ 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們的話一會而再說也可以﹐犯不著者一時三刻吧﹐何況
你是走不掉。。。。。。」
小鵬了解到﹐ 只是苦笑﹐ 心想到了晚上再說吧。 嘆口氣﹐ 雙手按在輪椅的把手上。 「跟我一
同出去好嗎﹖」
吉祥呆了般﹐ 沒有回應。
「吉祥。」小鵬再輕輕叫她。
這時吉祥才抬起頭來﹐ 對他點點頭。 小鵬對她笑了笑﹐ 才推著輪椅走出大廳。外面的門鈴又
再響了數下。 小鵬把輪椅置在茶几旁﹐ 然後才去應門。
「來了。」他打開大門﹐ 進入眼簾的有兩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華公。 另一人﹐看上年齡大約五
十歲左右﹐ 卻是他不相識。
「啊﹐你好﹐ 請問。。。。。。」他對於外面兩人來訪感到意外。
「我們可以先進來嗎﹖」華公神色凝重說。
小鵬沒有拒絕﹐ 退開身子讓他們進入。
華公及那中年男人也不客氣的大踏步走進去。 小鵬見那人嚴肅的神色﹐ 好像在那兒見過。 不禁
自言自語起來。「 怎麼我一走了﹐ 便來了那麼多古靈精怪的人﹖」他定下神來﹐ 關上大門。
便聽到在客廳中﹐ 吉祥正跟剛才兩人交談。
「你不就是那天在機場。。。。。。」她驚惶的說。
「吉祥﹐ 你們是認識的嗎﹖」小鵬一面疑惑問她﹐ 同時繞到她的身後。
吉祥點點頭。「是啊﹐ 當時在機場﹐ 我跟海燕走散了﹐ 幸好有這位先生的幫助﹐ 才找回海燕。」
小鵬把頭轉向那人﹐ 語氣誠懇的說。「謝謝你﹐ 請問。。。。。。」
那人雙手負在背後﹐ 一開口便打岔他的話﹕「可以跟你單獨一談嗎﹖ 蘇小鵬﹖ 這次我到來﹐目
的是為了親身見你一面。」
小鵬一愕,感到十分奇怪﹐ 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跟他才是第一次見面﹐ 會有甚麼事情嗎﹖
他低頭望望吉祥﹐ 希望能尋求答案﹐ 但只見她也跟自己搖搖頭﹐ 表示毫不知情。
他聳聳肩說﹕「好吧﹐ 到裡面談吧。」
接著他便帶同那人走進自己的房間。在回身關上大門前﹐他再深深注視了外面的吉祥好一會?生怕
一進去﹐ 便永遠沒法再見面般。
吉祥也是滿腹懷疑﹐ 但她還是跟 同在客廳的華公傾談起來。 這時他一改之前的莊重神情﹐跟她
有說有笑。 但在她心坎間﹐ 不知為何擁起一般不安的預感﹐裡面的那個人﹐ 會否但給她們兩人
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忽然門外又傳來陣陣的門鈴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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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箱小鵬關上房門後﹐沉重的把頭貼在門上﹐默默低訴了一個名字-「吉祥」
他留意到她眼神內蘊藏的不安﹐是為了自己剛剛的表白嗎﹖還是為了眼前的﹖眼前的﹖對了﹐他猛然
想到自己的房間中還有一個'他'的存在。他摔摔頭﹐抖起精神轉身﹐瞧見此人正細心打量他這房間﹐
同時也是工作間的地方。
房間內的擺設簡陋﹐單是一張純白的床舖已差不多佔去了一半的空間。牆壁上有用木板建成的書架﹐
來彌補空間上的不足。而上面擺放著的全是一些關於藝術的參考書籍。窗戶前則放置了一張巨大的
綠色斜面工作桌面﹐就是小鵬平日工作的地方。繪畫等工具一應俱全放在案上﹐而當中的每件物件
都是這般整潔﹐一塵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前來打掃般。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工作桌上。那人不自覺走到這前面﹐四處觀察﹐最後在上面胡亂抓起了技炭筆﹐
隨手把玩著。眼睛卻是望著窗外的籃天。
小鵬呆等了半晌﹐見他只是背著自己在玩弄手中的炭筆。終於忍不住﹐踏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
