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小築之創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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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下著傍佗大雨。
沈世昌並沒有注意窗外天氣的變化。 他只是坐在那長椅上﹐用手托著頭巾嗅著醫院擁有的藥水味。
曾幾何時﹐ 他不斷的追問進出手術室的護士﹐ 病人如何。 但現在﹐ 他只是呆呆﹐絕望地看
著她們川流不息的進出手術室外他回想一年前夕自己毫不理會父母的反對﹐ 堅決的跟陸美雲結婚
累他為的士能跟她長相廝守紀永不分離。但她卻希望能為她帶來一個男孩﹐ 為的是想籍著這個生
命去世減少沈氏夫婦對她的反感。 她知道﹐ 自己出身寒微﹐ 根本沒有資格去愛他。而且她想﹐
他畢竟也是個富家子弟﹐ 她深知自己純碎玩票性質。
但後來﹐ 他對她說﹐ 要娶她﹐ 給她一個富足﹐ 溫暖的家。 她當時實在是很感動。 可是﹐
這段婚事卻受到他父母的極力反對。 他們認為陸美雲是因為貪戀沈家的財產才會接近自己的兒子。
但不管怎樣﹐ 他們最後也排除了阻礙﹐ 不顧一切的結婚了。 她跟他說過﹐ 只要能跟他在一
齊﹐ 即使是所有人在反對﹐她也不會在乎。 就只要一生一世守在他的身邊。
可是現在的她﹐ 卻身在這扇門後﹐ 跟死神戰鬥中。 他懊悔不已。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
到底為了甚麼﹖ 他把手插進了頭髮中﹐ 雙眼已經涌出了淚水。現在的他﹐ 就像一個等待被上
天審判的人﹐ 到底改進天堂﹐ 還是下地獄。
終于﹐ 給他判決的人﹐ 從他身前的那扇門走出來﹐ 那醫生看起來疲倦不堪。
沈世昌吸了一口大氣﹐ 站起來慢慢的走到醫生面前。 醫院中突然變的十分清靜﹐沒有了人的吵
鬧聲﹐ 沒有了病人呻吟痛苦的聲音。 好半天﹐ 他握緊了拳頭﹐屏吸的問﹕
「林醫生﹐ 她。。。」
他沒有說下去。 對方望了望他﹐ 無能為力的說﹕
「對不起﹐ 沈先生。 我們已經盡了全力﹐ 可是﹐她去世了。」他嘆了口氣﹐接著說﹕「不過﹐
她卻為你誕下了一名女嬰。」林醫生派了他的肩膊﹐ 轉身離開了。
沈世昌站著。 他好一會而不能呼吸﹐ 他的思想停頓了。 他的眼眶已經沒有了眼淚﹐ 可是他的
心在泣血。 半晌﹐ 他機械式的一步步走著﹐ 步出了醫院﹐ 傍佗大雨正不忌諱的打在他全身上。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兒﹐ 自始至終一致的走著﹐ 接著消失在雨夜之中。自此之後﹐ 便沒有人
再發現他的蹤影﹐ 仿彿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後來沈世昌的父母到了醫院去了解一切事情。 他們萬全的否定了陸美雲是沈世昌的妻子。他們認為
她是一名來歷不明的女人。 如今更弄得他們唯一的兒子失蹤。 守舊在他們的腦中轉動著。認為她
來到這世上是註定來向沈家討的人。
但﹐真正令他們吃驚的﹐是發現陸美雲跟自己的兒子所生的女嬰﹐竟是一名一出生便聽不到東西的女
嬰。便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最後﹐他們還是草草的把陸美雲埋葬了。至于那名可憐出生便失去
父母的小女嬰﹐她的祖父母經過一番思量後﹐認為她會是沈家的災禍﹐是沈家的屈辱﹐絕對不能留下。
於是便把她送到一戶姓朱的人家中。並且交代他們﹐假如一天﹐女嬰的父親前來找尋他失散的女兒﹐
務必要把她藏起來。然後告訴她的父親﹐那女孩害了一場大病﹐早已死了。至于她在朱家是飾甚麼角
色﹐即至是名下人﹐或是少奶奶。他們全不過問﹐但求心中這個最大的屈辱能夠得以消除。
光陰似箭﹐轉眼間十八年的光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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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華的X 大街X上﹐ 商店林立。 雜貨店﹐ 成衣店﹐ 小食店等。 而當中也包括一間已經
有百多年歷史的藥店。 這店子主要是售賣一些珍貴的藥材。 而這裡的現任主人明教朱浩文﹐ 他
已經是朱家第三代經營著門生意。 雖然平日的生意並不好﹐ 可是他卻堅決的經營下去。不希望朱
家的基業會敗在他的手中。
他跟妻子朱大嫂有一子一女。 長男名叫朱詩銘﹐ 二十五歲的他是台大外文系的畢業生。 長得眉
清目秀。 他畢業後﹐ 並沒有像其他的年輕人一般﹐ 希望到海外留學。 他十分了解家裡的情況﹐
於是他留在藥材電﹐ 協助他的父親打理業務。而朱浩文亦十分欣慰他的做法。 所以對他﹐ 抱以
極大的期望。 希望他能把家族的生意挽救過來。
朱浩文的女兒﹐ 叫朱慧琳﹐ 十八歲﹐ 她擁有一副高貴的面孔。 有著一種高傲的性格﹐ 仿彿
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底下的。 沒有任何人能及上自己。 自從她高中畢業後﹐ 雖成績優秀﹐ 但
她卻沒有打算再進學﹐ 反而整天和她的一些朋友﹐ 花天酒地。 而她亦是朱浩文最擔心的事。
生怕她的行為﹐ 早晚也會出意外。 但自己偏偏又管不了她﹐ 感到十分無奈。 至於他們四人﹐
便住在與藥店相連的一棟兩層樓高的平房屋裡。
藥店旁有一條漆黑的後巷。 滿地污水﹐ 而在後巷的兩旁則放滿了一箱箱盛滿藥材的紙箱。 在後
巷的盡頭﹐ 有一間用木板來建造的小木屋。 這小木屋十分簡陋﹐ 們的兩旁各有一道窗子。
而這所小木屋是屬於一名少女﹐ 一名自小便聽不到聲音﹐ 不動說話的少女。 她今年也是十八歲﹐
長得亭亭玉立﹐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逢鬆的頭髮﹐ 絕對是一個標準的可人兒。 她自小便進
