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把饒舌可愛的小金花送走後﹐急急趕至大理古城中的土司王府。

「段大人﹐你找簫劍有急事﹖不知我可以為你做點什麼﹖」爾康進門後給這位50歲
上下的頭人拱了拱手。

「唉﹐今天接到省城急報﹐說京城來的欽差﹐格格在地震中下落不明﹐我知道簫家
父子同你們關系不凡﹐想問問你們有何對策。」段土司一見爾康﹐如釋重負。

自從簫劍把爾康一行人帶到大理后﹐段土司家上上下下都高興極了。一來見到『失
蹤」一年多的簫劍返回﹐讓快要發瘋的大女儿又回復平靜﹔二來得知爾康﹐紫薇﹐
小燕子的尊貴身份及他們和簫劍生死相交的關系﹐使這些素以義氣結交的白族人增
添了認同感﹔最讓他開心的還是他們與蒙丹﹐含香的種種驚心動魄的故事﹐讓這個
高原上的『土皇帝』也翹起大拇指。

「段大人﹗紅河急報﹗」一個白族武士滿面汗水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段土司接過信﹐未等讀畢已露出笑容。

「福大人﹐簫劍已經見到他們了﹗」他把信遞給爾康﹐馬上吩咐下人讓信使到客房
休息。

爾康愉快的回到紫薇房中﹐見紫薇正給兒子哺乳。正午的陽光透過窗帘﹐把紫薇的
身影同兒子的小臉印上一片金黃。爾康屏息凝視這美麗的一幕﹐咽下衝口欲出的好
消息﹐在母子二人對面坐下了。

紫薇自從兒子出世后﹐除了睡覺外﹐眼光總跟著兒子。她常對著兒子的臉蛋仔細看﹐
然后對爾康說出各種『新發現』﹕「爾康﹐他的額頭上為什麼那麼多毛﹖他的耳垂
怎麼皺在一起﹖為什麼他睡著了還會笑﹐還會扁嘴﹐打哈欠﹐皺眉﹖還有﹐他為什
麼總是睡不夠﹖」

對于紫薇的種種疑問﹐爾康總是一付『有問必答』的架式﹐卻常惹得紫薇哭笑不得。


「額頭有毛﹖嗯﹐一定你吃了太多的雲南過橋米線﹔睡著時表情豐富﹐證明他你詩
情畫意的遺傳﹔至于這發皺的耳垂麼﹐你看看是不是我們福家的真傳﹖」爾康把頭
湊到紫薇胸前﹐想把紫薇的眼光轉到自己身上。

「兒子奪走了我的愛﹗」他常半假半真地嘟吶﹐紫薇全沒听見似地依然如故。兒子
的臉龐﹐和爾康如此相象﹐又發出一股乳香﹐令她神迷意醉﹐百看不厭﹐研究不完。
自然﹐也就對爾康有些『冷落』。爾康對這個『第三者』並不記恨﹐每當夜間兒子
醒來時﹐他總是及時趕到﹐給予紫薇適時地幫助﹐把幾個隨侍的丫環老媽子佩服得
五體投地。

「爾康﹐在阿瑪賜名的御書到達前﹐我們叫他-“雲兒”好不好﹖」紫薇放下喂飽后
睡著的兒子﹐把頭靠在爾康的肩頭。

「好﹗他降生在這號稱‘彩雲之南’的邊陲﹐沐浴著鳥語花香﹐享用著高原的清泉
瓊漿﹐定會賦予他雲一樣的潔淨﹐精靈﹗」爾康的話音剛落﹐只見雲兒象听懂似地
微笑了。爾康忍不住在兒子額頭親了下去﹐又把紫薇拉到自己懷中﹐紫薇則幸福無
比地試去涌上眼眶的淚水。

