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小築之創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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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人都走遠了﹐這下妳可以安心啦﹖」偉軒的聲音在遠處的草原上響起。
「嗯﹗偉軒﹐多虧你即時趕到﹐要不然我們就錯過了這場好戲。」芯藍悠悠的回
應﹐依然陷在剛剛所目睹的那份感動裡。
當一對壁人遠走時﹐他們萬萬也想不到﹐偉軒和芯藍一直在一旁觀看。當時他們
正倆正放心不下珞羚﹐ 也追到了機場。 見不到人﹐ 只好到附近找找看。這
一找﹐就目睹了珞羚和緯岦在草原上所發生的一切。
「唉﹗可惜他們站得那麼遠﹐根本就看不清楚緯岦的面貌。」偉軒的口氣帶點惋
惜。
「嗯﹗我也是很好奇啊。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能把我們的珞羚迷得如此神昏
顛倒。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呃﹐偉軒﹐你想不想看珞羚的真命天子啊﹖
我看﹐不如就今晚請他到我們家來好不好﹖你也來噢。」芯藍那種激動的情緒已
經平息了﹐口氣顯得分外輕鬆。
「好啊。」偉軒爽朗的答道。
「我相信緯岦應該是滿帥的吧﹖」芯藍在一旁自說自話﹐卻給偉軒聽見了。
「你又沒見過﹐ 怎麼能這麼肯定﹖」偉軒很快的問﹐帶點不是滋味的口吻。
「雖然我和緯岦素未某面﹐ 不過透過珞羚的口﹐我覺得好像認識他很久了。而
且﹐ 珞羚也常常讚稱他那張臉﹐ 說公司的女職員們﹐ 都不由自主的想接近
他。 我看啊﹐ 他簡直就像一塊磁鐵﹐哈哈。。」芯藍爽快的拍了偉軒一下﹕
「你說對不對﹖」
偉軒看著她﹐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
芯藍困惑注視著他﹕「偉軒﹗怎麼了﹖在想些甚麼﹖」。
偉軒被芯藍一喚﹐立即回神﹐一時竟滿臉通紅﹐結結巴巴的答不出口﹕
「沒。。。沒什麼。」
芯藍皺了皺眉﹐心想﹕『偉軒肯定有心事﹐不然他不會表現得如此失常。』想到
這兒﹐便追問﹕「偉軒﹐你有心事是不是﹖為何不能坦然的對我說呢﹖」
偉軒仍然沉默不語﹐ 只是深深的看著芯藍﹐表現得好為難。
芯藍也盯著偉軒﹐ 被他無法在她面前坦然說出一切的舉動﹐而感到受傷了。她
把眼光從偉軒臉上移到遙遠的天邊﹐ 不再追問。
偉軒見到她眼底掠過了一抹痛楚的光芒﹐而這楚光芒也傳染到自己的身上﹐絞痛
了他的心。半晌﹐他摔了摔頭﹐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不語了﹐便硬著頭皮說﹕
「芯藍﹐ 我是在想﹐」 芯藍轉過頭﹐ 看著偉軒。 偉軒繼續說﹕「像妳說
的﹐緯岦就如一塊磁鐵﹐ 相信女孩子都很容易被他吸引吧﹖」
心細如髮的芯藍﹐ 一聽就知道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偉軒的醋罈子。她低頭暗笑﹐
心想偉軒的擔心根本是多余的。她抬起頭﹐面對偉軒那誠摯的眼眸﹐心正想著該
如何把那倒下的醋罈子給扶正。半晌﹐她才緩緩的說﹕
「並不是說“所有”的女孩都會被吸引。 最起碼我不會。 因為啊。。。我這
一生只被一個磁鐵給牢牢吸著。儘管用力的摔丟﹐都無擺脫掉那份強烈的吸引力。」
芯藍說完後﹐ 就含情脈脈的望著偉軒。 偉軒盯著她看﹐她反而感到不自在﹐
便含羞的往前走了幾步﹐留下偉軒在後頭。
芯藍走了幾步﹐ 發現偉軒還沒跟上﹐ 心想難不成他還不明白剛剛的那番話﹖
一向聰明過人的偉軒﹐不可能無法體會出那番話的含意。
她停下腳步﹐悄悄的注視著他。 只瞧見偉軒低頭在那兒傻笑﹐ 顯然他已經明
白她的深情了。
此時偉軒正抬起頭來﹐ 兩人的眼光接觸﹐交換著千言萬語。 芯藍的臉上浮出
了一道甜蜜的笑容﹐ 偉軒看了﹐心裡不禁浮起一陣激蕩。他趕到她身旁﹐牽起
