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小築之創意坊
http://www.qyhouse.com
| 第一章 | 第二章 |
| 第三章 | 第四章 |
| 第五章 | 第六章 |
| 第七章 | 第八章 |
| 第九章 | 第十章 |
| 1-10章 11-20章 21-23章 |
大婚后的一個月,清明節前,紫薇和爾康得到皇上的恩准,回濟南去給紫薇的娘上墳。同去的還有已
嫁給柳青的金鎖以及福家的几個丫環,侍衛。
「春天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紫薇依偎著新婚不到兩個月的丈夫,欣喜,但輕聲地說。望著窗外一片片嫩綠与各色花朵交織的畫卷,
她不由回憶起兩次与爾康离開皇宮的情形。第一次是隨皇上出巡,自己的身份只是個丫頭。与爾康也
只能私下交談,無法盡情享受大自然的美麗。但卻因為与皇上的朝夕相處﹐才華盡顯無遺,博得皇上
的愛与信任。特別是為皇上擋刀,使所有的人欽佩不已,為日后得回格格的地位奠定了基礎。第二次
是与爾康,小燕子,永琪「逃」出皇宮,亡命天涯。一路上提心掉膽,躲躲藏藏,又經歷了重重磨難,
根本無暇賞景。
「紫薇,原諒我,相識這么久才去憑吊你娘。我真該打!」
看到紫薇沈默不語,爾康注視著心愛的妻子,內疚,心痛的說。
「其實早在一年前,小姐就已經准備去了。」同車而行的金鎖,忍不住想揭開這個連爾康也被蒙在鼓
里的「秘密」。紫薇微笑地瞟了金鎖一眼
「就你多嘴,我還想把這件事永遠藏在自個的心底呢」。她又嬌羞地望著爾康,臉上一片紅暈。爾康
狐疑地看著她們,不知二人說的甚么,心中不禁詫异,不安起來。他暗想:
「紫薇和我心靈相通,無話不談。竟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決心要打開愛妻的密箱。但他非常了
解紫薇,不想強迫她,只輕輕地撩開紫薇臉上被風吹亂的几絲頭發,溫柔的笑著。
紫薇明白,此時的爾康,表面鎮靜,內心一定是忐忑不安,滿心的猜疑。但礙于人多,不便解釋。只
把頭靠在爾康的肩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搖了搖。好象在暗示:「相信我!」爾康心領神會,也不
問,只等她自己「招供」。
新婚這一個多月以來,爾康真是尤如置身于夢中。常常在深夜時醒來,注視著紫薇美麗,安詳的臉龐﹐
回顧自認識她二年以來的种种奇跡。心中有著太多的感激和感慨。對歷經磨難,終于完全屬于他的妻
子,十分的珍惜和愛戀。約紫薇進入福家十天的一個下午,爾康自宮中返回家中,一進房門,就見紫
薇在落淚,手中握著一張信紙。
「怎么了?」
他一見紫薇流淚,心就揪了起來,連忙抱著她,想一探究竟。原來,這是來自濟南紫薇舅公的信,自
從他們經不住宮里來人的威逼利誘,違心作偽証后,心中一直揣揣不安。巴朗給的銀子,一個也沒敢
用。听說紫薇回宮,又嫁入福家,舅婆嚇得連日燒香祈禱,深怕皇上降罪。而且用那筆銀子,買回了
雨荷的房產,并寫信給紫薇,請她恕罪。并邀她和新婚的姑爺回娘家,為死去兩年多的雨荷憑吊亡魂,
以釋多年冷落她們的內疚。看完來信,撫摸著紫薇項上雨荷留給她的唯一財產-那條紫薇曾送与金鎖,
后被官兵搶走,又為自己奪回的項鏈,他明白了紫薇的心:
「我應該陪你去看看你娘和你生長的地方。」
「可皇阿瑪會同意嗎?你阿瑪和額娘又會如何想?」紫薇不無擔心的問。
「放心,只要是我妻子的愿望,那有不能實現的道理?那你的爾康豈不是太無能了!」
他不禁吻了紫薇一下,又試去她腮上的淚水。紫薇迎視著爾康深情,怜愛的眼神,覺得十分的幸福,
溫暖。爾康果然一一說服了皇上和自己的父母,又征得柳青的同意,帶金鎖同去。畢竟,她知道紫薇
的一切。可以幫她應付親戚的纏扰。
他們一行十多人來到河北的石家庄市,投宿在爾康的一個叔叔家中,看大家都安頓好了,紫薇也准備
向爾康「坦白」自己那過去的秘密了。
「還記得那次為晴儿的事,我們有過一次大吵嗎?」紫薇笑著問爾康。
「當然記得,我現在還能感覺當初的后悔和心痛」爾康不好意思的回答。
「可這件事和你的秘密有關?」
他好奇地問。不由的想去摟住她的腰肢,抱她去床上休息。可紫薇輕輕閃開了他,走到了庭院中,望
著天上的一鉤月牙,追憶著當時的情形。自從紫薇發現爾康用「怪怪地」眼光看晴儿后,心中就有千
百個疑問。但這諾大的皇宮,誰可以給她答案呢?一日,她信步來到紀曉嵐的書房。因她的琴,棋,
書,畫,無一不精,深得紀師傅的贊賞,而她的溫婉善良,舉止言行,都有著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
因此被他譽為「最美麗的女人」。她被紀曉嵐引為「宮中知己」,常常邀她与金鎖到書房一敘,也順
便讓她給各位皇子的功課改過。他們已成「忘年交」。
「你早啊,紫薇。怎一個人來了?金鎖呢?」紀師傅笑著對紫薇說。
「師傅早!」紫薇行了個禮。
「我有一事要紀師傅指教。」
紫薇顧不得寒喧,開門見山地說出了心中的疑慮。紀師傅對皇上的心事,為難,了然于心。對老佛爺
的心思也十分的清楚。但并不十分清楚爾康与晴儿之間的情愫是否真實。作為清宮內不多的漢人,他
十分警慎,從不過問后宮的事。但面對紫薇痛苦的神情,不免触動了惻隱之心:
「紫薇,如果真有其事,你也應听從皇上的旨意哪!你已指婚爾康,就應順從他。「女儿經」你不會
不記得吧。何況王公子弟誰不是三妻四妾,如果爾康喜歡晴儿,皇上,太后有意成全。此事就難了。」
沒几天,皇上就追問爾康此事,而爾康在自己的逼問下也供出三年前与晴儿那個一起「看雪看月亮」的
晚上。紫薇的心碎了,認定了爾康的「欺騙」。一句「我從你的生命中退出!」气走了爾康。并且因爾
康一直不到「漱芳齋」來而心灰意冷。
爾康靜悄悄跟隨著紫薇的腳步來到一個小庭子中,尋問的眼光一直跟隨著她。
「爾康,在從未有過的失落,無助中,我突然非常思念我死去的娘。」紫薇的思緒還停留在一年前。
「所以,你准備回濟南?」爾康接上了她的話。
「怨不得,那日在『會賓樓』柳青會對我說:你既如此輕視她的感情,為何要讓皇上指婚?他當時那