了朱家﹐ 從懂事開始後﹐ 便在朱家當上下人。 而從來都不曾有人替她想過名子﹐所以每當有需
要她的時候﹐ 如果是朱浩文或朱詩銘﹐ 他們會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拍她的肩膊﹐ 示意她的工作。
不過如果是朱大嫂或是朱慧琳的話﹐也許是一種女性的嫉妒的性格﹐ 嫉妒她全身都散髮的那種楚楚
動人的面孔。 於是她們總會對她呼呼喝喝﹐ 有時候她們的心情不好﹐ 便會對她拳打腳踢。
像一次﹐朱慧琳剛剛被朱浩文教訓了一頓﹐ 她走出父親的房間﹐ 心理壓著一團氣卻無法發洩。
她走到客廳﹐ 看到那名少女正 站在高處抹窗子。 忽然朱慧琳隨便在桌上拿起了一個水杯﹐ 對
著她的方向拋去。 而她當時正背對朱慧琳抹窗子。 結果﹐ 她被水杯擊中了後腦﹐ 鮮血不斷流
出﹐ 當她並沒有向誰說﹐ 只是在晚上﹐ 靜靜的在自己的小木屋中﹐ 把傷口包紮好。 而對於
這些﹐ 她早已習意為常﹐ 逆來順受。
她每一天在朱家的生活是忙碌的。 早上﹐ 天還沒亮的時候﹐ 便得起來準備做早飯﹐ 燒水﹐
掃地﹐ 抹窗。 接著﹐ 一整天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坐在小木屋前﹐ 清洗那些新運到的藥材。
這是一項辛苦的工作。 不管是夏天﹐ 還是冬天﹐ 這小巷也會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 夏天﹐
這兒的高實在是令人受不了﹐ 加上那些蟑螂和老鼠﹐ 經常在自己的身邊活動。 冬天﹐ 這兒又
會比外面更加寒冷。 北風呼呼的從小巷的另一端吹進來。 更加令這兒染上幾分冷意。
她每天就是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工作﹐ 直至深夜﹐ 把當天所有新來的 藥材都洗淨了﹐ 才能
換來休息的時間。
有時間﹐ 夜閑人靜﹐ 當她坐在那一間簡陋的小木屋中﹐ 看著滿天的繁星﹐ 便會不其然的落淚
起來。 心裡夢想自己有一個美好的家庭﹐幻想自己的父母﹐ 幻想自己能聽﹐ 能說話。 但這些
脆弱的幻想和夢想﹐ 當早上來臨的時候﹐ 便會在她的腦海中成為爆影。
不過只要她獲得短暫的休息時間﹐ 她不會白白的把它浪費調。 她中會小心翼翼的﹐ 帶著興奮的
心情到詩銘的房間那兒﹐ 映求他能教自己寫字。 她明白自己天生的缺陷﹐ 但又偏偏不懂手語。
所以﹐ 只有學懂寫字﹐ 才能直接的把自己心中所想的告訴別人。 而詩銘﹐ 每當看到她興高采
烈的到訪﹐ 即使自己是多麼的繁忙﹐ 多麼的疲倦﹐ 也會抽一點時間來教她。 除了寫字﹐ 詩
銘也會教她寫詩。 而漸漸﹐ 這個老師的角色﹐ 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有時候他會預先把
所有的 工作做完後﹐ 然後侍在房間﹐ 等候她的來訪。 而她也是極渴望沒星期一次上課機會。
本來經過三年的時間﹐ 也沒被人觀察。 但最終著事也逃不過朱大嫂的眼睛。
事情發生在那一晚﹐ 當她剛在詩銘那兒﹐ 學的一首故事﹐ 而詩的其中兩句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盡還復來。』
當她離開了詩銘的房間﹐ 著兩句詩不斷的在她的心裡蕩漾。 她一邊走﹐ 一邊想﹐ 突然不經意
的撞到了一個人﹐ 她跌在地上﹐ 抬頭看﹐ 發現竟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慧琳。換作平日的時候﹐朱
家除了詩銘外﹐ 根本早已入睡﹐ 但不知不覺為何最近慧琳總是很晚才回家。 其實她心裡早已害
怕會給慧琳碰到﹐ 但奈何書本的魔力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吸引。 結果是情願冒著被發現的危險﹐
也要到詩銘的房間學習。 而在今晚她長久以來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慧琳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發現﹐
把這件事告訴了朱大嫂﹐ 自己還在中段加插了不少劇情。 就在當天晚上﹐ 朱大嫂走到了她的小
木屋中﹐ 狠狠地用條子抽打她。 她一面打﹐ 口邊裡一面罵著她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竟不知廉
恥﹐ 勾引她那年輕有為的兒子。 對於這些話﹐ 她當然什麼也聽不到。 但她心裡已經清楚明
白自己被打的理由。 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以後是沒有機會再學習﹐沒有機會跟再跟他在一起了。
一星期過去了。她沒有如期到他的房間上課﹐詩銘感到十分意外﹐並不知道她為了自己被朱大嫂教訓
了一頓。
第二天早上﹐他走到後巷那兒﹐看到她正背著他﹐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清洗那些藥材。他走近她﹐雙
眼定定的望著她。而她竟毫不察覺他的存在﹐帶著那傷痕累累的身驅在幹活。她用手背擦了擦面頰﹐
然後把雙手放回在那些冰冷的水裡。平日詩銘總不會深入去了解她的工作﹐只知道她是家裡下人﹐當
如今卻目睹了她的工作。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的眼眶竟不知不覺的充滿了淚水。
他蹲下身子﹐出其不意的把她的手從那些冰冷的水裡抽出來。他按著她那雪白的小手﹐感覺到她的身
體正不斷的震抖。當時正值嚴冬﹐而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詩銘毫不猶豫的﹐把他身上穿著的一
件厚衣脫下﹐放在她的肩膊上。而她當時就被他忽然而來的舉動嚇壞了。她雙眼目不轉動的望著他。
朱詩銘﹐這位青年﹐不經不覺地已經在她的心裡種下了根。可是她了解﹐能跟他一起﹐簡直是天方夜
譚﹐自己是痴心妄想。何況如果這件事情給朱大嫂看到了﹐難免會在給她狠狠的教訓。想到這兒﹐他
立時把他推開﹐然後把肩上的厚衣脫下﹐交還給他。