了她的小手。芯藍也跟著緊握他的手﹐兩人誰也沒看誰﹐對於彼此的感情﹐心照
不宣。
另一對壁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幸福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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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廚房裡的水燒開了﹐珞羚提起了水壺﹐將它擱在一旁﹐接著把鍋放在火
爐上﹐準備炒菜。
小廚房裡熱得很﹐熱鍋裡不停冒著白煙﹐擋著了他們的視線。 珞羚和芯藍靈巧
的小手從中午到現在就一直未停過。香噴噴的菜淆味瀰漫了整間小屋。
「偉軒﹐幫忙把乾淨的碗筷擺到桌上﹐客人快到了。」芯藍的聲音從廚房傳入客
廳。
「噢﹗」偉軒應了一聲﹐便把電視遙控機放下﹐走進了廚房。
「唉﹗拜託你們﹐ 可別把緯岦當客人。 他這個人挺隨和的﹐ 若你們客客氣
氣的﹐ 他反倒覺得不自在。」珞羚說著﹐ 把菜油倒入熱鍋裡。
芯藍將已切好的青菜往鍋裡倒去﹐又轉頭問珞羚﹕「妳確定他今晚會來嗎﹖萬一
他有事耽閣而不能來﹐那我們不就白忙一場了嗎﹖」
珞羚漫不經心的抄著熱鍋裡的菜﹐應著﹕「放心好了﹐剛剛才跟他通過電話。
他說他今晚一定赴約。」
芯藍道﹕「噢﹐ 那就好。」
『叮噹~』門鈴響了。
偉軒連忙擱下剛從櫃子裡抽出來的碗筷﹕「我去開門﹗」說完就往門跑去。
芯藍見偉軒如此緊張﹐不禁搖了搖頭﹐笑著對珞羚說﹕「瞧他﹐比你還緊張呢﹗」
兩個人相視﹐笑了。
偉軒一開門﹐見到一身藍色西裝打扮的緯岦。果然﹐ 芯藍猜測的沒錯。緯岦身
長玉立﹐有張稚氣未除的臉龐﹐ 渾身散發出一種貴氣。憑他的衣著打扮﹐就知
道他來自富裕之家﹐ 但從他身上卻找不到一絲傲氣。
此時﹐兩張俊秀的臉孔正互相打量著彼此。
「緯岦對吧﹖我是偉軒。」親切的他就主動向緯岦握手。
緯岦也熱情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就是緯岦。原來你就是偉軒﹐ 久仰大名﹗」
「哦﹖」 偉軒一臉迷惑的看著他。
「啊﹐珞羚曾經提過你。」緯岦觀察到偉軒的表情﹐ 含笑的解釋。
「珞羚﹖﹗」 偉軒把手朝天一指﹐打趣的說﹕ 「那肯定是糗我的。」
緯岦站在門外傻傻的笑了笑﹐ 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對應。
偉軒又接下去說﹕「珞羚正在廚房裡忙呢﹐先進來吧。」
「好。」緯岦大方的跨進屋。
不知為何﹐ 兩人雖初次見面﹐ 感覺上卻好像是認識已久的好朋友﹐對於彼
此﹐都非常有好感。
一進屋﹐小狗比比便迎了上來。『汪﹗汪﹗』比比好像還認得緯岦﹐ 見到他﹐
就興奮的搖尾巴。
緯岦見狀﹐便立刻蹲下身來撫摸著牠的頭 ﹕
「啊﹐ 小可愛﹐ 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上次你可是濕瘩瘩的﹐這次你可愛多了﹗
哈哈。。。」
「怎麼你也見過我們家比比嗎﹖」芯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緯岦聞聲立即抬頭﹐ 看見芯藍和珞羚雙雙站在廚房的門口﹐ 笑看著他。
他連忙站起來﹐ 就聽到偉軒在一旁介紹﹕
「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芯藍。 不用多說﹐ 相信你已從珞羚口中聽說啦。」
緯岦笑看偉軒一眼﹐ 以示感激他所做的這份介紹。 接著﹐ 便大方的走向芯
藍﹐伸手說﹕「芯藍﹐ 你好。 珞羚確實常常向我提起你。」
「哦﹐是嗎﹖ 該不會是糗我的吧﹖」芯藍熱心的握了他的手﹐ 笑應著。
緯岦聽了一怔﹐ 底頭默想﹐怎麼口氣和偉軒的那麼相似﹐ 可想而知﹐ 他們
倆的感情肯定很要好。
芯藍打量著愣在那兒的緯岦﹐唇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仿彿她也掉進沉思裡去。