付心痛,責問的語气,給了我當頭棒喝。我明白一件事,如果你再一次离我而去,我會永遠失去你。」
「是的,因我已准備請柳青柳紅陪我回濟南,祭過我娘之后,就。。。。」
「就隨柳青而去?」爾康忍不住心中的嫉妒。
「不,曾經滄海難為水,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任何人。我准備去大明寺出家。」
爾康心一酸,把紫薇一摟:
「好險,幸虧柳青的話提醒了我,否則我的生命不就成了一口枯井了?告訴我,是誰勸說你打消了這
個計划?」
「是柳青。他告訴我不要輕言放棄,并且相信你。也許是當事者迷,旁觀者清吧。我依然暗中准備离宮,
并給皇阿瑪和你各寫了一封信。」
返回目錄
原來,紫薇雖然溫柔如水,但母親凄涼孤獨的一生還是讓她對男人『信誓旦旦』有著本能的不信任。
何況爾康是她以心相許的唯一的男人,一旦离開他的關愛和關注,才明白這份愛早已成了自己的生
命之源。而要她与晴儿『分享』爾康,心中有著無限的凄涼和恐懼。想到太后蔑視的眼光,晴儿的
『正派格格』地位,爾康与晴儿對視時的仲楞,象無數道利箭,刺向自己的心臟。痛的她無法正常
思考。
在和爾康『冷戰』的這几個無眠的日子里,紫薇把自個儿一人反鎖在房中,不吃不喝。對金鎖,
小燕子的勸慰,只當沒听見。一開始,還淚流滿面,再后來,只管發楞,沒了眼淚。
她靜心分析了情勢,知道此事是皇阿瑪『有意』,太后『有心』,而爾康也絕非『無情』!宮中無人
會相助,她自然想到柳青,柳紅。柳青對自己的情義,她十分清楚;可爾康當初的大膽表白,的确讓
她猝不及防,那份在母親多年耳提面命下練就的矜持,一旦与爾康的火熱眼光接触,便熔的無影無蹤。
昨日雖然是她們出宮的日子,可一路上爾康居然沒跟她說一句話,連正眼也沒一個!
到『會賓樓』后,他只和蒙丹交談。紫薇心一橫,便拉著柳青進了一間客房:
「柳青,紫薇有一事相求。」話沒說完,淚珠儿落了滿面。
柳青吃惊地看著臉色蒼白,眼瞼微浮的紫薇,又注意到爾康反常的言行。心中一痛:
「怎么回事儿? 是爾康的大少爺脾气又發作了嗎?他欺負你了嗎?」
他欲扶紫薇,又放下雙手。柳紅進來了,替紫薇試去眼淚,扶她坐下。才發現她雙手發燙:
「不好了,你在發燒!」
她已從小燕子和金鎖處,略知爾康的『麻煩』,便扶紫薇躺下,把柳青拉出客房,輕言几語。柳青不
由分說,拉著爾康就出了『會賓樓』的后門。
「爾康,你曾答應我用你的生命來保護她。可你。。。」柳青雙眉倒豎,『痛心』二字寫在臉上。
其實,自打爾康与紫薇吵架后,心中沒有一刻不挂念她。真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剛才在車
上眼瞅紫薇失神的目光,他的心已經開始疼,但不愿『認輸』地保持沉默。現在見柳青心痛地責問語
气,突然有一股醋意和歉意。是啊,當初与柳青可是有『君子協定』的啊!看來柳青,依然會為紫薇
拼命!
爾康急切的問。
「她和你說了甚么嗎?」
柳青不理會他的問題,
「你既然如此輕視她的感情,為什么要讓皇上指婚?你知道紫薇是一個心細如發,自尊极強的女子,
她宁愿死,也不會忍受她母親所受過的欺辱。你知道嗎?」柳青的眼眶紅了。
爾康不想辯解,一心想去看看紫薇。可小燕子擋在了客房前:
「紫薇要一個人靜一靜!」
她的『俠女』作風又來了。對紫薇,她是『絕對忠誠』;對爾康,她可是將信將疑。盡管永琪始終替
爾康開脫,說爾康一直在皇阿瑪面前抗爭。小燕子气鼓鼓地瞪著爾康,使爾康無法進去。
我柳青和柳紅給紫薇喝了一碗綠豆湯,又力勸紫薇放棄『回濟南』的念頭:
「紫薇,相信我。爾康是絕不會辜負你的」柳紅說。
「對,我柳青雖是個粗人,但我相信爾康對你的感情。」
柳青雖然對爾康吼了几句,心里還是喜愛他:
「你要珍惜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不可以說放棄。啊﹖」
此時,爾康已不顧什么『自尊』,推開小燕子,沖進了客房:
「紫薇」
他兩眼盯著面色憔悴的紫薇,自責,后悔,心痛,內心五味雜陳。
「我。。。。」
他的驕傲,已不存在。心中充滿了對紫薇的怜愛和疼惜。
返回目錄
爾康和紫薇在小亭子中追憶著一年前的往事,感傷,后悔的情緒環繞著他們。一陣涼風吹來,爾康
上前用自己的棉披風將紫薇裹住,并把她的雙手握住,暖在自己的怀中。
「紫薇,冷不冷?」爾康在她的耳畔柔聲輕問。
紫薇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上,心中有著一种踏實。
「不冷,和你在一起,我整顆心,整個人都有如沐浴在陽光下。」
爾康抬頭凝視著皎洁的月亮和滿天的星斗,不禁即興吟道:
「星月交輝映楊柳,紫薇花香醉人心。」
紫薇一笑,接道:
「百轉爾徊康庄道,天上人間永相隨。」
爾康緊緊地抱住紫薇,陶醉在這倆人世界里,仿彿已置身于天堂。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并未把他們
惊醒。
「爾康少爺,紫薇格格!」翠環,這位福家多年的丫環,興奮地找到了他們。
「京里來人,要見你們。」
爾康一惊,放開紫薇:「你知道是誰?」他拉著紫薇的手有些顫抖。
翠環福了一下「是還珠格格和五阿哥。」
紫薇一惊:「他們怎么也來了?」話語中不無責備。
爾康怕紫薇誤會自己,連忙對她說:「我可沒敢告訴她你要回濟南啊!我知道她已經。。。。」
爾康欲言又止。紫薇看爾康的急切模樣,不忍再說什么。
「我知道,又沒怪你。」她溫和地對翠環說:「你先回去,我們就去前庭。」
原來,此次濟南之行,紫薇和爾康商量過,覺得還是瞞著小燕子比較好。紫薇雖冊封為格格,但母親是
漢人,又從未出嫁。為皇上的聲譽著想,還是低調行事為上策。如果与小燕子同行,永祺必會相隨,那
就會是大批人馬,很難守秘。爾康的責任又重了起來。紫薇心里,巴不得一路上,只有他相拌。只覺得
和他有說不完的『悄悄話』,道不盡的『纏綿情』。
再說,小燕子已經准備与簫劍,永祺一起,一過端午,就起程去云南大理。這是皇上在南陽親口答應的。
簫劍決心帶小燕子,永祺去那個『人間天堂』看看,也拜見一下自己的義父。他總對小燕子留在宮中,
心中不踏實。覺得去大理是她的歸宿。