詩銘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看到她忽然帶著害怕的眼神﹐在揮動雙手﹐示意不要這樣。好半天﹐他緩緩
的走到她身前﹐她本能的退後了一步﹐因她看到他的眼中正冒起一團火焰﹐正直的射向自己。他暴躁
的提起了她來冰冷的手﹐從口袋處拿出了筆﹐在她的掌心處寫了幾個字。
「何時開始﹐我會讓妳那麼怕我﹐討厭我﹖」
寫完﹐他便轉身﹐大踏步離開了。他看到他寫的字﹐便全身乏力的生了在那滿俙積水的地上﹐兩顆大
大的眼痕徐徐的從他那雙大眼睛中滑下來。
以後的日子對她來說是活在痛苦中。除了忍受朱大嫂那些無理的毒打外﹐最令她心痛的便是詩銘對自
己的冷寞。身體的傷口還可以用藥物治好﹐當偏偏內心的傷口卻始終無法治好。 直至三個月後﹐
上天讓她遇到了小菊﹐ 才令她那接近破碎的心慢慢的組合回來。
這是一個寂靜的晚上。一輪彎月正高高的掛在漆黑的天空上。它的身旁有著無數的星群在互相輝映。
從而構成一副莊麗的圖畫。
但這晚朱家的客廳卻熱鬧非常。朱浩文﹐朱大嫂和朱慧琳生在客廳梳化的一旁﹐而朱詩銘和另一位﹐
他帶回家的少女生在另一旁。
室內保持沉靜的氣氛﹐而廚房則傳來碗碟碰撞﹐清楚的聲音。半晌﹐那名少女含羞喀喀的說﹕
「伯父﹐伯母﹐慧琳。你們好。我叫仲嘉。」她說話時雙手緊緊的抓著那白色的花邊裙顯得非常緊
張。
在旁的詩銘急忙接口﹕「爸﹐媽﹐她就是那個我時常跟你們提起的崔小姐。」
朱浩文細心打量眼前這名少女。純白色的裙包著她苗條的身段。一雙動人的大眼睛。長長的秀髮﹐
加上那甜美的聲線及溫文的談吐。他已經打底從心裡喜歡這個兒子找回來的媳婦。不住點頭。
他身旁的朱大嫂幽幽的問﹕「你跟詩銘是從大學的外文系開始便認識﹖」
仲嘉戰戰競競的說﹕「其實我一直跟爸爸媽媽是定居在法國﹐半年前回來。 跟詩銘的認識﹐ 是在
三個月前﹐ 在一個朋友的晚會上才認識的。」
朱大嫂聽完後﹐轉頭便問詩銘﹕「你拜候了人家父母沒有﹖」
朱詩銘笑著說﹕「上星期已經到過她的家裡去。」
這時慧琳也忍不住興奮的問起來﹕「你們何時結婚﹖」
仲嘉的面轉眼間便紅得像蘋果一般﹐低下頭來。詩銘卻正色地說﹕「爸﹐媽﹐我希望可以在。。。」
忽然廚房處傳來陣陣碗碟打破的聲音。大家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兒﹐只見一名身著簡朴衣服的少女﹐
飛快的走回廚房。
朱大嫂向仲嘉笑了笑﹐ 便轉身氣憤憤地說﹕「那工人﹐倒時常給我們添麻煩。」 接著便氣沖沖
的走進廚房。而詩銘則深深的望了廚房一會﹐然後便把視線放回在仲嘉那兒。
而她﹐就是呆呆的站在廚房那兒﹐身子搖恍。雖然聽不到﹐但當她看到詩銘和仲嘉兩人相依在一起﹐
她們的眼中都是對方。而她那脆弱的心便隨著那些跌破的碗碟﹐一同碎滅。
朱大嫂走進來﹐看到地上滿是碎片﹐她卻動也不動也不去打掃﹐心裡實在氣極﹐於是走到她身後﹐
用力的扭著她那聽不到聲音的耳朵。她被忽然而來的痛處所喚醒﹐轉過頭來﹐接觸到朱大嫂那充滿
怒氣的眼神﹐令她身子不經意的抖震起來。她沒有反抗﹐反而希望她能把自己折磨到死﹐結束自己
那悲慘的生命。
打掃完畢﹐她便回到小巷那兒。此時北風呼呼的吹進小巷﹐她那件破夾殠報本底受不了。身體不斷
抖震。看著天上的繁星﹐回想起詩銘和仲嘉。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自己又是甚麼﹖竟妄想去得
到詩銘的愛﹖想到那兒﹐她終于安奈不住﹐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托膝﹐鳴鳴的偷哭起來。她的眼淚
像水晶般滴在身前的水盤中﹐汎起一陣串漣漪。
正在哭泣的她﹐竟發現自己身旁﹐不知何時開始﹐靜悄悄的坐著一頭小貓。
這頭小貓全身純白。坐在她身旁﹐眼瞼瞪得大大的在看著她。這是她也好奇的注視這小貓。好半天﹐
她不期然的伸出那冰冷的小手去撫摸牠柔軟的身軀。過了一會﹐小貓站起來。伸了懶腰﹐打呵久的
『喵』一聲﹐在她腳旁轉了幾個圈﹐然後便伏下睡在她的腳根旁。
她看到小貓的行為﹐不禁破涕為笑。心中禁對牠產生一股親人的感覺。她想像自小便沒有親人﹐經
常被人打打罵罵。多年來也只有詩銘對自己好。但自從自己把他氣走後﹐便差不多每天都活在地獄
當中。今天看到這個情景﹐更加令她心碎。但在此時﹐教她遇上這只小貓﹐她那顆心像是要把所有
的感情都灌注入牠當中。她輕輕的在撫弄牠﹐心想﹕
「好貓兒你真是好﹐在我快要死的時候﹐上天便指派了你來打救我。好吧﹐讓我替你想個名字。。。」
忽然她背後感到十分痛楚她馬上轉過頭來﹐卻看到朱大嫂正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朱大嫂見到她一直定定的坐在那兒﹐卻完全沒有工作﹐心中的的怒氣隨即冒起。便走到她身後﹐狠狠
的用條子抽打她一頓。而她卻一面受打﹐一面害怕給朱大嫂發現小貓﹐便不作閃避﹐受他打罵。朱大
嫂打完後﹐便再吩咐她趕快工作﹐便氣沖沖的走掉﹐完全沒有發現小貓。
她按著手臂上的傷痕﹐坐回小凳上﹐看到小貓依然睡在剛剛的地方上。雖然全身感到痛楚﹐但也開心
的笑起來。 眼眶湧出了喜悅的淚水。她用手背擦掉淚水。 然後小心翼翼的抱起小貓﹐心想﹕
「好貓兒﹐你以後便叫小菊﹐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一切。我有甚麼好的﹐ 我全
部都給你。 所以你千萬別離開我。」
從此她的生命便再此充滿色彩。白天她抱小菊藏在那破舊的小木屋中。到了晚上﹐眾人都入睡了﹐才
會把牠抱出來。讓牠陪著自己工作。而小菊也像知道似的﹐從沒有離開過她。有時候﹐她也會放牠獨
個兒到外面活動﹐但不消一會牠便會回來。有時更不知從那兒﹐含著一條魚回來。這又逗得她開心不
已。但﹐這段快樂的時光只維持了一個多月。接著那天所發生的事﹐卻徹徹底底令她跌進地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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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遠不會忘記當晚所發生的事。這夜的星光竟被厚厚的雲層所覆蓋。街道上又靠那點點從街角上的