問他。
「請問。。。。。。」
那人聽見他的話﹐身子一震﹐手中的炭筆也失去重心﹐跌在案上。他回身過來﹐手背輕輕敲在綠色
的工作桌上。
「這個就是你平日工作的地方﹖」
「啊﹐沒錯。」小鵬錯愕的點頭。
「唉」他嘆了口長氣。「我一直在想﹐怎樣去跟你說清楚那件事情。」他略帶遲疑﹐手也不自然的
托著下巴﹐眼神沉重的停留在地上。「好﹐我長話短說吧。我姓朱葛﹐叫朱葛誕。是你真正的父親。」
小鵬聽到這句話﹐怔了怔﹐立時瞪大眼睛﹐還來不及去消化他這話的意思﹐只見朱葛誕抬起頭來幽
幽說道。
「我知道你聽了我這句話後﹐心裡一定是存在了很多的疑問。不如這樣吧﹐先聽我講一個故事給你
聽﹐好嗎﹖」
「想當年我們朱葛家在美國的事業﹐雖然已經歷兩代﹐但還是處於起步階段。公司上下每件事情都
差不多要親力親為。你的母親叫麗雲﹐當時她就在那種環境下誕下了你。而那時候公司在我的努力
下﹐開始漸上軌道﹐相對地便沒有時間去陪伴你們兩個。但失敗的我﹐竟然連她得了產後抑鬱症也
全然不知。記得那天晚上﹐我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家﹐發現你們兩人都失蹤不見了。我發了瘋的四處
找尋﹐也找不到你們的下落。當時我還想是自己對她太冷漠﹐氣得她帶著你一走了之。過了幾天﹐
還是沒有她的消息。誰知。。。。。。」
此時他的眼眸中早已怖滿淚水﹐他頓一頓﹐苦笑接道。
「一星期後﹐有人發現她正飄浮在紐約對出的海面上。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她
竟如此對我。但為了這事﹐我對所有事都心灰意冷﹐也以為我們的孩子會跟她一樣葬身大海。我沉
淪了一年多以後﹐才漸漸從中治療那永不磨滅的傷口。還好上天對我實在不薄﹐那時華公帶了一個
令我震撼的消息-他不知道從那兒打聽回來﹐知道我唯一的兒子尚在人世。經過多番轉折﹐終於給
我見到蘇氏夫婦﹐即是你的另一對父母。他們跟我說﹐孩子是他們那個下雨的晚上﹐從醫院步出時﹐
一個彼頭散髮的女人﹐把懷中的孩子交給他們﹐交代要好好的照顧他﹐然後便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而當時他們正為了孩子的問題在煩惱著。因醫生證實他們兩是不能生育孩子。。。。。。這孩子的
突然出現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上天憐憫他們﹐賜給他們的一份禮物。」
他吸了口大氣﹐努力控制淚水不要往下掉下來﹐再說。「他們其後看到新聞﹐知道我妻子的死訊﹐
也感到震驚及難過。但興幸的是﹐她沒有帶同你一起走上黃泉路。而我看到﹐他們兩對你實在是寵
愛有加﹐差不多把全副精神都放在你的身上。就想到就算自己把你帶回家﹐都絕對不能給你一個真
正溫暖的家庭。於是我便把心一橫﹐把你交給他們照顧。但我家族的事業卻不能沒有人來繼承﹐最
後便跟他們立下誓言﹐在你二十五歲的生日﹐把你真正的生世交代清楚。那知道他們也遇上空難去
世了。而我﹐本來應該在你二十五歲生日時﹐就要出現在你面前﹐但我實在太忙﹐忙得抽不出時間
來﹐只有暗中派華公來照顧你的一切﹐直至現在我站在你面前說出這一段話來。」
說完這段故事﹐他像鬆口氣般攤開了雙手﹐帶個淺笑說道。「現在﹐你應該清楚明白了嗎﹖」
這時小鵬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轉睛注視眼前這個人。放在胸前的手緩緩的垂下了。在他的角度看﹐
只知道自己並不是蘇家的人﹐而且認為原來的父母已死。誰知現在竟有一位父親站到他面前﹐還道
出自己一段不可思義的生世。他真的是我的父親嗎﹖他不斷在反覆問自己。現在他也不知道﹐該用
怎樣的表情去面對他這位父親。
而在這時﹐小鵬又開始聽到朱葛誕在說。「然蘇小鵬也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你是我們朱葛家的兒子﹐
叫朱葛瞻。這是當年在你出生不久﹐你的袓母替你改下來。唉。。。。。。想不到她無福份看到長