其實,小燕子之所以會赶來,完全是柳青的『功勞』。小燕子在學士府未見紫薇,便匆匆來到『會賓樓』,
一進門就大喊:
「紫薇,我有好消息。。。」,不成想大庭內并無紫薇,只有悶悶不樂的柳青和忙碌算帳的柳紅。
返回目錄
小燕子雖然已做了新媳婦,梳起了「王妃」的發型。面色更加紅艷,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喜气。
說話仍是不管不顧,咋咋呼呼。永棋還是一臉的儒雅,溫和,看著小燕子,就有一种滿足。
「哎,我說柳青,金鎖呢?是不是和紫薇躲在你的房里說私房話啊?」小燕子知道紫薇常常和
金鎖拉家常,說點女儿家的『悄悄話』。
永棋看了一眼滿臉惆悵的柳青,才發現气氛不對。他輕拉了一下小燕子,示意她不要再問。
柳青的悶悶不樂竟源于簫劍。
自大婚后簫劍便住進了『會賓樓』,除平時幫助柳青,金鎖打點南來北往的貨物,也常在空閑時与柳
紅切磋『方家劍法』。柳紅是個充滿俠气的姑娘,卻有著小燕子所沒有的細 致。看著自小跟自己吃
盡各种苦卻無怨言的柳紅,柳青一直有著一分欠疚之心。想到她年長曉燕子兩歲,至今還未有心上人,
不禁對同為單身的簫劍注意起來。
「簫劍,你有沒有定過親?」柳青在一次与簫劍運貨時曾單刀直入地問道。
「有過怎樣,沒有過又怎樣?」簫劍警惕地看著柳青。
「如果還未定親,你看柳紅如何?」憑著几個月對簫劍,柳紅之間配合默契的觀察,柳青覺得十拿九穩。
不料,簫劍卻岔開話題:「 你們的生意如何?」
柳青心里著急,怕妹妹失去這大好机會,便在爾康和紫薇到『會賓樓』小坐時托爾康跟簫劍說說。
紫薇已和爾康談起過柳紅對簫劍的情感,但當爾康把大婚當天簫劍對晴儿脫口而出的那兩句詩念給紫
薇之時,一种不祥之兆就在紫薇心中升起。她不禁想到至今還不知簫劍身世的皇阿瑪和沉浸在幸福中
的永棋和小燕子。
「爾康,你不覺得此事有點蹊蹺嗎?」她不無擔憂地問爾康。
爾康當然明白紫薇的意思,但無論晴儿或是簫劍,他都有一份兄弟情,也覺得他倆珠聯壁合,天造地設。
自從拒絕了太后『收了晴儿』的旨意而同她在御花園中一番談話,爾康時時記著自己對晴儿的誓
言:『一生的友誼,絕不改變!』
當他看到簫劍每次進宮,晴儿總是『碰巧』撞上。一雙美麗的眼睛總是追隨著簫劍,便明白了几分。
一日,當他与簫劍獨處交談時,風趣地問道:「簫大俠,紫薇沒騙你吧?」
他指的是當時在南陽,賀家小院中那個欲探究竟而未果的夜晚,紫薇對晴儿的評价。
簫劍一凜:「爾康,你知道,我對殺父仇人的家人,不會有真正的感情!」
爾康說:「簫劍,小燕子和永棋不是很幸福嗎?你怎么知道愛不會醫治你的心靈創傷呢。」
小燕子一貫『后知后覺』,卻偏偏從明月口中得知了大婚當晚簫劍的失常表現。她高興地問永琪:
「為什么簫劍說『眾里尋她千百度』?那天只有一度,好冷。我的手凍僵了,還是你幫我煖回來的。」
永棋也高興簫劍与晴儿的一見鐘情,這樣,小燕子就不用去大理了。
他立刻告知爾康,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可爾康就沒那么輕松,他和紫薇看法不盡相同。紫薇憂慮
簫劍的『血海深仇』是皇阿瑪的一個潛在危險,自己和爾康是知情人,偏不住在宮中。而爾康卻相
信簫劍是一個有『大智慧』的奇人,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人。
返回目錄
紫薇和爾康來到叔叔家的前廳,小燕子喜悅地拉住紫薇的手,迫不及待地說:
「紫薇,你知道嗎?皇阿瑪已經同意讓晴儿与我們一起去大理!」
紫薇一惊,回眸看爾康和永琪正交換著不安的眼光。心中一沉,知道其中有文章。
「你們怎么找著我們的?」紫薇高興而奇怪地問道。
小燕子得意而詭謐地一笑,搖頭晃腦地說:
「紫薇,別忘了你是我妹妹。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這!」
看著小燕子的笑臉,紫薇也不忍再追問。
「永琪,你們深夜來此,不會專為此事吧?」她轉身凝視著永琪。
永琪一點頭:「是,我來是要告訴你們:云南邊境發生騷亂,皇上著爾康送你到濟南后速回京,有要
事相商!」
爾康一听,下意識地摟住了紫薇:「不,我不能把紫薇一人留在濟南。」
小燕子一樂:「我可以保護紫薇啊!你盡管和永琪去『為國盡忠』吧。」
紫薇感動地拉住小燕子:「原諒我瞞著你,實在是因為 。。。」話沒說完,眼圈紅了。
爾康心疼地制止她:「好了好了,我們早點休息吧。啊?」
爾康的叔叔是當地有名的醫生,內,外,儿,婦皆通,尤精婦產科。
他初見紫薇,十分喜愛,又見小倆口如此恩愛,便對紫薇的臉色多留了一點心。看她面色有些蒼白,
清瘦的身子,私下悄問爾康:
「你們還好吧?她是不是有身孕了?」
爾康雖已成婚,對女儿家的事依然糊里糊涂。只知這一個多月自己『快樂的象老鼠』,幸福,滿足。
覺得奇怪的是,初夜過后,紫薇哭了很久,以后好几天都合衣而眠。他不敢多問紫薇,只是順她的
心意而行。他知道紫薇生長在單一的女性家庭,從小接受的是『三從四德』的嚴格教育,個性拘謹
而內向。成婚前,福晉特別交待爾康,要善待紫薇,要有耐心。因此,他從沒問過關于孩子的事。
怕惹她傷心,因為他記得紫薇是十分恐懼怀孕,生產這件事的。
第二天,小燕子一見金鎖就打趣道:「這才分開一天,柳青可是害了相思病了!」她認為柳青的郁
郁寡歡來自金鎖。
金鎖推了她一下:「去去,都是王妃了,還是口無遮攔。」
她瞟了爾康和紫薇一眼:「你們別听她瞎編,柳青是為柳紅的終身大事操心。」
紫薇瞪了爾康一眼,好象在說:「怎么樣,我沒猜錯吧?」
爾康噘了噘嘴,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柳紅和晴儿,都是大家生死与共的朋友,一個知性豪爽,一
個聰明美麗;都為他們的絕地重生默默付出過心力。在爾康的心里,希望簫劍化恨為愛,也私心地
盼望晴儿有一位屬于她的『爾康』。
紫薇卻覺得欠柳青,柳紅許多。她懂得柳紅對簫劍的敬仰和深情。也明白如果此情無回報的后果。
柳紅性情剛烈,執著。一旦動了真感情,不會回頭。從与她的交談中,知她并未注意簫劍的心事,更
不知皇宮內還有一個晴儿!