爾康告訴她永棋﹐晴兒歷險但平安的消息后﹐又不安地展開簫劍的來信。紫薇匆匆
閱畢大吃一驚﹕「永琪已經知道小燕子的身世﹖」她放下信紙﹐焦急地拉著爾康的
手問﹕「怎麼辦﹖小燕子一直在等著永琪為她報殺父之仇﹐成天引頸企盼簫劍義父
的歸來呢﹗」

「是啊﹐真不知道永琪如何度過這難關﹖他愛小燕子﹐卻十分敬仰皇阿瑪。背負這
份債﹐讓他如何平靜地和小燕子共同生活下去﹖」爾康嘆了口氣。

紫薇有些生氣﹕「都是晴兒﹐見自己和簫劍無緣﹐就忘了保持成人之美的品性﹗」


爾康有些不以為然﹕「晴兒的命也是太苦了點﹐自幼失去雙親﹐成年累月陪伴老佛
爺﹐意中人不是不愛她就是不能愛她。。。。。。」他的話沒說完﹐紫薇輕輕地離
開爾康的懷抱﹐她的心裡﹐有點酸﹐有點痛。這是她和爾康生活中的『禁地』﹐雖
然她理解﹐卻不敢去觸碰。記得當初二人就對簫劍﹐柳紅﹐晴兒三人間的關系有不
同看法﹐如今看來﹐自己的意見是對的。但爾康對晴兒依然這樣疼惜﹐這樣在乎﹐
讓她有點受傷。

「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他/她們﹖我這兒也沒什麼事了﹐你應該和永琪同赴中緬邊界
溝和簽約﹐早日完成皇阿瑪心願。我們也好同返京城﹐令你阿瑪額娘早日見到長孫﹗」
紫薇語氣平靜﹐內心卻涌上不舍和不安。

正當二人交談時﹐門外傳來小燕子歡快的聲音﹕「紫薇﹐爾康﹐別說悄悄話了。看﹐
誰來了﹖」一進門﹐看到雲兒睡著了﹐趕快壓低了聲調。紫薇爾康走出房來﹐只見
蒙丹﹐含香二人站在院中﹗

「對不起﹐紫薇﹐我們剛從印度趕回來﹐你還好吧﹖兒子呢﹖」含香眼中帶著喜悅﹐
拉著紫薇仔細打量。

蒙丹則在爾康肩上來了兩拳﹕「恭喜你﹗好福氣。頭胎就是個阿哥﹗名字取了嗎﹖」


「剛和紫薇商量﹐先叫他‘雲兒’﹐大名要等皇阿瑪御旨。你們此次印度之行順利
嗎﹖事兒辦得怎麼樣﹖」爾康話音剛落﹐只見小燕子不高興地噘嘴道﹕「我這干媽
還沒點頭﹐你們就把我干兒子的名兒定下了﹖這‘雲兒’代表什麼呢﹖」她看看大
家﹐又晃晃頭「是說他今后象天上的雲那樣高高在上嗎﹖」

紫薇笑著說﹕「記得我們從中原﹐往這西南高原一路走來時﹐好象每天都在向上攀
登。正應了那句‘一日上一丈﹐雲南在天上’的民謠。」

「噢﹐原來這名兒還嵌著‘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的意境﹐一定是紫薇的意思
吧﹖」含香的漢語底子很好﹐唐詩﹐宋詞也會幾首。她對紫薇的才學﹐深深佩服。


小燕子又听不懂了﹕「什麼‘魚窮千裡木’﹐我干兒子是大家的心肝寶貝兒﹐大福
大貴的面相。。。。。。」

紫薇不等她說完﹐連忙解釋道﹕「這是一句唐詩﹐意思是登高遠望。」這才止住小
燕子。

「師父﹐你們去了印度﹖那兒好玩兒嗎﹖」她又和蒙丹拉起話來。

原來﹐二人此行﹐是為了與阿裡和卓見面。但很不幸﹐今年在中東舉行的伊思蘭教
聚會﹐阿裡和卓無法成行﹐他因思念『早逝』的香妃而病倒了。

「我和蒙丹趕回大理﹐是向各位告別的。無論怎樣危險﹐我也要回新疆去看我爹﹗」
含香目光帶淚﹐意志堅決。

永琪﹐晴兒﹐簫劍及雲南省張總督一行人﹐在兩個月後到達與緬甸交界的西雙版納。

自從晴兒說出小燕子的身世後﹐一貫妙語聯珠的永琪變得沉默寡言﹐還常常對著曉
燕子相贈的一個玉珮發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嫉惡如仇的小燕子﹐如何向皇
阿瑪解釋關于她的身世。