街燈所發出的微弱燈光照明。由於天氣寒冷﹐大多人也早已安身家中﹐店鋪也大多關了門。北風呼呼
的經過這兒﹐捲起了地上不少的廢物﹐令它們翩翩在空氣中起舞。
她在這樣黑且寒冷的街道上。身上只穿上件單薄的白色衣服﹐披頭散髮﹐臉上露出幾道正在流血的傷
痕﹐眼角還有數顆沒有乾掉的眼淚。她焦急的在東長西望﹐然後有氣急敗壞的轉至下一街角。此時她
已忘卻身上的傷口帶來的痛楚﹐心坎裡只記掛著她那頭小花貓小菊的安危。
今夜她已經在小港中苦苦等後多時﹐但始終沒有牠的出現。這樣教她心煩意亂﹐那些堆積如山的工作
當然也沒有完成﹐只是心不在焉的用指頭在水面上擊出幾個漣漪。這時時間每過一分﹐她的心便因而
擔心多一分。
過了半晌﹐她終於按制不住﹐下了決心的站起來。靜悄悄的走到大門前﹐希望能在朱家的人睡醒以前﹐
找到小菊。正當她輕聲打開大門﹐突然感到自己身後那長長的秀髮﹐正被人狠狠的用力拉扣著。她禁
不住痛的叫了一聲﹐回過頭來﹐看見朱大嫂穿著一件睡袍﹐正滿面怒容的面對自己。
「妳這個死丫頭﹐那麼晚了﹐還想滾到甚麼地方去﹖」雖然她知道眼前的人壓根兒就聽不懂自己的話﹐
但還是忍不住罵起來。
這時就是她能說話﹐也是百辭莫辯。情況就像一隻弱小的兔子遇上一頭兇猛的獅子。她的面瞬間變得
毫無血色﹐身體不期然抖震起來。心想這樣給她發現了﹐準定會被打至半死也說不定﹐還怎麼出去找
小菊。
朱大嫂愛不住她那楚楚動人的臉孔﹐便拿起手中的條子﹐狠狠的抽向她的臉上。打得她失聲叫起來﹐
受不住的縮在地上﹐雙手抱膝﹐來承受朱大嫂的責打。朱大嫂看她這樣子﹐反而更激起她心裡的怒火﹐
變得更加用力的打下去。而這時她已經痛的死去活來﹐躺在地上俺俺一息。
就在此時﹐她依稀注視到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她眼中﹐他就像一尊守護神﹐出現在自己的眼
前。她又看看朱大嫂﹐只見她正背對著自己﹐在跟那人說話。突然在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就是趁
現在逃出去。此念一起﹐她便忍痛的慢慢的站起來﹐小心奕奕的打開大門﹐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奔出去。
朱大嫂發現她消失在自己的身後時﹐她早已經遠走高飛。她怒不可過﹐心想把她捉回來後﹐定要把她
的兩腿打斷﹐好教她以後也不能偷偷外出。當她正打算追出去的時候﹐背後那人卻突然拉著她的手。
「媽﹐我求你﹐不要再追她了﹐我求你。」朱詩銘苦苦的懇求她﹐面上又帶著幾分痛苦的神情在說。
「她已經夠可憐了﹐別再追她了。」
「你瘋了嗎﹐詩銘﹖為甚麼我不能把她找回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剛剛你在故意引開我﹐把那死
丫頭放走﹐現在又叫我別追她﹐別追她。哼。。。」她摔開兒子的手﹐然後準備不管一切的追出去。
背後詩銘咬牙切齒又說﹕
「媽﹐她也是人﹐也有父母啊。妳就放過她吧。為甚麼非一定要折磨她不可﹖我今天才知道﹐你是
這樣一位殘忍的母親。」
突然在他身後又傳來一把俏皮少女聲音。「大哥你這樣子說﹐還算是人嗎﹖我看你啊﹐定是給那野
丫頭迷倒了。媽﹐你想想看。以前那野丫頭每天都跟他獨處一室﹐孤男寡女﹐有甚麼事幹不出來﹖
搞不好﹐她已經有了大哥的骨肉了。」她有意無意的嘆了口氣﹐接道。「你也到花心啦。早前看上
那丫頭﹐現在有找多了一位崔小姐。。。。。。」
原來朱慧琳不知何時開始﹐已經站在他們身後﹐偷聽二人的對話。
朱詩銘當場面色發青﹐面容扭曲的指向他的妹妹大叫。「閉嘴﹐你閉嘴﹐馬上滾回你的房間去。這
沒你的事。」
「我是說穿了你的心事﹐妳才那麼的生氣﹐是不是﹐我的好哥哥。」然後臉上掛著一個抆狷的笑﹐
徐徐轉身返回睡房。
朱大嫂聽完女兒的一翻理論後﹐心裡已鐵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她立時上前緊緊捉住兒子的肩膊。
「慧琳說的全是事實﹐對不對﹖你這個沒用的兒子﹐竟然去跟這種不三不四的死丫頭。。。。。。」
她已經氣的說不下去﹐但雙目卻紅紅的射出那團火燄﹐且直望向朱詩銘﹐令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媽﹐你別聽她說﹐我。。。。」他顯得有點慌張的回答。
「你看你自己﹐準是連魂魄都給她鉤走了。」朱大嫂滿腔怒氣無處發洩﹐只好把手中的條子狠狠的
摔在地上。臨行前有拋下一句話﹕「我不關你的心飄到那裡去。現在你一定是要娶了仲嘉。你自己
好自為之。」然後步入房間。大廳頓時一片死寂。
朱詩銘腳步沉重的走到梳化前生下來﹐手抓著腦袋﹐最後掩面痛哭起來。 「天啊﹐我改怎麼辦﹖」
此時的她在那午夜的街道上沒命的奔跑。冰冷的北風迎面而吹來﹐早已將她吹醒。她馬不停蹄的跑﹐
也忘了自己身處何地﹐直至根疲力盡時﹐才走條一屋大門前的石級處坐下來。心裡開始反覆細想﹐
為何今天自己會有勇氣去反抗朱的人﹖想了一會﹐她告訴自己﹐是小菊吧。是牠把自己的靈魂從陰
暗的地獄裡帶回來﹐牠的出現﹐也令自己的生命重斬有了色彩。雖然牠知是頭小貓﹐但帶給她心靈
上的震撼﹐卻不少于朱詩銘。知是她定了定神﹐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她吸了口
大氣﹐才站起來。然後開始尋找小菊的下落。而在這時她才深知對牠的認識只局限在來陝小的卷子
中。走到大街﹐她徬惶的站了好一陣子。到了最後﹐她只好順著自己的心意去找。四處亂逛。
如此走過一段路後﹐她心頭又想﹐說不定小菊已經回去小巷﹐在自己來殘破的小不屋中和﹐細味品
嘗當天的晚餐。。。。忽然靈橫一足﹐她終于想到一個地方﹐於是便馬上跑往那兒。
不到一會﹐她已經置身在市場的門前。此時裡面的店鋪也早關了門﹐地上只剩下約干的廢物。她的
身體微微震抖﹐口中呼出一縷縷的霧氣。心裡懷著一股不安的預感﹐踏步走逛去。
慢步而行的她忽然站住。眼睛曜得大大的﹐一下子不能呼吸。臉上在毫無面色的情況下更添蒼白﹐
再看著前方幾個廢紙箱旁﹐ 一頭小花貓倒在血泊之中。