因此,她希望爾康尊重簫劍的選擇,不要為晴儿的事向皇阿瑪說情。畢竟此事終有一人受傷﹐也真是
『人無盡善盡美,事無盡心盡意』哪!
返回目錄
爾康和紫薇一行終于來到大明湖畔的濟南城。
「紫薇,我的心肝。你可回來了!」紫薇的舅婆,十分夸張地拉著紫薇的手說。
爾康看著這位心計滿腹,謊話連篇的女人,不由得下意識地摟緊了紫薇的肩膀。他微笑著對她說:
「舅婆,可以讓我們看看紫薇和娘的房子嗎?」
紫薇和爾康走進了夏雨荷當年与乾隆相遇,相知,相許的那座『听雨軒』。這座依山傍水的小亭子,是
雨荷常帶紫薇來的地方。紫薇憶起她的童年往事,最難忘的還是她八歲那年的秋天,母親在深夜,突然
變成了另一個人,用一种她所不懂的語言說起話來。
「爾康,我現在才明白,一個以身相許的女人,是怎樣地依戀那屬于自己的男人。」紫薇的淚水又在眼
眶中旋轉了。
原來,自從夏雨荷未婚怀孕后,夏老爺臉上就失去了笑容。他曾蘊釀托朝中大人,給乾隆提個醒,早點
接雨荷進宮。
「這可是他臨走前親口說的呀!」夏老爺飽讀詩書,最相信『一諾千金』,『君無戲言』。可直到紫薇
出世,也不見皇宮中任何動靜,夏老爺連慪气帶羞憤,一病不起。雨荷是他的獨生女,而他的弟弟,是
乾隆的御醫之一。曾答應幫忙托人捎信給乾隆,卻毫無音信。在他告別人世之前,曾勸雨荷与愛慕她多
年的濟南知府柳大人之公子,英俊俠義的柳峻青成婚,可雨荷不語,只是默默的流淚。
「外公去世后,我娘常常有內疚感,但她仍然魂系著皇阿瑪,不肯接受柳公子的求婚。」紫薇回憶著娘
給她講的一件事。
失去夏老爺的家,因為不善管理而出了許多事情。幸而紫薇的舅公常伸手相幫,令雨荷的娘十分感激。
而柳峻青更是不計雨荷未婚怀孕,依然對她和整個夏家全力相助。
紫薇出生時,濟南城內的紫薇花開的格外艷麗。雨荷在掙扎了三天三夜,終于產下不夠月份的紫薇時,
守在雨荷門外的柳公子松了一口气,寫了張便條給房中的雨荷,自己卻悄然离去了。這『紫薇』的名字,
便出自柳公子當年寫給雨荷那張條子中一首詩中的一句。
「在我八歲那年,柳公子終于和別人結婚了。成婚前,他告訴我娘,說他不會忘了她。還說他人雖不在
我娘身邊,可魂在。」
「那你娘究竟愛不愛他?」爾康著急地想知道迷底。
「我娘和柳公子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的朋友。可當我娘把自個儿的身子交給了皇阿瑪后,她就拒絕見
柳公子了。」
紫薇繼續說:「當柳公子家的喜樂聲傳入夏家時,我娘終于崩潰了。當天夜里,我娘滿口噫語,不醒人
事,外婆是個沒有主見的婦道人家,沒見過這陣勢。心一慌,就請來了舅公。」
「那柳公子今在何處?」爾康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娘在他結婚后就搬到千佛山下的梨花鎮去了。從此就失去了他的消息。外婆不久也去世了。直到我
娘一病不起時,舅公才和他一起來到我娘床前。」紫薇抱住爾康的臂膀,眼前仿佛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爾康感覺到她的恐懼,因為她在顫抖。
「爾康,我害怕!」紫薇的眼中,又透出一种令他不安的神色。
「好,好,我們不說這個。」爾康不由地吻著她略顯蒼白的雙唇,想把自己的熱力,分送給她。他愛她
到极點,不忍看她受往事的折磨。這一個多月的共同生活,爾康對紫薇的愛,正一步步由初戀的渴慕和
狂熱,轉向深刻的理解和体諒。他常會捕捉到她轉瞬即逝的恐懼神色,特別是深夜二人對視時。
但他從不去問,只是把她緊抱在怀里,直到她沉沉地睡去。
返回目錄
四月的濟南,風和日麗,環城皆泉水,楊柳隨風飄,与黃河以北的景致完全不同。
永琪和小燕子,一起來到山東巡撫高大人家中拜訪。永琪此次出宮,負有皇上托付的使命:說服爾康按
時回宮。乾隆有意派永琪為欽差大臣,前去云南督戰平亂。可他知道,此行不可少了爾康。因為小燕子,
簫劍已決定去云南大理拜見簫劍的義父。小燕子對永琪,從來是『無理攪三分,得理不讓人』。如果爾
康,紫薇同去,一個智勇雙全,一個善解人意,對永琪,對小燕子,不無幫助。因此,乾隆有一秘旨給
山東巡撫,令他和濟南知府保護前來吊唁親娘的明珠格格。他希望紫薇順利,平安,否則,爾康無法及
時回宮。
四月初五,天气陰沉,蒙蒙細雨。一身稿素的紫薇,在爾康的攙扶下,由永琪,小燕子,金鎖及夏家上
上下下上百人護擁著來到雨荷的墳前。看到『夏雨荷之墓』的碑石,紫薇悲從中來,想到娘為一份至死
不渝的愛所付出的代价,她跪在娘的墳前,久久不語,淚流滿面。爾康同她跪在一起,見她只流淚而不
說話,眼神凄楚,心中有些擔憂就在她耳邊輕語:
「有什么話,就告訴娘吧。」
紫薇環顧四周,依然不置一辭,爾康轉身給永琪使了個眼色,永琪會意地點點頭,令所有人磕頭后离去,
并塞給每人一個銀圓。然后,帶小燕子,金鎖和隨從侍衛,丫環等人,來到山腳下等候。
「紫薇,現在就我們倆儿了,有什么話,可以講出來了,別憋著,啊?」爾康最怕的事,就是紫薇無聲
的流淚。
紫薇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娘,我對不起您。現在才來看您。。。。。。,我已經和皇阿瑪相認,他依然沒忘您。這是他親手抄錄的
您寫的詩,我這就送去給您。」
說著,從怀中取出乾隆的親筆,語音哽咽地說道:「娘,您可以安息了」說罷,把一迭詩稿放入燃燒的