緯岦抬起頭﹐見到芯藍正盯著他看。 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開口想點破這一
層尷尬的氣氛﹕
「呃。。。芯藍﹐我臉上有甚麼不妥嗎﹖」他問了後﹐ 眼光不自覺的飄向珞羚﹐
仿彿在期盼珞羚能給他一些答案。
珞羚接觸了緯岦的眼神﹐ 明白他的疑惑﹐ 可她也不知道答案﹐只好聳聳肩。
半晌﹐芯藍才慢慢的吐出句話﹕「緯岦。。。你﹐呃﹐我。。。我們是不是見過
面啊﹖」
緯岦被芯藍這一問﹐這下真的覺得她的臉孔好熟悉。忽然﹐他好像記起了甚麼似
的。他拍了拍頭﹐脫口驚呼﹕
「對了﹗妳就是那個『怎辦女孩』。」
「這麼說我沒認錯人囉﹖珞羚就是被你給一球擊中的﹐對不對﹖」
緯岦點了點頭﹐ 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芯藍已確定自己沒認錯人﹐ 便激動的拉著珞羚﹐ 嚷著﹕
「珞羚﹐ 你知道嗎﹖ 緯岦就是當年那個投手耶﹗ 他就是。。。」 話未說完﹐
珞羚已按著她的手﹐插口道﹕
「我知道。」
「甚麼﹖ 你知道﹖」芯藍就像被冷水澆了一下﹐剛剛的激動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怎麼知道也不告訴我一聲﹐ 害我剛剛還在那裡瞎高興。
你真是不夠朋友。 虧我還當你是心腹﹗」
「唉﹐ 說來話長﹐ 總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一回來就忙到現在﹐ 所以也沒機
會跟你說。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記性向來都不是那麼好 。。。」珞羚歉然的苦笑。
「喂﹗喂﹗喂﹗甚麼跟甚麼呀﹖我怎麼有聽無懂呢﹖」站在一旁偉軒終于按奈不
住心中的好奇﹐ 笑著抗議。
芯藍走到偉軒身旁﹐ 握著他的手臂﹐細心的解釋﹕「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珞
羚在高中時期為了幫我拿回日記本﹐而被棒球擊中的那件事﹖」
偉軒點點頭﹐ 望著芯藍﹐ 等她繼續說下去。
「原來啊﹐ 當年用棒球擊中珞羚的男孩就是緯岦啊﹗」
「噢﹗ 這下我可明白了。」偉軒恍然大悟。
緯岦站在一旁﹐ 這一切他看在眼裡。 他萬萬也沒想到﹐ 當年的這件事﹐ 連偉
軒也知道。 想到這裡﹐ 心底不禁對眼前這三個人的感情多了一份了解。
「 咦﹖﹗好香啊。妳們還在燒菜嗎﹖」緯岦懷疑的問著。
這句話倒提醒了珞羚﹕「哎呀﹐我的湯呀﹗」說完便立刻跑進廚房。芯藍也跟著
進去。
緯岦見她們那麼忙碌﹐ 實在過意不去﹕「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緯岦﹐別客氣﹗坐呀﹐我先把碗筷準備好。待會兒就可以吃了。」既然兩位女
主人都在忙﹐偉軒只好幫忙招呼緯岦。
「噢﹗偉軒﹐別儘招乎我了﹐ 你忙你的吧。」緯岦爽朗的說。
此時﹐比比又來了﹐緯岦忍不住又再度蹲下來﹐玩弄著牠柔軟的毛。怎知這次
比比太過熱情﹐不停的添濕緯岦的手。
「哎呀﹐小可愛﹐你也太得寸進尺了吧。這回我得去洗手啦。」緯岦說完﹐便
往廚房裡走去。
珞羚一見緯岦進了廚房﹐便好奇的問﹕「咦﹗緯岦﹐你怎麼不在外面坐著等呢﹖
飯菜快好了。」
芯藍也跟著說﹕「是呀﹐緯岦﹐就剩珞羚這鍋湯還未好。」她頓了頓﹐ 望了望
兩人﹐ 「我先到外面幫偉軒擺碗筷。你們聊聊吧。」說完便識趣的離開廚房。
芯藍出去後﹐緯岦便笑著對珞羚說﹕「你們家的小狗﹐好熱情噢。添得我整只手
都是牠的口水。」說完﹐便打開水洗手。
「你說比比呀﹐牠一向都是這樣熱心的。」珞羚一面笑答﹐一面將鍋裡的湯倒入
一個大碗裡。
「哇﹐ 這裡可真熱啊。」緯岦漸漸感覺到廚房內所散發出來的熱氣。
「就是熱﹐所以才要你在外面等嘛。 快出去吧﹐ 別憋得一身汗。」珞羚說著﹐
繼續專心的倒湯。
突然一條手帕輕輕的從她的額頭上拭過去。
「看你熱得。。。」緯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珞羚窩心的甜蜜一笑。
「珞羚﹐ 你的湯好了沒﹖﹗ 我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芯藍的聲音從外面傳