牠本來雪白的身軀著一染成血紅色。此時她大概了解到﹐ 平日牠帶回去的鮮魚﹐ 就是從這兒偷回
去。 但今天卻給人抓住﹐ 並活活的給這兒的人打死。
想到這兒﹐ 她緊握拳頭﹐ 漸漸手中泛出紅紅的鮮血﹐ 當她並沒感到手痛﹐ 只感到自的心坎正滴
血。
她緩緩的走過﹐走到牠身旁﹐蹲下身子﹐從血泊中抱起牠來冰冷的身體。但她的眼淚卻不知飄到
哪兒去﹐ 只是平靜的出奇的注視牠一段好久好久的時間。 後來不知流過多少時間後﹐ 她才轉身﹐
帶著一副沒有靈魂的身軀﹐ 像個活死人般﹐ 緩步踏出市場。
她抱著小菊﹐ 徘徊在午夜的街道上。 但﹐ 上天是否為她那可憐的小菊而哭﹐天空就在此時下起
滂沱大雨來。 她站在馬路的中心﹐ 和上雙眼﹐ 抬頭向天﹐ 然後眼淚就像溪說漾發一般從眼眶中
湧出來。 她這一哭﹐ 就是要哭盡十八年來的痛哭。 她仰頭痛哭呼叫﹐ 是要問那蒼天﹐為什麼牠
那麼偏心﹐ 那麼不公平﹖ 為什么人家﹐ 生來就有覆滅的疼愛﹖ 自己卻要受盡別人的糟踏﹖ 為
甚麼人家可以說話﹐ 每天早上可疑聽到鳥兒的歌聲﹐ 自己就什麼都沒有﹖為什麼蒼天那麼殘忍﹐
硬要帶走她的小菊﹖ 為什麼﹖ 她終于支持不住﹐ 跪倒在地上﹐ 心裡反復來來去去的都是圍繞那
個問題。 為甚麼﹖ 為甚麼﹖
大雨過後﹐她呆呆的從泥潭中站起來。她的精神已經崩潰﹐原先漂亮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應有的光榮﹐
全身盡是泥和水﹐頭髮的未段還在不斷的滴水。她不知道自己該到那兒去﹐自從小菊死後﹐她已經
不想再回到朱家﹐在受到命運的擺佈。但現在卻沒有一處讓她要定下來的地方。
就在她沉思之際﹐忽然一股強大的腕力把她往後提住﹐她還來不及反抗﹐便被拉至大街旁一黑暗的
巷子中。把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著是她見到眼前的人。正用一對色迷迷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的身
體。這是她才發現﹐自己的衣服經過雨水的沖洗後﹐壓根兒跟沒有穿的沒有兩樣。把那豐滿的少女
身段表露。她急忙把小菊的屍體放在一旁﹐然後把雙手護在身前。但那男人卻忽然一記耳光打在她
的右頰上﹐打得她頭昏腦脹。那男的更進一 步﹐把她肩膊一帶的衣服都撕去。她大罵﹐當連呼覺的
能力也缺乏。此事她感到天旋地轉﹐腦袋痛得像被炸開一般。心想這就是死亡嗎﹖如此死去也未當
不可﹐反正活著已經無意義。到了地獄﹐也許可以見到自己的父母。她去意已決﹐當在死前﹐卻決
不讓身前著污薽的人沾污她的身體。於是便想辦法在身旁抓起一件東西擲向他﹐她不願傷人性命﹐
只希望教他知難而退。
正當她回過頭來﹐才看到剛剛那個人﹐不知何時﹐倒在自己的身旁。滿頭鮮血。而取代他的﹐是一
個少年的身影。這是她的身體已經支持不住﹐只感到自己雪白的肌上被披上一件夾克﹐一絲絲的暖
氣正從那件夾克得至她身上。而在合上雙眼前﹐只免強看到一對巨大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便暈死
過去。以後的事﹐便一概不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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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濛濛濃濃中不知昏暈了多久。 在那白茫茫的國度中﹐ 她見到朱詩銘在遠處﹐身旁一
名少女陪著她。 但容貌卻十分模糊。他們兩人開始雙雙離去。 她迎上前去﹐希望能趕上
他們。 突然整個雲白的國度頓時變成火紅的地獄。 那些火焰從地底冒起﹐ 正焚燒她的
身體。
她依稀張開眼睛﹐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朱詩銘﹐ 此刻竟就坐在自己的床邊﹐ 細心在照
料她。 這時她高興的說不出話來﹐ 只是從兩對黑溜溜的大 眼睛中﹐ 滑出兩行眼淚。
她但願這就是天堂﹐ 從此能擺脫人世間一切痛苦。 她舒了口氣﹐ 之後便經不起那頭疼
帶來的痛楚﹐ 又再沈沈入睡。她在此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後。 發現自己處在一間無人居
住的小木屋中。
她環視四周﹐ 陽光微微從窗戶射進屋內﹐照亮了一切.也使得她認得這並不是自己家。
想起之前的夢﹐守在自己旁邊的﹐絕不是朱詩銘了。他又怎會花時間去照顧自己﹖定時日
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摔摔頭在看﹐這木屋的裝修十分簡陋﹐面積也小得可憐。除了她正
躺睡的床外﹐只有一張書桌放在旁邊。之後的地方便是一片大空曠。她又注意到書桌上堆
滿了各種不同的書籍。這引起了她的興趣。她伸手隨意在上面抽出一本書。那是譯本外國
翻譯小說『茶花女』。她播開了小說第一頁﹐開始細味的閱讀起來。竟全然忘記自己的處
境﹐全身投入在小說當中。
她正看得入神之際﹐忽然感到有個人影出現﹐她猛然抬起頭﹐間到一名少年﹐手提一大堆
書本﹐站在大門前凝望著她。她在驚嚇之餘﹐也不忘去打量眼前的人----個子不高﹐一身
古銅色的皮膚﹐五官端正的面孔。一雙深神的眼睛﹐頭髮逢鬆的散在頭上。穿著一件白色
襯衫﹐ 深藍色的牛仔褲﹐ 此時他們眼神互相接觸﹐ 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走到書桌前
放下手上的東西﹐ 然後轉過身來﹐ 臉上帶著個和善的笑容說﹕「今天好了點沒有﹖」
她注意到他正對著自己說話 ﹐ 於是便舉起手﹐ 指指耳朵﹐ 又搖搖頭﹐ 表示自己是個
聾子﹐ 根本聽不懂他的話。
他瞬間便了解她的一時﹐ 緩緩點頭﹐ 笑容從他面上消失。
然後淡淡的從從抽屜中去出紙及筆﹐ 在紙上些了數個字﹐ 傳給了她。 她看到上面寫著﹕
「對不起﹐事前並不知道你是聽不到的。」
她報以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有介意。然後也在紙上寫下﹕「那一晚救了我的人是你嗎﹖