「簫劍﹐你看有什麼辦法排解永琪﹖」晴兒有些害怕永琪的反常表現﹐更何況﹐他還
身負與緬甸溝和的重則大任。

簫劍凝眉思慮許多天﹐終于想出了『錦囊妙計』。

這西雙版納﹐相傳是孔雀王國所在﹐而首府允景洪﹐就有一個孔雀湖。這天傍晚﹐
簫劍拉著永琪﹐騎馬來到這滿目奇花異草﹐充耳鳥鳴雀啼﹐湖水清澈碧綠﹐孔雀頑
猴極目可見的天然王國。當他們下馬漫步時﹐心事重重的永琪﹐被眼前的景色驚呆
了。只見高聳入雲的椰林在夕陽的輝映下婆娑起舞﹐一只只爭相開屏的孔雀抖動著
美麗的羽毛﹐騎在大象身上的傣族小伙子﹐盡情揮灑著對心上人的愛意---用自制的
長笛吹出動人的旋律。

「小普少﹐可哪點兒﹖」簫劍笑著招呼幾個年輕美麗的傣族少女。只見她們長髮盤
于頭頂﹐身著緊身短上衣﹐下系合體的長統裙﹐如一棵棵相思竹般苗條﹐又如美人
魚般婀娜。這群年輕美麗的窈窕淑女﹐毫不害羞地打量著這兩個高大英俊的中原男
子。

「你叫她們什麼﹖」永琪好奇地問。
簫劍輕聲在永琪耳邊低語﹕「是傣語﹐小姑娘去哪兒的意思。」他對永琪擠擠眼。

「她們可能看上你這個年輕王爺了﹐小心﹗」
永琪大為緊張﹐一把抓住簫劍的手臂﹐他想起當年塞亞的刁橫難纏。

「放心﹐這傣族姑娘是以溫和良善著稱的噢﹗」簫劍上前用傣語解釋幾句﹐姑娘們
不由分說拉著永琪跳起了象腳舞﹐自動前來助興的傣族小伙子﹐則吹起笛子伴奏。
一時間﹐這裡便聚集起一片歡歌曼舞。

突然﹐一位傣族歌手放聲唱道﹕

體態裊娜的鳳凰啊
請你展翅飛翔吧
迎著絢麗的霞光
快快拍開你那色彩繽紛的羽翎
讓你的翅膀披上白雲
讓你的身影伴隨著清風
請銜著我這封聖潔的書信
越過寬廣的平壩和高山
飛向我夢中想念的地方
把我的心﹐生命和愛情
帶去獻給我思念的情人

「這是著名的(鳳凰情歌)﹗」簫劍為永琪逐字翻譯著歌詞﹐令永琪再次沉迷在悠揚
的樂聲中。

他的心﹐隨歌聲飛向他魂牽夢縈的心上人﹐那可愛勝過一切愁煩的小燕子﹗

夜深了﹐溝火的熱力加上大家的熱情﹐終于讓滿腹心事的永琪釋去鬱悶﹐多日不見
的歡笑再次回到他臉上。簫劍松了一口氣﹐和永琪並肩返回土司府住地。
「簫劍﹐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永琪在房中感動地一把抱住簫劍﹐對他今天的心意﹐
有說不出的感激。這是他們認識以來﹐永琪第一次對他心誠悅服。