紙錢中點著。
爾康的眼淚也流了出來,他情真意切地磕了三個頭,說道:
「娘,您放心,紫薇就交給我了。有我在,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他摟扶著紫薇,直到所有的紙錢,
詩稿化成灰燼。
回到當年雨荷住過的房間,那把雨荷常常彈唱的琴依然在目。紫薇睹物思人,情緒十分波動。 爾康有
夜讀的習慣,可今天他放不下紫薇,就在她床邊坐下,把一本關于云南政治,少數民族風情的書卷打
開來讀。
入夜,爾康駭然發現紫薇身下殷紅一片,一摸,發現是血,他急忙叫來住在另一房中的金鎖:
「金鎖,你看看怎么一回事。」他的額頭,沁出汗珠,又問紫薇:「你的月事正常嗎?」
這是在石家庄叔叔那儿,剛學的一點『知識』。
金鎖和紫薇輕言几句,回頭安慰爾康:「沒大礙,爾康少爺,讓我來幫她換內衣和床褥。」
原來,紫薇的月事一直不好,從開始的不規律到婚后的過多。紫薇羞于告知爾康,只偷偷告訴金鎖,也
憂慮此事會影響到怀孕,生子。
等金鎖,翠環收拾停當并退出房門,爾康上前抱住了紫薇:
「原諒我的遲鈍,竟不知道你的痛苦。可紫薇,你一定要讓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因為
我們是一体的哪!」
他的神情十分嚴肅,眼中有著痛楚。如何使紫薇放下來自于生長過程中的那份自卑,是爾康常縈繞于心
的一個難題。
「爾康,如果我的身子不爭气,無法象塞婭那樣為福家生儿育女,你會后悔嗎?還會對我“情有獨鐘”
嗎?」紫薇拉著爾康的手,不無擔憂地問道。
爾康坦誠地回答:
「我愛你,當然希望有孩子。不是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嗎?我們的孩子,一定是聰明,漂亮的.」
「那我。。。」紫薇剛一開口,就被爾康制止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你好好調養身子,回去時在石
家庄停一下,讓我叔叔診治診治。什么也別想,睡吧。」
爾康輕輕地躺在紫薇的身邊,回想和紫薇認識以來所發生的一切,又想到她令人堪怜的身世,不竟對自
己富裕,權勢的家庭,有一分距离感。想到紫薇流了那么多血竟不自知,痛心极了。他睡得不實,早早
和永琪來到一家診所前。爾康在診所內見到了叔叔的同行,人稱『送子觀音』的林大夫。她曾是爾康叔
叔的一個學生,人品和醫術都非常好。在濟南城中口碑极佳。叔叔曾給爾康一封親筆信,囑咐他可隨時
找她。
「稀客,稀客。福大公子有什么事,盡管吩咐。」閱畢福老醫生的來信,這位名醫十分熱情。
「我的內人身体不佳,想請您診治。」爾康忘記了寒喧,開門見山地說。
他簡明阨要地介紹了紫薇的現況,林大夫立即和他們一起來到夏府紫薇的床前。在望,触,叩,听結束
后,林大夫和爾康來到前庭。
「爾康,她這是小產,不是經血過多。」林大夫不無可惜地說。
爾康一听,五內俱焚。急切的問:「那她會不會有危險?」想到這事与自己的關連,他的內疚感強烈
之极。
「我需要開一些藥讓她排出死去的胎儿,因此還會流些血。會有些腹痛,等血淨了,我即給她進補!」
林大夫十分理解爾康的心思,安慰地說。
爾康沖進房中,心痛地拉住紫薇的手,把自己的臉,埋在她的手中。他不知如何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
實,更不知如何面對就要進行的治療。金鎖,小燕子聞訊后,立刻來到紫薇的房中,小燕子拉住紫薇: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紫薇,不要怕。我守著你,你還會有孩子的!你的心這么好,老天會給
你許許多多的孩子!」
金鎖一把推開小燕子:「紫薇,爾康,我好糊塗。怎么就沒想到是。。。」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她
拉著紫薇的手,疼愛地對她說:「不要怕,痛一會就好了。啊?」
紫薇听了小燕子,金鎖的話,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她強忍悲痛,勉強笑著說:
「我可以和爾康說几句話嗎?」
永琪會意地拉小燕子,金鎖走出房間并帶上門。
「听我說,爾康。不要難過,看你,我不是好好的嗎?除了流一點血,并不痛呵。我們女人每月都要
流一些血。不要緊張,好不好?」紫薇恨自個儿身子不爭气,總讓爾康擔心。
「什么一點血,我怎么總是讓你為我吃苦受罪呢?」爾康心痛地聲音都啞了。
「紫薇,剛才林大夫已開出了藥方,她要幫你清除,。。。」想到那未見面的小生命,他的眼淚再也
忍不住了。
「不,我不吃藥。」紫薇語气堅定。「我听娘說,她怀我時也曾出血,可憑著對皇阿瑪的愛,她硬是
保住了我的生命!」紫薇此時,內心突然升起一种從未有過的勇敢和自豪,母愛開始在內心發芽。
返回目錄
紫薇怀孕的消息傳回宮中和學士府﹐乾隆大喜﹐急令胡太醫和福倫﹐福晉赶赴濟南。途經石家庄﹐福倫
与弟弟言明紫薇的狀況﹐福大夫立刻整裝与他們來到濟南。
紫薇為了保住孩子﹐說甚么也不肯吃林大夫的藥﹐只安靜的躺在床上和小燕子﹐金鎖說話。爾康看她一