這幾天也是你在照顧我嗎﹖」
他點點頭﹕「那晚我剛下班﹐在老遠見到你被人拉進了小巷﹐便過去看過究竟。結果就救
了你。你知道嗎﹖你已經睡了正正一星期。」
她瞪大眼睛﹐吃驚地在看他。他又寫﹕「你害了傷寒﹐所以才接觸了那麼久。」
她撫摸自己那雜亂的長髮﹐恍然大悟的寫﹕「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的頭痛得那麼厲害。」
「你不要再費神了。 好好休息吧。 在晚上﹐ 常聽到你在痛苦掙扎﹐ 是來病在折磨你嗎﹖」
她若有所思的低頭﹐ 想起那時所做的夢﹐ 身體不期然的顫抖起來。 又猜想自己定是從地
獄處繞了個圈子回來。 就這樣子﹐ 她便不經不覺又睡著了。
看到她低頭沉睡﹐ 他便沒有打擾她。 於是現替她蓋好被單﹐ 又到廚房那兒﹐ 把早上買
回來的白粥 放在她身旁的書桌上。 最後外出前取出便條﹐徐徐寫上﹕
「現在我去了上班﹐ 自己在家小心點﹐ 那碗白粥﹐ 你醒來吃了它吧。好好的休息。
晚上再聊。」
他把便條放在那碗白粥的下面。 然後走出大門。 臨行前﹐ 他又回身看了她一眼﹐才大踏
步轉身離去。
晚上﹐ 她悠悠轉醒﹐ 發現他 坐在書桌前﹐ 埋頭苦幹在寫書。 室內的光顯微弱﹐只靠在
來茶色的小燈炮所照明。 她痴痴的凝望著他﹐ 欣賞他在工作時的精神﹐防腐會到朱家時﹐
在朱詩銘的房間內﹐ 在他身旁一齊學習。 半晌﹐ 她放底了筆﹐ 打了個哈欠﹐ 才發現
她在床上呆呆的看著自己。 他被那美麗的瞳孔看得臉紅。連忙拿起筆。
「對不起﹐ 寫了東西太投入了。 也沒有留意你醒來。」
她以微微一笑回應他。 他暫時放下手上的工作﹐ 面對著她。
「好了點沒有﹖」
「謝謝﹐ 好像好多了。」
他眼角望向那碗原封不動的白粥﹐ 便寫。
「看來你沒有機會過目我寫給你的便條。」
她禁不住把手放在唇上﹐ 嚇了一跳。 「對不起﹐ 我浪費了你的一番好意。」片刻又寫
「早上忘了問你﹐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的家﹐ 一個在海邊的家。 我好喜歡這兒。」
「這。。。真的是在海邊嗎﹖」
「沒錯﹐ 因我是在這兒打工。 我的爸媽全都死了﹐ 所以現在知能靠自己來養活自己。」
她看完這段話﹐ 瞬間即抬起頭望向他。 他只無奈的聳聳肩。
「原來你的爸媽也過世了。 起始我也是從小便沒有父母。 我們的照耀也蠻像。」她也
徐徐寫上。
「對了﹐ 說了那麼久﹐ 也忘了介紹自己﹐ 我叫凌曉風。 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看了看﹐ 頓了一會﹐ 咬緊下唇﹐ 眼中泛有淚光。對他無奈的搖頭。 而他見到她那
模樣﹐ 便認為自己是觸痛了她心底裡的傷疤﹐ 不禁從口中吐出一句話來。
「是嗎。。。」
她只是繼續寫下去。「我並不是不想告訴你﹐ 只是。。。」她停了停﹐ 用力握著手中
的鉛筆。
「而是我根本沒有名字。」
凌曉風一面疑惑的看著她﹐ 感到不可思議。 她吁了口氣﹐ 便把著十八年來自己的故事﹐
一字不漏的全部些在紙上。 話是如此﹐ 當她卻把自己對朱詩銘的感情保留起來。 她並
不想再去回想這段最叫她心碎的往事。 至於如何懂得寫字﹐ 她便撒謊說是鄰居所教。
她一面寫﹐ 眼淚便一直流個不停﹐ 怖滿她的面頰。 最後足足些了三頁信紙。凌曉風看
畢後﹐ 先是一呆﹐ 然後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拾過她手中的紙。
「豈有此理﹐ 那有這樣的家庭。 你告訴我在那兒﹐ 讓我去教訓他們。」
她面無表情的搖頭。
「也沒有辦法﹐ 著是我的命。 命運如此﹐ 也沒法改變。 現在我只想避開她們﹐靜靜
的活下去。」
「對﹐ 你應該擁有你自己的人生﹐ 不該再受他人所擺布。」他鎮定了自己的情緒﹐坐
回椅子上.
「但我也不知道﹐ 今後改怎辦。 著時節上﹐ 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小菊又離開了
我。」她一臉惆悵的寫﹐ 同事用手背插掉停留在面頰上的淚水。
「如果你不嫌棄﹐ 可以先住在這裡。 反證我大多數時都要工作。 早出晚歸。回來寫點
東西﹐ 晚上又去打一份兼 職﹐ 凌晨時分才回來。 所以你不用擔心。」
「對了﹐ 剛剛你在寫什麼﹖」她記起不久前他的工作﹐ 便打趣的問他。
「我在寫一部小說。 現在還有沒有完成。 寫好了﹐ 讓你去品評我的作品如何﹖」
他面上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也同事暗示希望她能留在這兒。
「你是作家嗎﹖」她急不及待問。
「這是我的理想。 現在我只是一間貿易公司內的小職員。 晚上就在這兒的海邊小食店
當兼職。 但只要有時間﹐ 便會提起筆來寫。 希望能寫出一部令所有看的人感動的小說。」
他密密的寫。
他花在這不小說上的血與淚﹐ 也完全表露在臉上。
「你一定 會成功的﹐ 我相信。」她面露笑容﹐ 像一朵雨後盛放的小花﹐ 堅定的注視著他。
「可能妳閱讀過後﹐說不定會大失所望。別那麼早下定論。」他苦笑搖頭。
「不﹐別親看自己﹐相信自己。」
到了這兒﹐他們的話已經填滿正張信紙﹐他從桌上還了張新的。
「那妳願意留下來嗎﹖」他把話題帶回了最初那兒。
她考慮了一會﹐便徐徐寫下
「好吧﹐我先留下來。但我真的不會代給你任何麻煩﹖」
「當然不會﹐其實我一個人住在這兒﹐有時會感到一種孤單的感覺。我希望像從前一般。回到
家庭裡﹐會有一個人在家等待我﹐歡迎我。讓我感到這個家是實在的。」他有感而發的寫下。
她微微點頭﹐認同他的想法。然後他又再寫
「你會手語嗎﹖如果不懂說話的人﹐不懂手語﹐會是件辛苦的事。」
她呆了呆。「沒有人教過我。」
「那妳想不想說話﹖我知道有一種方法﹐可以幫助先又聽不到東西的人說起話來。放心﹐對你
來說﹐並不困難。」
「真的嗎﹖你沒有在騙我﹖真的有方法嗎﹖」他看到這段文字﹐雖覺得不可思議﹐但依然禁不
住心中的狂歡﹐手也都抖顫起來。
「絕不是騙妳。我有一位朋友﹐他絕對能幫到你。這幾天﹐我試跟他商量吧。」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隨即主動握著他的手﹐眼中流露出異樣的光彩。