大後的你了。都是我的。。。。。。」感足的低訴著。
「現在你的到來﹐目的是希望我來繼承朱葛家的產業﹐是吧﹖」小鵬迷網的問。
「不只是這樣。'他再次拾起那案上的炭筆﹐把它在手中打了個轉﹐凝視它良久﹐彷彿在尋找一種
失落已久的感覺。'我希望能聽到自己的兒子叫我一聲「爸爸」。你要知道﹐我這一等﹐就是二十
七年了。我心裡一直在昐望﹐這一天的來臨。」
能嗎﹖他能有心理準備﹐把面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轉眼間變成是至親的親人﹖他的腦袋在
極度的疲倦下﹐早已不能思考﹐不能分析。現在的他只能掩面搖頭﹐努力去把那散漫的精神集中
過來。但突然﹐他的腦袋突如其來想到了某件事情﹐令他的動作開始慢下來。他挪開了手﹐一面
迷惑的問。「剛剛在你的故事裡﹐我好像聽到了華公的名字。難道他是從很久以前就在替你辦事﹖」
「說得沒錯。」
「那麼﹐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所有所有的都是你的安排﹖」小鵬帶個懷疑的神色在看著他。但其
實他心裡早已清楚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朱葛誕一笑﹐說道。「我想其實你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是嗎﹖當時我知道你在姓楊的那兒住不
下去﹐又在為此四處找工作﹐看得我多心痛你知道嗎﹖試問這情況下﹐我這個做父親的有不去幫
兒子一把的理由嗎﹖」
「那麼我的漫畫也是。。。。。。」
「在我出版的報紙中連載。」
葛誕馬上替他接上話。「有才能﹐怎可能被人埋沒﹖何況我告訴你﹐自從你的漫畫在我報紙裡刊
登以後﹐銷量倒增加了不少。對於這個﹐我還沒有誇讚你一番。」此時他的臉上﹐為了兒子的成
功而展露出一副滿足的笑容。
但小鵬卻是說不出話來。這時間他的內心是有很多的無奈。原來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原來自己倒
頭來﹐也是一個沒有人幫助﹐就成不了功的少爺。他深深的嘆口氣﹐然後跟他的爸爸說。
「看來﹐你對我已經是瞭如指掌﹐是嗎﹖」
「父親去了解兒子是應當的事。難道我有什麼做錯了不成﹖」朱葛誕聽出兒子的言外之意﹐正色
的回答他。
「那麼﹐我跟吉祥的事﹐你也是清楚不過了吧﹖」
「對﹐我完全清楚。」
「好﹐現在既然你是我的父親﹐那我就有必要去跟你交代。你聽我親口說的﹐總好比從別人口中
聽回來。」他頓了頓﹐然後帶著一副堅定不移的眼神說。「我要吉祥做我的妻子。」
朱葛誕聽完兒子的話﹐立時一愕﹐眉頭一鄒﹐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這時他緩緩的把身子轉向窗
前﹐雙手重重的按在桌上。久久始終沒有回應小鵬的那句話。
房間內只傳來他們兩人急速的呼吸聲。小鵬更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清楚無疑﹐他這個
父親﹐原來並不喜歡吉祥﹐就是因為現在她是殘廢﹖因為蘇家已經破產﹖想到這兒﹐他心底已急
速冒起一團火。他也再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局面。於是便飛快脫口而出。「現在我不管你是怎
麼的一會事﹐總而言之﹐我非要娶吉祥不可。」
突然朱葛誕回過身來﹐一臉籌帳的說﹕「孩子﹐你先要冷靜下來。同時我也想你明白﹐生在我們
這種家庭背景的人﹐他們的婚姻往往都是不由自主。」
小鵬淒然一笑﹐果然跟剛剛自己所想的無疑。這時他歇力壓抑自己內心的不滿﹐只是淡淡的問。
「好一個不由自主﹐能解釋嗎﹖」
朱葛誕的內心像是經過一番掙扎﹐好半天﹐他才把事情尾尾道來﹕「現在我們的業務﹐正需要推
向電視層面﹐這對我們好重要。但除了人力物力﹐還需要運氣。上月﹐有一位是電視台的高層打
電話到我的辦公室﹐說他們電視台董事﹐希望能把她的女孩﹐許配給我兒子。」