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心中倒升起對她的欽佩。除派人回京傳信外﹐也与林大夫再商治療方案。
「林大夫﹐是否有可能保住孩子又不傷害紫薇﹖」爾康恭敬地探尋兩全之策。林大夫明白爾康矛盾的心﹐
她又何嘗不想兩全其美呢﹖但作為行醫多年的醫生﹐她判斷這种情況﹐孩子多半是保不住的﹐而安胎藥
如應用不當﹐會給紫薇帶來更大的危險。正舉棋不定時﹐胡太醫与福大夫赶到了。見到自己的老師和宮
中的醫界前輩﹐林大夫如釋重負﹐在集体會診后決定施行保胎進補的方案。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五天后﹐紫薇的血止住了﹐气色漸漸轉了過來﹐爾康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
小燕子目睹紫薇﹐爾康又一次化險為夷﹐高興的對精神好轉的紫薇說道:
「紫薇﹐你可真是一只特別的『蜘蛛』﹐總是大難不死啊!」
除永琪﹐爾康﹐紫薇和金鎖外﹐沒人听得懂她的話﹐林大夫和福倫夫婦更是一頭霧水﹐不知此話出處何
來。永琪難為情地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故事給大家敘述了一遍﹐眾人不禁對紫薇和爾康這份艱辛備
嘗﹐生死不渝的感情所感動。特別是林大夫﹐听福大夫介紹了這四個人的故事﹐對紫薇外柔內鋼的個性﹐
有了几分了解﹐也深深佩服她的勇气。
紫薇經十余天的調養﹐爾康細心的呵護﹐照料。身体恢复得很快﹐這一天﹐爾康与她再次來到『听雨軒』。
「紫薇﹐謝謝你的堅持﹐為我們的孩子保住了生机。」爾康深情的目光注視著因怀孕而更顯美麗的紫薇。
紫薇的目光中﹐閃耀著一种爾康所沒見過的光彩﹐她主動地在爾康頰上吻了一下:
「爾康﹐知道我有多么愛你嗎﹖我想﹐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就是拼死保住這孩子。因為他是我們生命
的延續。在我下決心拒絕服用林大夫的打胎藥時﹐是你在我們去年逃亡時所表現出的過人勇气﹐那股百
折不撓的精神﹐支持和鼓勵著我胜了恐懼和死神的攻擊。」
爾康看著貌似柔弱﹐卻無畏無懼的愛妻﹐心中的感激不可名狀。他的眼里滿是感佩的濕潤﹐他沒再說甚
么﹐只是摟住她﹐兩人面對波光鱗鱗的湖水﹐靜靜地觀賞游逸在湖面上的游船和近處的一群水鴨。不知
過了多久﹐小燕子﹐永琪的聲音才打斷了他倆的暇思。
「爾康﹐福大人和福晉在找你。」永琪看著消瘦了一圈的爾康﹐心生同情。不知該不該提醒他回宮的事
情。小燕子則拉著紫薇﹐說起了這几天隨金鎖在濟南城中的所見所聞。
「紫薇﹐這濟南城可真是一座『水城』﹐ 家家有水﹐戶戶垂楊。難怪皇阿瑪會南巡到此﹐才有了你﹐
有了我們的故事。可惜柳青﹐柳紅和簫劍不在這儿﹐要不﹐指不定多開心呢!」小燕子的樂觀情緒感染
了每一個人﹐大家談笑風生﹐一同回到屋里。
爾康和阿瑪﹐額娘獨處一室時﹐福倫親切而不失威嚴地說:「紫薇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爾康恭敬地回答:「听大夫們說﹐已無大礙。只是不可再受刺激﹐也不可過于勞累。」
「那么﹐你准備什么時候回宮复命呢﹖」福倫又問。
福晉看爾康疲憊的神色﹐心疼地說:「你放心﹐把紫薇交給我﹐過一個月就回北京。好不好﹖」
爾康的內心﹐恰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明白﹐于理﹐應盡速回京复命。云南邊陲戰事正酣﹐
皇上早有意讓永琪磨練一下。与之同行﹐報國盡忠﹐是自己多年的宿愿﹐也責無徬貸。可紫薇剛怀孕﹐
于情﹐他如何能离開她。就是一天不見﹐也會讓他魂牽夢想﹐更別說相隔万里了!
紫薇知道此事后﹐力勸爾康放心回京:
「我不希望我的爾康﹐是一個只知小家而不顧國家的鼠目寸光之人。我更不愿意我們的孩子﹐有一個背
負『不忠不孝』罪名的阿瑪和額娘!你放心﹐我再過一個月﹐就和小燕子﹐簫劍一起直赴云南大理与你
和永琪見面!」
爾康決定和永琪﹐福倫等人先回京領旨﹐准備行裝和人馬。小燕子暫時留住濟南﹐与福晉和一干丫環﹐
侍衛等人陪伴紫薇。爾康怕武力不夠﹐派人連夜赶往北京﹐請簫劍前來保護紫薇和小燕子。同時送金鎖
回『會賓樓』﹐近一個月的分別﹐金鎖已經開始想念丈夫和柳紅了。
分手的前一晚﹐紫薇為寬慰爾康﹐也為激勵他前往云南抗敵﹐彈唱一首新歌:
『秋到邊城角聲哀﹐烽火照高台。
悲歌擊筑﹐憑高酹酒﹐此興悠哉!。。。』
「這是陸游的詩!」爾康輕聲說道﹐眼里滿是深情。待紫薇唱罷﹐上前把她擁在怀里﹐离情別緒把他壓
得喘不過气來。他定定地盯視著紫薇美麗﹐多情的雙眼﹐心中是万分的不舍和凄苦。紫薇好不容易克制
住的眼淚﹐『唰』地流了出來。她低吟著蘇軾的詩:
「人有悲歡离合﹐月有陰晴陽缺﹐此事古難全。」爾康把她抱得更緊﹐在她的耳畔接道:
「但愿人常久﹐千里共禪娟。」倆人的唇﹐吻在一起﹐如膠似漆﹐許久許久。。。
返回目錄
夜已經深了﹐這是婚后紫薇第一次与爾康分离。她的心中充滿內疚﹐只恨自己的身子不爭气﹐無法与爾康
同時返京。昨夜﹐她強打精神為他撫琴而歌﹐實指望爾康無憂而去﹐可直到今天上午送他出夏府大門﹐也
沒見他有輕松的笑臉。她取出爾康留下的那枚玉佩端詳著﹐仿佛看見爾康深情﹐期待的目光:
「紫薇﹐這段時間你要好好養息。爭取早日重逢﹐我等著你!」又輕輕地撫著她的腹部說:「小寶寶﹐要