他輕輕推開她的手﹐ 也興奮的寫上。 「不如﹐ 我替你改個名字好不好﹖ 每個人都應該擁有
自己的名字。 你認為如何﹖」
她不斷的點頭﹐眼睛充滿喜悅, 燦爛的笑容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
凌曉風交叉雙手﹐ 沈思半晌。 忽然眼珠一轉﹐ 飛快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
「凌巧兒。」
她看到他為自己改的名字﹐ 高興得把這這張被他們寫滿了文字的信紙擁在懷裡。
凌曉風見到她又展露有如天使般的笑容﹐ 也掛上個滿足的笑容。但過了不一會﹐ 他眼前的少
女﹐ 竟從眼角上流出一夥夥晶熒的淚珠。 他大驚﹐以為自己又做錯了甚麼﹐ 便馬上找出紙巾
中替她拭去淚水。 然後帶著一副情深的眼神凝望她。 提起她那冰冷的小手﹐ 用自己的指頭﹐
在她的掌心寫上。
「為甚麼要哭﹖」
凌巧兒吸了口氣﹐ 卻沒有命令自己的淚水停下來。 她反過來﹐ 也在他寬闊的掌心寫上。
「可能你不相信。 這些年來﹐ 從沒有人對我這般好過﹐ 著這般關心我﹐ 在乎我。 我是高
興死了。 才會哭出來。」
他握住那雙手良久﹐ 雙眼從沒離開過她一刻。 隔了一會﹐ 又在她掌心徐徐寫下。
「有人告訴你﹐ 你的眼睛美得像一夥掛在黑夜中的明星嗎﹖」
她笑了笑﹐ 搖搖頭。
「而你的眼淚﹐ 就好比那漆黑中的流星雨﹐ 一夥一夥的掉了下來。 但對我來說﹐ 你的眼淚﹐
比起那些真正的流星雨﹐ 還要珍貴﹐ 還要美麗。」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蘋果般﹐ 迅速把手從他的掌心退回。 然後把臉轉向一旁。 她的臉微微發熱﹐
聽到心在撲通撲通的挑。 雙手緊緊抓住床單﹐ 像要把它撕開一般。
好半天﹐她才轉個身來﹐才發現他早已不在此處﹐她在看看放在桌上的時鐘﹐知道他是去了做兼
職。不禁吐出口氣。同時她在桌上找到了一張便條。上面寫著
「巧兒﹐對不起﹐剛剛的事。希望我回來時﹐你已不再氣我。。。。還有我現在去上班了。
那碗白粥我已經換了熱的﹐食了它﹐然後好好休息。最後﹐巧兒﹐我保證﹐會讓你真真正正的
活起來。」
巧兒放下便條﹐此時她要內心竭力忘記所所有過去的事﹐ 包括朱詩銘。 告訴自己﹐ 要捉緊眼
前的幸福﹐ 重新渡過另一個人生。 她緩緩站起來﹐ 走到窗前退開了它﹐ 一陣海風迎面吹來。
她抬頭凝視天空中數之不盡的繁星。在美麗的夜空中各自發亮發光 ﹐心底裡已下定決心。
「再見了﹐ 昨日的我。」
然後眼眶從便跌出了一夥夥﹐ 比流星雨還要珍貴的星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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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 轉眼便是一年光景。
一年﹐ 可以是個短光景﹐ 但這段時間在這沙灘之中卻產生了極重大的變化。首先是﹐這
兒的大自然面貌已不復再。 政府在這地區進行土木工程﹐ 附近的地方由從前一片青蔥的
山頭﹐演變成現在一片黃土。 動物雀鳥樓息的樹林﹐只剩下一輛工程車在停泊處。 沙灘
受到污染﹐游人不再裡李﹐住在這兒的人﹐早已搬遷得乾乾淨淨。開店舖的生意人﹐得了
政府賠賞後﹐ 都往他出繼續營業。
到處遺留下一見見室置的小屋。一些招牌﹐搖搖欲墜的勾在小屋前面﹐被海風吹得『格格』
作響。 此時此刻﹐能讓人回想起這裡以前是個美麗地方﹐大概就只有那些在海灘上的細沙
﹐依舊耀眼的陽光﹐以及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難得還是碧藍的海水。 這兒從前是個夏日消
署渡假﹐熱鬧的好地方﹐演變成今天﹐一個鬧鬼的荒涼海邊小村。
時間是九月的一個下午。蔚藍的天空大著片片白雲﹐ 帶著刺眼的陽光。大海的另一端正吹
來一股令人透心得海風。 附近工地都在這天停了工﹐沙灘難得沒有了機械的工作聲。沒有
飛沙走石。 如今只有陣陣衝擦到沙灘上的『沙沙』 聲﹐海鷗在空中叫囂的聲。 一片柔和
的大自然音樂在演奏中。
在遠方的一片亂石群中﹐ 一名穿著白色連聲裙?頭上一頂用草織成的帽子有暮白裡透紅皮
膚的少女﹐ 坐在草中一塊近海的大石上。 全身散髮出一種超凡入脫的質感。這時﹐她輕
輕皮動落在肩上的秀髮﹐ 張開聲線﹐ 唱出一首歌﹕
『女郎﹐ 單身的女郎﹐
你為甚麼留戀
這黃昏的海邊﹖
女郎﹐ 回家吧﹐女郎』
『啊﹐ 不﹗ 回家我不回﹐
我愛這晚風吹﹐』
在沙灘上﹐ 在暮靄哀﹐
有一個散髮的女郎﹐
徘徊﹐徘徊。
同時又在不遠的另一個地方﹐ 一排靈黑的海灘小屋前﹐ 正站著兩民少年。 一名穿著件紅
色襯衣﹐ 藍色的牛仔褲﹐ 他擁有高大的身形﹐ 白淨的皮膚﹐自然倦曲的短頭髮﹐但眼睛
卻細小的很﹐好像從沒有張開過一般。 下巴殘留著不少髮根﹐經常左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樣
子。另一名身穿白色恤衫﹐一條黑色西裝褲。身形卻完全身旁的人比下去﹐雜亂且長的頭
髮差不多覆住他的眼睛﹐擁有一副憂屈的神色。此刻它們諒的目光﹐卻不約而同投向那名
白衣少女身上﹐耳朵則在細聽他的歌聲。
半晌﹐少女把歌停下來﹐她坐在那兒﹐享受大自然中的一切。而在屋前的兩名少年﹐也從
陶醉中清醒過來。較矮的少年吐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她簡直就活像那位在希臘神話中﹐仙女座的安卓美妲。」她入神說﹐視綠始終沒有離開
過她。
「對﹐也沒想到上天結了一副如此甜美﹐動聽的聲綠。」他身旁的少年接上。
「又可惜是﹐他無緣欣賞自己的歌聲。」對方表露出一個失望的容貌來說。
說完這句話﹐它們便再沒有交談。又回到靜靜的凝望他們眼前這一位『女神』。一會過後﹐
少女緩緩把頭轉向他們這邊﹐聯上掛上一個比掛刮還要燦爛的笑容。
其中一個人對她報以微微一笑然後呼口氣說道﹕「徹﹐真的要謝謝你的一切。。。。。」
在他身﹐那位叫「徹」的少年把手放在額前一副煩厭的面色在說﹕「哎呀﹐凌曉風先生﹐?