進廚房。
「來了﹗來了﹗」珞羚高聲叫道。
「我來幫你拿吧。看你們三個這麼忙﹐我真是有點過意不去。」說著﹐緯岦便從
珞羚的手中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湯。
珞羚也不多說甚麼﹐只是給緯岦一個微笑﹐便兩人一起踏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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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對情侶雙雙入座用餐時﹐小狗比比也爬進桌底下﹐趴在那裡啃骨頭。
「呃﹖緯岦呀﹐為甚麼你說芯藍是『怎辦女孩』啊﹖」偉軒愕然的問。
「噢﹐是這樣的。當珞羚暈迷時﹐芯藍立刻哭趕過來﹐口裡不停的問『怎辯﹖怎辯﹖』。
就是她那一句『怎辯﹖』﹐ 讓我印象深刻。 哈﹐ 我當時都已經懊惱極了﹐ 她還在
一旁直哭﹐ 搞的我更加心慌意亂了﹗」緯岦笑著解釋。
芯藍不好意思的接口﹕「當時我太緊張了嘛。所以才會一直問『怎辯』。一見到珞羚
厥了過去﹐我就束手無策了。」
「最後還是我提醒她去通知老師的呢。」緯岦笑著說。
大家聽了﹐ 都開懷大笑。
偉軒一面夾菜給芯藍﹐一面說﹕「我現在終于明白了一句話﹕『有緣千里來相會』。
可見我們大家都是有緣人啊。」接著便轉頭對緯岦說﹕
「對了﹐緯岦﹐你可知珞羚這些年所痴等和尋找的﹐是甚麼嗎﹖就是你這顆星。」
「尋找我這顆星﹖」緯岦不解的笑問﹐ 眼光很自然的飄向珞羚。
這時﹐珞羚的臉已經開始泛上紅霞了。緯岦看出她的不安﹐便順手夾了些菜放入她的
碗裡裡。珞羚尷尬的接過菜﹐ 悄悄的瞄了他一眼﹐ 發現他眼裡的笑意特別深。心裡
便不禁在暗罵﹐這本是自己和芯藍的小秘密﹐怎麼連偉軒也知道了。唉﹐真拿芯藍沒
辦法﹐甚麼事都跟偉軒說。
這時﹐偉軒已在一旁興奮的接口﹕「是呀。」
他乾脆放下碗筷﹐ 迅速的看了珞羚一眼﹐ 又正面看著緯岦說﹕
「你別讓珞羚那一副新潮的外表給騙了。 骨子裡呀﹐ 她可是迷信得很﹗天天抱著一
本星座書不放。說甚麼會在百億繁星裡找到她的真命天子。。。」話未說完﹐腳就被
甚麼『碰』了一下﹐他很自然的沉默了幾秒鐘。
芯藍慶幸的吐了一口氣﹐ 但又擔心偉軒不懂得她的暗示﹐ 便立刻向他使眼色﹐盼望
他能夠望過來。
豈料﹐偉軒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反而彎下身去往桌下瞧﹗只見到比比在一頭啃骨頭﹐
就認定剛剛準是比比碰到了他﹐便坐直身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再說﹕
「啊﹐ 我剛剛說到哪﹖ 噢﹗ 對了﹐緯岦啊﹐原來珞羚的真命天子。。。」
這次芯藍可被氣急了 ﹐她再次往桌下踢。怎知這一腳﹐卻踢中了比比。比比受了驚
嚇﹐趕忙爬出桌底﹐直在一旁又吼又叫。
珞羚和緯岦都驚問﹕「怎麼啦﹖」接著便連忙跑去看牠。
偉軒也起身﹐想去看個究竟﹐卻被芯藍給抓回來﹐在他耳邊細說﹕
「偉軒﹐拜託別再提甚麼百憶繁星了。你瞧﹐珞羚給你說得面紅耳赤了。你怎麼全
給抖出來了呢﹖ 回頭我一定會被珞羚給數落一番的。」芯藍跺腳﹐ 抱怨的說。
偉軒還來不及說甚麼﹐珞羚和緯岦已回到餐桌上了。
「不知剛剛發生了甚麼事﹐不過現在比比沒事了。」珞羚不解的說。
「可能。。。。噢。。。可能牠做惡夢了吧。。。」芯藍吞吞吐吐的做個解釋﹐比比
的突來狀況﹐ 當然她最清楚。但為了讓偉軒閉口﹐唯有犧牲比比了。
偉軒也跟著演戲﹕「對呀﹗對呀﹗比比經常做惡夢﹐我們就見怪不怪吧。來﹗珞羚﹐
緯岦﹐別想那麼多﹐我們來乾一杯。」
接著四個人的杯子發出了響亮的「鎗﹗」一聲。就這樣﹐「繁星」的話題﹐也隨著輕
輕的碰杯聲﹐一觸而失了。
四個人說說笑笑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此時緯岦望一望鐘說﹕「都已經這麼晚了﹐我也該告辭了。」說完就站起身「謝謝你
們豐富的晚餐﹗」