听額娘的話哪!」紫薇把爾康睡過的枕頭抱在懷里﹐眼中含淚﹐嘴角帶笑地睡去。
小燕子一早卻高高興興地与永琪在濟南城外話別:
「難得我和紫薇過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你告訴皇阿瑪﹐我會想辦法讓紫薇開心﹐吃得胖胖的。保管日后
爾康見了她﹛y高興地向外面看﹛I」爾康詫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她什么意思。
永琪會意的糾正道:「是『喜出望外』﹐不是才學的嗎﹖」他又正色道:「紫薇有孕在身﹐你可不要帶
她到處亂跑。我們何時見面﹐可是取決于她的身体狀況呢!」
小燕子把永琪的馬一拍:「放心走吧﹐代我給皇阿瑪多磕几個頭!再把這包大棗給令妃娘娘捎去。」
爾康﹐永琪﹐福倫等人﹐馬不停蹄地赶回皇宮。乾隆在『乾清宮』召見了永琪和爾康。
「爾康﹐紫薇的身体如何﹐你可以和永琪同去云南嗎﹖」在向永琪交待了去云南的具体任務后﹐乾隆轉而
問爾康。
「回皇阿瑪﹐她的身体在恢复中。事實上是紫薇勸我回宮領旨的。」爾康誠實地答道:「我希望她情況穩
定后去云南与我會合。望皇阿瑪成全!」
看著爾康堅定而誠懇的面容﹐乾隆明白﹐爾康的心念已定。他不再多問﹐第二天早朝時便發布了派永琪﹐
爾康赴滇督戰的命令。隨后﹐他又宣福倫﹐永琪和爾康到他書房﹐討論具体的行動路線細節。最后﹐他問
爾康:
「你准備帶哪几位大夫与紫薇同行﹖」
爾康深思熟慮地說:「我想請叔叔和濟南的林大夫同行。」
福倫贊許地點頭稱是。乾隆知道福大夫的醫術和人品﹐可不清楚林大夫的背景。經爾康和福倫的介紹﹐也
點頭同意了。
「那么﹐誰護送紫薇﹐小燕子去云南呢﹖」乾隆又問。
永琪答道:「簫劍﹐柳紅愿意与她們同去。爾康已布置了一隊精干的人馬隨行。」
「對了﹐還有晴儿也想去。她和那簫劍怎么樣了﹖」乾隆突然想起晴儿的請求﹐他很喜歡簫劍﹐不反對晴
儿与他交往。
晴儿自從無意中听到爾康對太后的一番表白后﹐徹底改變了看待爾康的眼光和心境。在她的心里﹐已把爾
康看成一位可信賴的兄長和朋友。簫劍在大婚的當晚与她邂逅在『淑芳齋』門口﹐倆人目光碰撞了三次﹐
竟像一顆石頭落入湖心﹐在晴儿的心海中激起陣陣漣漪。她不動聲色地打听出:
他就是那位小燕子引以為驕傲的﹐失散多年的哥哥。那位連紫薇都推崇備至的﹐奇跡不斷的簫劍!她為他
偉岸英俊的儀表所吸引﹐更為他過人的學識﹐膽識而傾心。每當他進宮看小燕子時﹐晴儿都會适時赶到﹐
与他談些人生哲學方面的問題。當她知道簫劍要帶小燕子去云南大理時﹐便以『想去看看當年阿瑪戰死的
疆場』為由﹐獲得老佛爺和皇上的特准﹐与簫劍他們同行。
簫劍﹐柳紅聞知紫薇的情況和爾康的請求﹐毫不猶豫﹐立即南下。簫劍去年秋天在亡命天涯時与爾康﹐紫
薇結下了深厚的友情﹐那份知遇之恩﹐使簫劍這位重義輕利的硬漢子感佩不已。早把紫薇看作自己的妹妹﹐
視爾康為兄弟了。至于柳紅﹐這位俠气的姑娘﹐一听爾康為國事与紫薇暫別﹐便為紫薇擔心起來。一定要
去陪她和保護她。
二人同至濟南后﹐先拜見了留住濟南夏府的福晉。接著﹐柳紅和紫薇﹐小燕子親熱地抱在了一起。簫劍則
与福晉話起家常。紫薇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這天是端午節﹐她与小燕子﹐柳紅﹐簫劍一起再次到雨荷墳前。
遠遠地﹐他們見到一位出家人打扮的中年男人﹐雙手合十站在雨荷墳前。紫薇認出﹐這就是那位愛了娘多
年﹐自己稱之為『柳伯伯』的柳峻青!三年前在娘的病塌前﹐他一直拉著娘的手﹐直到她咽气。記得他淚
流滿面﹐發誓地對著雨荷的遺容說:「小荷﹐我要為你報仇!」此事一直是紫薇心中的一個結﹐常令她不
安。爾康婚后在深夜所看到的﹐流動在她眼里惊恐的目光﹐便緣于此。
柳紅看見這人﹐激動地喊了一聲:
「爹﹐您怎么在這﹖」
眼中滿是淚﹐一付喜出望外的模樣。柳峻青一愣﹐把柳紅摟在怀里﹐滿臉的慈愛。柳青呢﹖」
他抬頭看見了簫劍﹐一种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盯視了一陣:「這位是。。。﹖」
「我叫簫劍﹐」簫劍揚了揚手中簫﹐又指指腰中的劍。「您是。。。」他不解地看著柳紅和眼前的陌生人。
柳峻青放開柳紅﹐看著紫薇:「你好么﹖听說你嫁給了福倫的大公子﹖」
紫薇行了個禮﹐回道:「是﹐我的丈夫是福爾康。我听說您常來陪我娘﹐謝謝您了。」
「你竟嫁給一個滿人﹐雨荷在天之靈何以安宁﹖」他搖搖頭﹐不無遺憾。
自從十年前﹐柳峻青得知雨荷痴等的男人是乾隆﹐而紫薇正是乾隆的私生女后﹐万念俱灰﹐當下就和一位
不曾認識的老姑娘草草完了婚。之后沒几個月﹐便剃度出家了。柳青和柳紅﹐是他收留的一對孤儿﹐并把
他倆認作義子和義女。連名字﹐也是他給取的。他和自己的太太沒有孩子﹐父親几年前告老還鄉﹐太太隨
父母回四川了。他自剃度后就和一邦俱『反清复明』思想的文人義士過從甚密﹐方之杭曾是他父親的學生﹐
自己一直對他的文韜武略敬佩有加。方家當年的『滅門之災』﹐自己和雨荷被毀掉的幸福﹐都促使他棄官
不就﹐鋌而走入反清的行列。他暗中支持一切以反清為目標的教派﹐与簫劍的義父﹐那位臨危受命﹐扶養
方家遺孤的簫凌云也是換帖兄弟。簫劍長得酷似方之杭﹐所以﹐他會和簫劍有似曾相識之感。
柳紅又向柳峻青介紹小燕子:「這是。。。」