你這句話就麻煩別再跟我說了﹐好不好﹖用自從巧兒能開口說話後天這「謝謝」二字就
是我最經常在你口中聽到的口語。 拜託﹐你不覺得自己說了太多遍了嗎﹖」
「可是」凌曉風眉頭深鎖的低著頭﹕「你真的讓巧兒重新活過來。 我衷心的感激你對她
作的一切。 除了「謝謝」﹐我在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去表達對你的感激。你知道我可不像
你的生在富有家庭﹐ 我沒什麼錢……」
「別這樣說讓病人康復是醫生的責任。能教巧兒說話對我來說也是件值得興奮的事情。
何況……」
他突然住口沒有再說下去。
何況什麼﹖凌曉風雖然感到好奇﹐也意識到這兩字背後的意思﹐但畢竟沒有問出口。
「沒想到﹐從學生時期到現在﹐已經八年了。八年﹐我們還是好朋友。」
他的手用力的拍在徹的肩膀上﹐臉上乍展光茫﹐還是一個難得他發自內心的微笑。
「起初我沒想到﹐巧兒竟能在一午之間﹐ 會懂得如此流利講話。」
「這個也讓我感到意外。」徹托著頭﹐略為思考一會﹐ 然後樹起指頭﹐用著醫生的口吻
解釋。「也許是她早已習慣從人家嘴唇的動作中文找出對方希望帶出的訊息﹐所以到我一
字一字的把嘴行的樣子教給她們她有了概念﹞~學的那麼快吧。」
「這一年的時間實在人為是苦了她們出了打掃家務外賓每天就是苦練咬字牙要不然就是
看書寫你看書裡面書桌上的書寫都已經差不多給她讀的滾瓜爛熟了。她瘋狂的吸收知識﹐
防腐要把它們吞掉一般配我認為她是為了彌補以前那斷失去的光陰吧。」
「對了解那個朱家的人命沒有找過她嗎﹖」巧而在被徹教授口語的過程中文把自給的經
歷高速國他一遍野當時凌曉風為了這事而不快餐人為她沒有必要知道她的一切。但悄而
則對他一笑置之前而這事最後也是不了了主。
「還好沒有。 我有此走到巧兒所寫的地址處。 事宜見要店﹐當時看點的詩歌跟我們差
不多年級的少年﹐ 他發呆的作在櫃前。 我想他就是朱詩銘吧。」之後他忽然便的咬牙
切齒﹐ 一雙眼睛冒起兩團火焰在說﹕「不過最好不要讓我再見到那個朱大嫂﹐ 要不然
我會控制不了自己。」
「哼﹗ 你又來了。 你不要麼衝動可以嗎﹖ 重視要搞出那麼多事情來。」徹加重了語
氣在責備他。「我告訴你﹐ 你要生氣﹐ 你要打抱不平﹐ 你要找人家打架﹐ 是你自己
的事。 但你每次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回到家裡﹐ 都是滿身傷痕。 難道你一定要人家
每次都為你哭一場才滿足﹖」
凌曉風慢慢坐在地上﹐ 兩手插進頭髮中﹐ 聲音夾帶怨恨﹕「誰叫我內心有太多的不滿
……公司裡的同事﹐ 不滿意……我不滿意自己的所有﹐ 世界上所有的。」他重重的吸
口氣﹐ 再說﹕「我早不出可以讓自己息去這口悶氣的方法﹐ 只是在心情不好時﹐ 胡亂
在街上找上衣兩個不順眼的流……」
「可是每次你都掛彩。 如不是為了巧兒﹐ 我根本沒空管你的事。」徹岔岔地打斷他的
話。這種話其實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事實上他已經好討厭他﹐討厭他那副德性﹐討厭他
整個人﹐認為他的苦是自找的。平日重視一堆冷酷的面貌﹐仿彿全世界的人都與你為敵。
哼﹐巧兒要你救回來的又如何﹖真正救活她的是我﹐不是你凌曉風。一想到這兒﹐徹的
內心在泛起戰意﹐今天非要徹底打跨他不可。
「那麼﹐最近你的小說進度如何﹖」徹問道。
「唉﹐不好不好。」凌曉風苦惱回答。「最近我覺得﹐好像再寫不出東西來。雖然我心
裡有了譜﹐可是卻不懂得如何用文字去表達出來。
「我已經拼命去看各種類型的書﹐去吸收經驗﹐可是我始終些不到甚麼出來﹐為甚麼﹖」
徹的臉上略過一個鬼魅的笑容。他也慢慢的坐下來﹐雙手放在月蓋上。一邊眺望著空中
的白雲﹐一邊用著嘲笑的眼光挑鬱的話調在說﹕「我告訴國你多少邊﹐放棄吧。就是我
看你寫的膚淺小說﹐我也可以些一百部出來。何況最重要的士﹐根本就沒有人會花時間
去讀你的小說﹐醒悟吧。」
不行﹐我覺不能爆發﹗凌曉風退開了手。他是我的朋友﹐有是巧兒的救命恩人﹐我可以
對不起他嗎﹖但﹐我那兒得罪他了﹐為甚麼他一直要在這方面針對我﹖難到自己真的沒
有寫小說的才能﹖他好想提起嗓子﹐對徹說一遍﹕「你為甚麼要這樣做﹖我告訴你﹐只
要這世上還有一個讀者去讀我的作品﹐我一定會寫下去。而現在﹐我唯一的讀者就是巧
兒。」
但他畢竟是沒說。只是用力的咬著嘴唇﹐把那些讓他感到難受的對話都吞進肚子裡。對
徹﹐則十分勉強的擠出個淺笑。而這已拴是他最極限的回答。
徹若無其事的注視他一會﹐然後便把頭移開。
另一方﹐巧兒坦露雪白的雙足站起來﹐他放下太陽帽﹐讓自己長長的秀髮在風中飄逸。
然後一手負在身後﹐裔手擋在額前﹐瞇起眼睛來眺遠眺一望無際的海洋。他深深呼吸﹐
在次唱出一首歌。
『女郎﹐ 散髮的女郎
你為甚麼徬惶
在這冷清的海上
女郎﹐ 回家吧﹐女郎』
『啊﹐ 不﹗ 回你聽我唱歌﹐
大海﹐我唱你來和﹗』
在星光下﹐載涼風裡﹐
輕蕩著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
那時﹐徐志摩的海韻嗎﹖」
回答徹的問題的﹐ 就只有連綿的潮水聲及海鷗的叫鳴聲。
凌曉風把臉轉向一旁﹐整個頭藏在臂彎之中﹐ 沒有反應。
見到他的如此反應﹐徹心裡滿不是味兒。 於是再問﹕「巧兒……有沒有說過甚麼時
候會離開﹖」
凌曉風心裡還是在意著剛剛徹的話﹐根本不想對他作出任何答覆﹐他只好用極大勉
強的聲線吐出『不知道』三個字。
徹打從心底興奮國來﹐ 今天又大了場勝仗﹐ 徹底打垮了面前的這個人﹐ 他享受那
種﹐ 打擊別人後的快感。 現在歪著嘴像在自言自語般說道﹕「我記得前幾天巧兒。」
他在這兒加重了語氣﹕「她告訴我﹐ 希望我能夠陪同她走走?我看她是厭倦了這兒
的生活。」
「你想想﹐ 哪有人會打算在這種鬼地方渡過一生﹖」
此時凌風的內心像被支利箭射中。 巧兒討厭這兒了﹐ 她也是討厭了我嗎﹖ 這種事
她為什么不曾告訴我﹖ 難道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不了徹嗎﹖而徹﹐他為什么要
把這些都告訴我﹖ 是向我炫耀嗎﹖ 最近他說話操詞變的銳利﹐大有攻擊性的﹐ 到
底為何﹖ 跟他反目成仇嗎﹖不﹐他內心還是珍惜彼此建立八年的感情﹐覺不能為了
這種原因而損毀友誼﹐何況巧而又今天的狀況﹐ 也是他的功勞。
他的手在顫抖﹐儘量克制內心的波動回應著。「是嗎﹖ 我﹐我從來沒有聽她提起……」
但她再也受不了這局面﹐ 如在這樣演變下去﹐ 他定飛被激的爆發不可。 如是著他
馬上站起來﹐ 雙手拍拍停留在褲子上的沙粒﹐ 然後頭也不回的拋下一句「我要去上
班了。」便直奔向海灘的儘頭處。 那兒政事海灘的出口﹐ 而亂石堆剛好就在旁邊。
沙灘上流下他雜亂的腳力。 此刻的他好想直接跳進海中﹐好讓冰涼的海水能平服內
心的煩亂。但他只是一個勁兒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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