「哪哩﹐這也算是給你和珞羚餞行啊。」芯藍微帶傷感的說。
偉軒接著又開口問﹕「緯岦﹐你怎麼回去呀﹖剛剛沒看你開車來。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緯岦客氣的說﹕「是呀﹐因為要出國﹐我把車子給賣了。偉軒﹐你就別忙了。我自個兒
乘計程車回去是很方便的。我家就在這附近。」
偉軒點了點頭﹐不再勉強。
「那我先送他出去。」珞羚說著﹐便挽著緯岦的手﹐一同走出去。
偉軒和芯藍異口同聲的在後頭喊﹕「晚安﹗」
到了大門口﹐緯岦轉身向珞羚說﹕「明天你去跟鄭老闆商量﹐看他能不能也把妳調到
美國。他一答應﹐妳就得收拾行禮了。只剩幾天了。」
「嗯﹗我會的。 那。。。明天見。」珞羚向緯岦招招手。
緯岦在她面頰上輕輕一吻﹐說一聲「拜﹗」便走出大門。
珞羚站在門外﹐一直看到緯岦的背影消失了﹐才轉身想把門給關上。
「等等﹗ 先別關門﹐ 我也要回去了﹗。」偉軒在後頭喊著。
珞羚把門開大﹕「要走啦﹖ 謝謝你今天來幫忙啊。」
「怎麼那麼客氣﹖ 倒是我該說謝謝﹐晚餐好豐富啊﹗」偉軒說完後﹐ 便走出大門﹕
「晚安﹗」。
「晚安﹗」珞羚笑著把門帶上﹐ 轉身走進屋裡。
「偉軒走啦﹖」芯藍一面收拾桌上的碗筷﹐ 一面問。
「嗯﹗」珞羚應了一句。
此時屋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芯藍拿著碗筷﹐ 輕快的瞄了珞羚一眼。 她自己心裡有
數﹐這是珞羚『興師問罪』的好機會。想到這裡﹐果然珞羚開口說話了﹕
「我說芯藍啊﹐ 偉軒怎麼知道繁星。。。」
『叮噹~』門鈴聲打斷了珞羚的話。
芯藍好像得到解救似的﹐ 急忙高喊﹕「誰呀﹖ 門沒鎖﹗」
門一開﹐倆人不約而同的往門口望去﹐ 只見嘻皮笑臉的偉軒把頭從門後伸進來﹕
「芯藍﹗ 我發現今晚的月亮好圓噢﹗ 要不要出來跟我一起賞月啊﹖珞羚﹐你也來呀。」
珞羚一見是偉軒﹐ 就猜出了他的用意﹐知道他是特意留下來替芯藍解圍的。她把手
插在腰上﹐沒好氣的說﹕
「偉軒﹗ 你少來了。剛剛在外面我都看到了﹐今晚的月亮並不圓﹐烏漆痲黑的﹐甚麼
都看不到。 更別提賞月了。 呵呵。。。我看你是來為你的芯藍解圍的吧﹗」
偉軒被她這麼一說﹐ 也尷尬的在那頭傻笑﹐ 不甘心的又拋下了一句﹕
「那。。。不賞月﹐ 散散步總可以吧。 月亮不圓﹐ 天氣倒挺好的。」
「好好好﹐月不圓﹐ 人圓﹐ 行了吧。」芯藍插口道﹐ 揚起眉來看珞羚。
珞羚看了﹐知道芯藍是在指自己和緯岦﹐便爽朗的笑了一笑。想不到自己對付不了芯藍﹐
反而還被她戲弄一番。
「那怎麼樣﹖ 你們要不要出來走走﹖」偉軒仍然站在門口等待答案。
「芯藍﹐ 妳就去陪他吧。 我不去了。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 放了你們一馬。」珞羚
笑盈盈的說著﹐ 把芯藍手上的碗筷接了過去。
「嗯﹐那我陪他去了。 我若晚點回﹐ 不用等門。」芯藍說完﹐就和偉軒一同出去了。
珞羚在家裡繼續收拾﹐嘴裡吐出了一句﹕「好漫長的一天啊﹗」﹐但心裡卻是裝滿了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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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羚一人坐在房裡的書桌上﹐呆呆的望著她的星座書。腦子裡回憶著今早和鄭經理的
談話。
「甚麼﹖妳也想讓我調妳去美國﹖」鄭經理不敢相信的看著她。
而珞羚卻斬釘截鐵的答了一句﹕「是的。」
鄭經理似乎已經完全了解珞羚和緯岦之間的感情﹐但為了公司著想。他不得不說﹕
「珞羚﹐這個時候公司正需要妳﹐你和緯岦合作做的計劃書﹐今天已經被『俐營
公司』錄取了。現在我們公司裡除了妳和緯岦兩人﹐再也沒有人比你們更了解這
份計劃。如今緯岦被調到美國﹐公司只得靠妳一人了。」
「但。。。」珞羚的話未說完﹐已被鄭經理打斷。
「珞羚﹐不是說我要給你出這道難題。 你是知道的﹐ 我一直都很欣賞你和緯岦﹐
如今你們能夠走在一起﹐ 我是打從心底的為妳高興。 不過﹐『俐營公司』的這