他指頭微微昂前﹐指向小鵬。「當時的我十分愕然﹐這件事除了華公﹐我從沒有向別人提起。但
他卻竟然會知道﹖我正想質問那人之際﹐突然想到﹐這不正是個大好的機會﹐可以馬上實現我的
計劃嗎﹖我認為運氣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身邊。所以在當時﹐我沒有問他﹐關於知道我兒子一事。
同時﹐我答應了這門婚事。」
最後他重重的嘆氣說。「盡管我是知道﹐你已經有了心上人。但我還是期望你聽完。。。。。。」
小鵬等不及他說完﹐他已經馬上打斷他的話。此時他心底那按捺不住的悶氣。開始發放出來。
「不用聽完﹐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的意思是說﹐要我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完成你的計劃是不是﹖」
「那麼﹐你願意作出這犧牲嗎﹖」朱葛誕急切的追問。「剛剛說過﹐這可是關係到我們朱葛家的
將來。」
「現在我才知道﹐你今天來﹐並不是想來找兒子﹐而是在找一個﹐能利用去幫助你達成目的的人。」
小鵬冷笑地回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朱葛誕像是挨了兒子一捧﹐立時狠狠的指向他﹐聲音顫抖
的說。「你也不先去看看她嗎﹖說不定你們老早就認識。說不定你會喜歡她。」
小鵬只是定眼看著他﹐但從那堅定的眼神中﹐已經給了他父親一個答案。
他的父親氣極了﹐禁不起厲聲問他。「難道連我們朱葛家的財產﹐你也不想要嗎﹖」
「如果這是必要的條件。'他咬了咬唇。搖頭續道。'就請你原諒我。在我心裡﹐吉祥比什麼都重
要。以前我可以拋棄蘇家的一切﹐為什麼現在我就不能放棄朱葛家的﹖」
「你。。。。。。你定是愛得昏了腦袋。難道你真的不可以為我們放棄一點點東西﹖說到底﹐你
也是朱葛家的一份子﹐就有這個責任。」朱葛誕氣得把手中的炭筆擲在地上。猙獰的說。
「爸﹐你試過愛一個人嗎﹖」他堅定的凝視著他的父親。'要是你也站到我的立場上﹐愛得那麼刻
骨銘心。就算是無數財富放在面前﹐也會捨它而去吧。
「財富是身外之物﹐只能滿足人物質上的一切。但我要的﹐是心靈上的財寶。是愛情。總而言之﹐
我是順應不了你的要求。至於家業﹐就去找別的人去繼承吧。反正我也不是一個懂得做生意的人。」
小鵬說完﹐便轉身走到房門前﹐準備離開這兒。
朱葛誕被兒子這問題呆住了﹐也冷靜下來。他反覆在問自己﹐我愛過嗎﹖有﹐他有愛過﹐也愛過
一個青梅竹馬的少女。可是為了家族﹐為了父母﹐他甘願放棄自己的幸福﹐放棄他那瘋狂愛著的
少有﹐去跟一個大集團的千金結婚﹐往昔片段一一重現眼前。。。。。。
「站住﹗」朱葛誕在他背後嚴厲的呼喊著他。這時小鵬的手剛好放在門柄上﹐他把頭垂下來﹐連
眼神也不希望跟他接觸。只有在默默等候父親的話。
好半天﹐朱葛誕嘆了口大氣﹐他認輸了﹐沒想到第一天相認的兒子﹐竟然會弄得如此景況。對﹐他
來找兒子﹐有點兒是希望他能在生意上幫自己一把。但他最大希望的﹐是大家能從此團聚﹐並不是
要吵得天翻地覆。現在﹐他要向自己的兒子屈服。「好吧﹐我沒澈了。那邊的事﹐我推掉好了。現
在願意心甘情願回來了嗎﹖」
小鵬木立在門前﹐沈默了一會﹐然後說道﹕「可以讓我考慮一下嗎﹖其實今次回來的目的﹐是帶吉
祥回去上海﹐沒想到會有今天的事發生。對不起﹐我知道你很著急﹐但請我一點時間。不過﹐我很
高興能夠在二十八年後跟你重逢。爸爸。」接著他便打開房門﹐踏步走出。
就因為小鵬最後的一句話﹐朱葛誕並沒有再阻攔他。只是眼眶內已經是紅紅的一大片。到他再注視
小鵬時﹐只發現他已經瞪大了眼睛﹐面色慘白﹐身體像失去支柱的倒在旁邊﹐彷彿是見到一幕最恐
怖的情景。
大廳中正在談笑的人﹐聽到房門的打開聲﹐都不約而同望向那兒。但此時除了吉祥﹐華公外﹐竟然
還有一個她 - 李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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