和緬甸王溝和簽約的這天終于到來了﹗歷經戰亂的兩國邊民﹐對帶給他們和平的大
清使者充滿好奇。

「听說是當今皇上的兒子吶﹗」

「還有﹐听說皇上的女兒﹐媳婦﹐女婿也到雲南來了﹗」

人們交頭接耳﹐半信半疑。他們不明白﹐為何大清皇宮的內眷也對這天高地遠的省
份有興趣。

正當永琪乘坐的大象在眾多官兵的護擁下﹐緩緩出現在街頭時﹐在觀看的人群中﹐

一個年輕的漢家婦女卻向他拉開了劍弓。。。。。。

「小燕子﹐你在練習方家功夫嗎﹖」一個熟悉的男聲讓她的手發顫了。

一雙大手﹐握住將要射出的劍﹐她掙扎著試圖反抗﹐卻被簫劍半抱半拖地帶到一個
竹樓裡。

「簫劍﹐你這膽小鬼﹗怎麼﹐就因為他是當今皇上的兒子﹐你的妹夫。不﹐他從現
在起不是你妹夫了﹗」小燕子杏眼圓睜﹐恨恨地對簫劍大聲叫道﹕「你的滿身武藝
和豪氣哪裡去了﹖難不成﹐我們方家的血海深仇你都忘了﹖」她又氣又恨﹐眼淚快
掉下來了。

簫劍心疼地看著妹妹消瘦的臉和布滿血絲的大眼睛﹐明白她一定是日夜兼程從大理
趕來的。

「是誰為你領路到版納來的﹖」簫劍柔聲問道﹐並不回答她的問題。擔心多日的事﹐
終于臨到眼前。

「是我﹗」金花勇敢地站出來。簫劍一陣心煩﹕「又是你﹗多事的小丫頭。」他在
金花額頭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小燕子把金花拉到自己身邊﹕「要不是她的‘多事’﹐我要被你騙多久﹖還要我和
仇人的兒子過一輩子嗎﹖」她說到此﹐不禁潸然落淚。

小燕子和金花失蹤的消息﹐對紫薇爾康而言﹐如晴天劈靂。

紫薇氣急地嘆氣道﹕「小燕子一定听說了關于她的身世﹐否則不會不告而別﹐連我
這個姐姐﹐這她看為心頭肉的干兒子﹐都不要了﹗」

爾康凝眉想了一會兒﹐擔心地說﹕「她十有八九是去找永琪了﹗也不知她究竟從金
花那兒知道了多少﹖有沒有武士相隨保護她們﹖」

送走含香﹐蒙丹的柳紅﹐一回到小院就碰到這事。她二話沒說﹐跟著爾康趕赴段土
司家打探去版納的路線。

紫薇來到小燕子房中﹐駭然看到乾隆當年賜給小燕子的金牌被扔在床角﹐上面乾隆
的名字被刀划了一個叉。她意識到小燕子此去的目地﹐眼前一黑﹐竟暈了過去。不
知過了多長時間﹐紫薇在爾康的懷中清醒過來﹐听到兒子的啼哭聲﹐她本能地讓爾
康抱雲兒來喂他。誰曾想雲兒吸不出奶水﹐小臉憋得通紅﹐放開紫薇的奶頭再次大
哭起來。

「怎麼回事﹖你。。。。。。」爾康抱過兒子搖拍著﹐哄著﹐擔心地瞅著紫薇。柳
紅叫來林大夫給紫薇把脈﹐她給紫薇配了中藥﹐但服下后仍不見效。可憐雲兒哭鬧
了一天一夜﹐終于接受了奶媽的乳汁喂養。

紫薇的乳汁從此便沒有恢復﹐人也變得有些憂鬱。對小燕子的掛念和對兒子的愧欠
感﹐使紫薇寢食難安﹐消瘦了許多。爾康百般勸解無效﹐便決定帶她去版納尋找曉
燕子。

簫凌雲知道此行的艱難﹐便把他所住持的寺廟交給徒弟代管﹐與爾康﹐紫薇﹐柳紅
一起﹐抄捷徑向西雙版納疾駛而去。而剛滿百天的雲兒﹐則由奶媽照顧﹐與福大人﹐
林大夫及一隊侍衛一起先去昆明﹐在那兒等候紫薇﹐爾康的消息。