份計劃對我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如果我現在放了妳﹐這份計劃也可能無法順利
進行。若不是它關係到我們公司的『生存』﹐ 我也不惜犧牲『俐營公司』這個
大顧客﹐ 來成全我的兩個愛將。可是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鄭經理說了一大串話﹐ 珞羚也明白若不是情勢所逼﹐ 鄭經理也不會那樣求她。
她這下真是六神無主了。 多希望緯岦現在能在她身邊﹐ 幫她拿點主意。兩人沉
默好一會兒﹐ 鄭經理又為難的說﹕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企在朝朝暮暮』。妳想想﹐妳是好不容易才進了這家
公司的。你捨得為了一段感情而放棄妳美好的前途嗎﹖我相信緯岦若知道這份計
劃書被錄取的話﹐ 也會讚同你留下來。 因為他不會希望這幾個月所壘集的心血﹐
被白白浪費掉。」
珞羚聽了更是啞口無言。
鄭經理接下去說﹕「珞羚﹐先想想清楚好嗎﹖這樣好了﹐緯岦不是幾天後才走嗎﹖
不然這樣吧﹐我就放你幾天假。妳好好陪陪緯岦﹐而且跟他商量商量吧﹗」
想到這兒﹐珞羚的眼淚就這樣不經意的輕落在星座書上。忽然身後傳來了熟悉腳
步聲。
「珞羚﹐怎麼了﹖」緯岦不知甚麼時候走進了她的房裡。
珞羚立刻拭去臉上的眼淚﹐轉回頭﹐然後勉強的擠出個笑容﹕
「緯岦﹐你來了﹖」
「嗯。我都聽芯藍說了。」
緯岦輕步的走向珞羚身旁﹐蹲了下來﹐用手抬起了她的臉﹐眼光裡充滿了憐惜﹕
「你哭過了﹖」
珞羚面對著緯岦﹐心裡好懊惱﹐好難過﹐目前只想要有一個溫暖的的臂彎﹐讓她
依靠。於是她撲進了緯岦的懷裡﹐低聲的在他耳邊說﹕
「緯岦﹐ 我該怎麼辦﹖鄭經理給我出了一道難題﹐ 我一想到就好煩。昨天我已
經嘗試過失去你的痛﹐ 那種痛苦﹐ 我受一次就夠了。 我好怕再痛多一次。我
怕﹐我是真的怕了。。。﹐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樣﹖ 莫非好事多磨﹖」
緯岦摟著珞羚﹐她的痛苦﹐ 也全部發作到他的身上。 可是在珞羚的面前﹐他必
需收起這份難過﹐ 堅強面對這一切。因為現在他已是珞羚所依靠的人。
「珞羚﹐ 別再煩了﹐ 靜下來好好的聽我說。」緯岦一面安慰著﹐ 一面把她扶正﹐
按她在椅子上。他自己也順手搬張椅子﹐ 坐在她面前。
「珞羚﹐」他輕喚著﹐ 伸出雙手來緊握她冰冷的手﹐ 試圖讓她安定下來。
珞羚抬起頭來﹐悽迷的望著他。
「你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能告訴我嗎﹖」
「我﹖我別的不想﹐只想緊跟隨你﹐ 哪怕是天涯海角。」珞羚想也沒想﹐立即作答。
緯岦深切的望著她﹐ 嘴裡卻問﹕「你確定﹖ 妳不會後悔嗎﹖」
珞羚怔然﹐在想自己有沒有可能聽錯了﹕「難到你不這麼想嗎﹖你要我留下來嗎﹖」
她激動的反問緯岦。
緯岦苦澀的一笑﹕「你應該知道我心裡怎麼想。 我熱切盼望的﹐ 就是和妳一起奮
鬥的日子。 可是﹐ 我不能這麼自私。」
珞羚一怔﹐ 她不解緯岦所謂的『自私』是指甚麼。
緯岦見珞羚沉默不語﹐便伏下身子﹐ 蹲在她的面前﹐拉近他們之間談話的距離。
「珞羚﹐ 我遠赴美國﹐ 是為了要追求我的夢想。所以你可想而知﹐ 這份工作對
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可你尚且不知道﹐ 我把妳的夢想﹐看得比我自己的還重﹗」
珞羚怔怔的瞅著他﹐心裡好像有些明白。
「我的意思是說﹐ 每個人都有追夢的權力。 我不是一個那麼自私的人﹐我不要妳
為了我﹐ 而放棄了妳該有的權利。」緯岦一面說著﹐ 一面站起來。 他走到窗口﹐
望著那些粉紅色的彩霞﹐又接著說﹕
「在這三個月裡﹐ 我觀察到妳的工作態度非常認真。 為的是要證明給自己看﹐說
妳是有能力來挑起鄭經理託付給你的『重任』。妳小心翼翼的處理每一件事﹐不容
半點差錯﹐ 為的又是甚麼﹖ 還不是希望這份計劃書能夠被錄取﹐公司會採用妳的
計劃﹖」 緯岦回身看著她﹕
「這是你的夢想﹐ 不是嗎﹖ 如今你已快抓到你的夢了﹐難道這一刻你還要為我而