「這是簫劍的妹妹!」柳峻青一眼認出那對和方夫人如出一輒的大眼睛。
簫劍大惊﹐深恐這人和盤托出全部真相﹐便給紫薇使眼色。紫薇連忙拉住柳峻青的衣袖:
「柳伯伯﹐好不好我們先祭我娘﹐再敘家常﹖」
大家祭完雨荷﹐返回夏府。紫薇把二年多的故事告知柳峻青﹐說到簫劍﹐只告知是『江湖奇俠』﹐并未提
方家半個字﹐而說到小燕子﹐則強調她是自己的結拜姐姐﹐是過去的『還珠格格』﹐今日的王妃。
柳峻青感慨万千地看著這几個用生命寫故事的﹐可愛的年青人﹐不知是喜還是憂了。簫劍和柳紅﹐則因著
他的關系﹐多了一分心靈的默契。
返回目錄
乾隆二十六年夏﹐昆明
爾康和永琪經過三個月的長途跋涉﹐終于如期到達云南首府﹐位于五百里滇池旁的昆明城。
「哇﹐真是名不虛傳的高原明珠﹐如此美麗。多希望紫薇﹐小燕子她們早一天來到啊﹗」永琪看著鮮花處
處﹐鶯歌燕舞的春城風光﹐頓時忘卻了旅途的疲勞。
爾康臉上也漾著由衷的歡笑:「正所謂『春城無處不飛花』﹐你看這布滿鮮花的城市和風景如畫的湖光山
色﹐波光云影。定會使她們喜不胜收﹐樂不思蜀的﹗」
親自率眾前來迎接這倆位『欽差大臣』的云南總督張允隨﹐看他們如此年輕﹐心中雖奇怪皇上為何派倆個
年青人前來督戰議和。但看他們气度不凡﹐英俊瀟洒﹐已有几分好感。當看過隨行衛士遞上的乾隆御筆﹐
立刻向永琪﹐爾康叩首行禮:
「卑職見過倆位王爺﹐望二位原諒小臣的怠慢﹗」對皇上的儿子和額駙﹐他深知其份量。心中后悔沒到城
外接駕。
爾康伸手扶起年長的總督:「不必多禮﹐我們初到貴地﹐有許多事還仰仗大人的提點﹐協助。」
「是啊﹐皇阿瑪臨行時一再吩咐﹐要我們遇事多与你商量。」永琪看著這位長年駐守西南高原的朝廷命官﹐
不無尊敬。
張總督十分感動﹐盯著倆位年青而不气盛的皇室子弟﹐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時值盛夏﹐這里卻是气候如春﹐既不聞家鄉夏日的蟬鳴﹐更不見夜晚納涼的人群。在位于城中翠湖南邊的
總督府里﹐他們開始与各位將軍討論軍情。
爾康自与紫薇在濟南夏府門前一別﹐三個月尤如三十年般漫長。他把紫薇親手繡制的一方寫有『山無棱﹐
天地和﹐才敢与君絕』的絹帕放在貼近心口處﹐每晚都取出凝視許久。對因怀孕和身子虛弱而被迫分离的
愛妻﹐有著深深地怀念和挂牽。奇怪的是自己寫了許多封信給她﹐卻未收到回音﹐使他非常不安。倒是簫
劍來過几封信﹐一來介紹云南的風情﹐二來匯報紫薇恢复良好﹐并說定于七月底啟程。從福倫的來信中﹐
得知爾泰﹐塞婭已返京。他們的女儿已三個月﹐十分可愛。爾康想到阿瑪﹐額娘有爾泰一家的陪伴﹐想必
會減少一點紫薇离開時的悲傷﹐心中有了些許安慰。只是無時無刻不思念紫薇﹐盼与她早日團圓。
轉眼間﹐一年一度的中秋節來到了。當天傍晚﹐地處高原的昆明﹐天高云淡﹐微風佛面。張總督為永琪和
爾康在滇池西南岸的大觀樓舉辦『賞月歌會』。全省各地各族的土司﹐頭人齊聚一堂﹐為京城來的貴客接
風洗塵。其中來自大理的白族頭領﹐則引起爾康和永琪特別的注意。
夜色降臨﹐明月升起。當蘆笙﹐月琴奏起歡快的當地小調---花燈曲時﹐一群美麗的白族少女跳起了优美
的舞蹈。看著這些婀娜多姿的少女﹐爾康和永琪不約而同地思念起遠在万里之遙的心上人。回憶起當年
在『寶月樓』內与香妃同歌共舞的紫薇和小燕子。賞趣頓消﹐二人悄悄走出了熱鬧的『大觀樓』。面對
著浩瀚的滇池﹐對親人的思念﹐竟象這眼前的滇池水﹐洶涌澎湃﹐無法撫平。
爾康仰頭凝望著明媚的圓月﹐脫口誦道:
「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
竟夕起相思。」
永琪感同身受﹐不禁接道:
「滅燭怜光滿﹐
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
還寢夢佳期。」
他們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光﹐又回到大觀樓內。此時﹐一對白族打扮的年青夫婦﹐在一位宮中隨行侍衛
的引領下﹐來到他們桌前獻禮。
「蒙丹﹐含香﹐是你們﹗」爾康﹐永琪惊喜莫名。
那位白族首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行了一個禮﹐舉杯說道:
「二位大人﹐這兩位貴客就交給你們了﹗他們在大理已經半年有余﹐很想念家鄉的親人﹐听說二位王爺
負皇命來此督戰﹐一定要我帶他們來看看。」
他們四人﹐來到一間廂房內。宮中的几位侍衛﹐把守門外。爾康﹐永琪和蒙丹就抱在了一起。含香眼中﹐
滿是惊喜交加的眼淚。她四處打量﹐急切地問:
「紫薇﹐小燕子呢﹖」
爾康和永琪﹐把這近一年發生的事﹐簡要對他倆儿敘述了一番。听說簫劍已經護送紫薇﹐小燕子她們來
此﹐含香興奮地說:
「太好了﹐這里真是一個『世外桃園』﹐而大理﹐恰如簫劍所說﹐是個『人間仙境』﹗」
蒙丹拉著爾康:「你猜猜﹐我們在來云南的路上遇見了誰﹖」
爾康想了想:『簫劍的義父﹖』他不肯定地搖搖頭。
永琪問:「是簫劍的江湖朋友﹖」
含香笑著說:「是爾泰﹐塞婭﹗」
「真的嗎﹖」爾康﹐永琪不約而同地大聲問。
蒙丹說:「當然是真的﹐否則﹐我們就到不了云南啦﹗」
返回目錄
URL: http://www.qyhou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