和雲兒分手的這天﹐紫薇把一件件衣物收拾停當﹐又對奶媽千盯萬囑。爾康明白﹐
若不是為了尋找小燕子﹐紫薇無論如何不會離開雲兒半步﹐他又如何能舍得離開自
己的愛子﹖但于公于私﹐都只能做此選擇。小燕子滿腔憤恨去版納﹐會不會干擾永
琪的使命﹖她和金花雖有幾個白族武士相隨﹐這一路上安全嗎﹖

小燕子雖然被簫劍及時擋住了射向永琪的弓箭﹐但拒絕與永琪相見。她氣悶地憋在
竹樓上﹐盤算著如何『討還血債」。不料﹐這天夜裡﹐小燕子便開始發冷頭疼﹐金
花和簫劍給她蓋了三床厚被也不生效﹐一個時辰后開始髮高燒﹐滿臉紅透了﹐最后﹐
連人都不認識了。

「這是染上瘧瘴了﹗」小金花驚恐地對簫劍說。

簫劍見她病得不輕﹐便去版納的最高官員-召片領的議事庭中通知永琪。

「什麼﹖小燕子來了﹗在哪兒﹖你怎麼不早說呢﹖」剛和緬甸王見過面的永琪﹐正
和各召的頭領們一起﹐商討中緬兩國構和的條文細節﹐听到小燕子到來的消息﹐驚
喜得聲音都變了。

簫劍看他更衣待發﹐嘆了一口氣﹕「她病了﹐染上了瘧疾。現在燒得不省人事。你
要有思想准備﹐她可能已經知道全部真相﹐專門來找你報仇的﹗」

「我不管﹐我要去見她。」永琪又大聲呼喚隨行的御醫前來﹐策馬跟隨簫劍來到竹
樓下。還沒上樓﹐就听到金花的哭喊﹕「燕子姐姐﹐你醒醒﹐你莫嚇我﹗」

永琪臉色驟變﹐急急登上竹樓﹐只見小燕子披散著頭髮﹐臉色發青﹐牙關緊閉﹐身
子在一陣陣抽搐﹗

永琪一把抱住昏迷的小燕子﹐心疼地呼喊著﹕「小燕子﹐是我﹗你醒醒﹐你不要把
氣憋在心裡﹐要殺要砍﹐你盡管照著我來﹗不要不理我﹗」

兩個御醫號過她的脈﹐深感她病勢的沉重﹐連忙商量著開方子。簫劍問道﹕「怎麼
樣﹖你們准備怎麼治﹖」御醫有些支吾﹐看來毫無把握。

永琪急切地說﹕「你們到底弄清楚她的病因沒有﹖不要糊弄我﹗」

兩個御醫連忙跪下﹕「實不相瞞﹐她的病症很怪﹐我們不敢下猛藥。只能對症處理
--解熱發汗。。。。。。」

「什麼﹐我妹妹不是風寒感冒﹐你們這些庸醫﹗」簫劍一跺腳﹐拉著金花下了竹樓。
他把自己的簫解下遞給金花﹕「快﹐去城裡的曼听寺找我師弟。」話音剛落﹐只見
一輛馬車穿過一片竹林快速駛來﹐車門開后﹐簫劍大喜﹕是爾康﹐紫薇﹐柳紅和簫
凌雲﹗