鬆開妳的手﹐ 讓夢漂浮到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嗎﹖」他停了一會又繼續說﹕
「所以我剛才問妳。。。肯定不後悔嗎﹖」
緯岦懇切的說了一串話﹐ 對珞羚來說是莫大的鼓舞。 她愣坐在那兒﹐ 低頭默默
的想著緯岦的話。
緯岦此時已走到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溫和的說﹕
「珞羚﹐ 你不用煩了﹐其實在我剛進來的時候﹐ 就知道妳的答案了。」
珞羚驚訝的昂頭看他﹕「你知道﹖」
緯岦點了點頭﹕「你之所以會那麼煩惱﹐ 就是因為妳很在乎那份計劃書。 若它在
你心裡沒有絲毫份量的話﹐ 那麼妳大可放棄它﹐ 追隨我到美國。你的痛苦說明了
那計劃書在妳心裡的位置。 計劃書和我﹐你兩者都捨不得。」
珞羚望著他﹐不知道原來緯岦對她了解至深﹐ 能看穿自己都還未發覺的事情。她
欣慰的笑著﹐ 為了身旁有一個那麼了解她的人而感到幸福。她情不自禁的用手擐
著緯岦的腰﹐ 底底的說﹕
「謝謝你那麼懂我﹗世上知己難尋﹐我很慶幸找到了你。我覺得我好幸福﹗」
緯岦撫摸著她的烏黑長髮﹐打趣的說﹕「是嗎﹖ 你幸福嗎﹖ 快樂嗎﹖ 為什么我
總覺得在我們交往的這兩天裡﹐妳笑的多﹐ 哭的也多﹖」
珞羚羞澀的『噗喫』一笑 。
「看來一切都說定羅﹗」緯岦的聲音傳入她耳裡。她點點頭﹐ 不語。
緯岦拉她起身來面對他﹕「給妳句話﹗」
珞羚兩眼定定的看著他﹕「甚麼話﹖」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企在朝朝暮暮﹖」
珞羚怔著了。 早上鄭經理也對她說了這句話。 她當然了解這句話的含意﹐只是她
一時無法接受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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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叮噹~』門鈴響了幾聲。
「來了﹗來了﹗」珞羚拿起了桌上的小背包﹐奔去開門。
門一開就見到緯岦﹐他一身白襯衫和白褲﹐看起來清爽極了。
「早安﹗」珞羚今天心情特別好﹐所以打起招呼來也特別活潑。
緯岦也被她的興奮給感染了﹕「早啊~白衣天使。」
正巧珞羚今天也穿了一套白色的裙子﹐給人種洒脫的,無拘無束的感覺,看來是清
新可喜的。
「緯岦﹐你真準時呀。」珞羚說著﹐隨身把門帶上。
「唉﹐時間寶貴呀。」緯岦應了一句﹐便牽起珞羚的手﹐一同離去。
逛了一整個早上﹐最後他們終于踏上了這熱鬧的海灘上。
夏末的太陽依舊強烈﹐孩子們的笑聲傳遍了四處。緯岦和珞羚都雙雙被這裡喜悅的
氣息而感染了。兩人肩並肩﹐慢步在沙灘上﹐似乎所有的煩惱都被海花給捲走了。
緯岦把手放在珞羚的肩上﹐低頭問她﹕
「芯藍和偉軒甚麼時候會來﹖」
珞羚也很自然的摟著緯岦﹐「他們倆都請了假﹐大概一會兒就會到吧。對了﹐緯岦﹐
不曾聽你提過你父母﹐他們人呢﹖」
「怎麼﹖這麼急於想見公婆啊﹖」緯岦譏笑的問。
「哼﹗你少臭美了。不說就算了。」珞羚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臉。
「好啦﹐不跟妳鬧了。我父母呀﹐他們在英國﹐跟我哥哥嫂嫂一塊住。」緯岦解釋。
「噢﹖真巧呀﹐我父母也在國外住呢。」珞羚抬起頭來笑答。
兩人互相注視了一會兒﹐忽然後面傳來了芯藍和偉軒的聲音﹕「緯岦﹗珞羚﹗」
緯岦和珞羚立刻分開﹐轉身回望。
「芯藍﹗偉軒﹗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珞羚驚訝的問。
芯藍和偉軒雙雙的走近他們﹕「甚麼這麼快﹖都快兩點了。」芯藍回應著。
緯岦和珞羚同時看了看錶﹐的確已是兩點了。兩人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畢竟在一
起的時間不多了。
「對了﹐ 我們去租腳踏車來逛這個綠島好不好﹖」珞羚拋開了剛剛的
憂鬱﹐興奮的提議。