簫凌雲看過小燕子﹐斷定她染上極為凶險的腦性瘧疾。他果斷地准備施行『放血療
法」--在小燕子的手指針刺放血﹐再按傣醫的處方治療。

永琪完全亂了方寸﹐只是抱著小燕子不願放手。爾康﹐簫劍商量以后﹐同意讓簫凌
雲進行治療。

爾康怕紫薇不能接受這頗為刺激的『傣式療法』﹐和柳紅一起﹐把她拉出了房門。
永琪在房中協助治療﹐簫劍則帶人去城中買藥。

小燕子的高燒終于退了﹐但神志一直不清楚。大家日夜守在她的身邊﹐不願離開。
小金花見昔日有說有笑的燕子姐姐成了一個『睡美人」﹐嚇得天天哭。簫劍﹐永琪
心疼得滿眼是淚﹐不思飲食。紫薇和柳紅則天天為小燕子熬湯喂藥﹐清洗翻身。爾
康見永琪無心理事﹐便同張總督一起﹐承擔起與緬甸王構和的責任。

等小燕子的病情好轉后﹐柳紅才發現﹕晴兒一直沒出現﹗她把簫劍拉到門外﹕

「晴兒在哪裡﹖她為什麼對小燕子莫不關心﹖」

簫劍深深地看著她﹕「她在祭拜了父親的亡靈后﹐早已經獨自回京了﹗但願她有個
好歸宿。我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

柳紅從簫劍的眼光中﹐讀出他心底的痛﹐她懂了﹕他的心﹐已隨著晴兒遠去﹗

與緬甸簽約的儀式結束了﹐雲南總督和版納的土司頭領們都松了口氣。由于爾康審
時度勢﹐許多條款都照顧到傣族人的需要﹐也滿足了緬甸人的要求﹐談判進行得很
順利。
「真是個不可多得的明智之人﹗」張總督佩服爾康的精明干煉。

「大清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有人性的王爺﹖」緬甸王悄悄向傣族土司打探爾康的背
景。

春天的西雙版納﹐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康復中的小燕子好象是得了『失憶症』﹐
再也不提起報仇二字﹐同大家說說笑笑﹐對永琪也沒有了那份夫妻情﹐好似對待一
個朋友。永琪不敢喚醒她﹐寧願與她從頭開始。

回京的日子訂在傣歷新年這天﹐因為版納的頭領們及老百姓要為他們『潑水』送行。

『潑水節』是傣族最喜慶的節日﹐小燕子﹐紫薇﹐柳紅及小金花都換上當地的傣族
服裝﹐與傣族姑娘互相潑水﹐無比快樂。爾康﹐永琪﹐簫劍則在一旁快樂地觀看。
突然﹐小燕子把一盆水對著永琪潑過來﹗永琪的一身官服濕透了﹐但看著小燕子的
笑臉﹐永琪也幸福地笑了。爾康看著紫薇身著傣族服裝后的俏麗模樣﹐禁不住有些
眩惑地拉過她來﹐「不要再和別人鬧了﹐我有些不放心。看﹐大家的眼光都跟著你
轉呢﹗」紫薇回頭一看﹐可不是﹗一群傣族小伙子都盯著自己呢。她幸福地依偎著
爾康﹐兩人退出了潑水的場地﹐向一片茂密的椰林走去。

「爾康﹐你覺得小燕子的記憶會完全恢復嗎﹖她記得我﹐記得每個人的名字﹐為什
麼偏偏忘了最使她生氣的家仇呢﹖」紫薇只願意和爾康單獨談出她的憂心。
爾康點點頭﹕「是啊﹐我們還要隨時准備面對她清醒后的風暴﹗但是﹐老天一直很
眷顧我們﹐他會幫助我們的﹗」

紫薇被爾康的樂觀所感染﹐她看四下無人﹐突然在爾康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誰想
爾康反應更快﹐一把將她摟在懷中﹐把一個甜甜的﹐長長的吻回應在她的唇上。幸
福的感覺讓紫薇忘記了這是在哪裡。

「哇﹗再來一個﹗」樹林中約會的傣族男女看到著官服的爾康和紫薇親熱﹐突然覺
得大清官員人性的一面﹐不禁歡笑地圍過來。

爾康向他們點頭致意﹐摟著滿臉羞紅的紫薇﹐向等候著他們的車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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