「好啊﹗」緯岦帶著稚氣的回應著﹐ 再看看芯藍和偉軒﹕「 你們意下如何﹖」
「 我倒想在這海灘上走走﹐ 難得天氣那麼好。」芯藍不著痕跡的婉拒。
「嗯﹐ 我陪妳。」偉軒順著她﹐﹕「你們倆去玩吧。 不用管我們了。」
「那好﹐我們走吧。」珞羚牽起緯岦的手﹐ 拔腿就跑﹐匆匆的拋下一句﹕
「回頭見﹗」
迎著清爽的海風﹐緯岦用腳踏車載著珞羚﹐緩緩的踏在海灘的腳車道上。 珞羚坐在
緯岦身前﹐緊挪著車把的中間﹐ 東張西望的尋找偉軒和芯藍。 兜了幾圈﹐ 卻始終
見不到他們身影。 她索性放棄﹐ 盡情享受和緯岦單獨在一起的時刻。
「我真希望時間能夠停留﹐ 讓我們一直待在這一刻。」暖暖的海風仿彿輕送她的聲
音入緯岦的耳裡。
「嗯﹗」緯岦臉上展露了燦爛的笑容﹐ 意在不言中。
「啊﹗ 看到她們了。」 珞羚向前方指去﹐ 隱隱看到兩個熟悉的背影。
芯藍赤著腳在海灘上慢步﹐偉軒趁她不注意時﹐從身後把她一把抱起來。一向怕癢的
芯藍﹐喀喀笑著雙腳在半空中踢舞。偉軒竟然招架不住她的踢舞﹐搖搖晃晃的抱著
她一直往後退。終于失去平衡﹐兩人便『咚嚨』的跌坐在沙灘上。
這一切都落進珞羚的眼裡﹐ 「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和。
緯岦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雖不知道前方發生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卻知道車子搖晃
得特別厲害。 他儘量扶穩了龍頭﹐ 叮嚀著珞羚﹕
「呃﹐呃﹗坐穩啦﹐ 別晃。。。」
珞羚哪能聽得進去﹐ 腦海裡一直浮現著芯藍和偉軒跌到的情形。她笑得更厲害。
「哈哈哈。。。」
「啊~~」緯岦實在無法平衡腳踏車﹐ 兩人便從車上滾了下來。
這一摔﹐ 珞羚的笑意也給摔掉了。
「珞羚﹐ 有沒有摔著﹖」緯岦坐在地上﹐緊張的追問眼前的她。
「我沒事﹗」她應著﹐ 心裡也正關心他是否有摔傷﹕「你呢﹐ 有沒有摔著﹖」她
伸手去觸摸緯岦的面額。
緯岦面帶為難﹐ 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話﹕「我。。。我的腳不能動了。。。」
珞羚驚慌又心痛的喊﹕「甚麼﹖﹗ 腳不能動了﹖ 才這麼輕輕一摔﹐ 怎麼會。。。」
「你坐在我的腿上﹐ 我不能動啊﹗」緯岦調皮的應著。
珞羚一聽﹐ 底頭一看﹐ 原來自己正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
「哼﹗」她用手指點了點緯岦的頭﹕「這樣的玩笑你也開﹗」
她故意不起身﹐ 索性把雙手勾環著他的脖子﹐撒嬌的說﹕
「你活該﹗ 我就不起身﹐ 看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緯岦樂不可支哈哈大笑。他往前把她擁緊﹐ 輕快的往她臉上一吻。 接著把她一
把抱起﹐在沙灘上旋轉了幾圈。 「哈哈哈哈。。。」兩人清晰的笑聲交織在沙灘
上﹐ 消失在海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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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對戀人席地而坐在小屋附近的柏園裡﹐陶醉於這美麗的夜空下。晚風迎面吹來﹐
仿彿在低訴離別的哀愁。
「乾杯﹗」四個杯子碰在一塊﹐發出清脆的聲音。
「緯岦﹐祝你明天一路順風﹗」偉軒舉杯誠懇的說。「可惜明天我們都要上班﹐無法
送你了。」
「沒關係﹐ 不用送了。 我也交代珞羚明天別來送機。 省省她幾滴淚。呵呵」緯岦開
玩笑的說。
芯藍笑了笑﹐接著說﹕「緯岦﹗我也祝你一路順風﹗你儘管放心的赴美國吧﹐我們會
替你好好照顧珞羚的。」
「謝謝﹗」緯岦喝了口香濱﹐心裡感到欣慰。
倒是珞羚﹐滿懷心事。沉默的像那傍晚的星星。
緯岦放下了杯﹐轉頭望她﹐只見她心不在焉的在發呆。他伸出了手﹐把她的手緊握在
自己的掌心裡。
珞羚抬頭深深的注視著他﹐唇邊蕩出一個苦澀的笑。
芯藍和偉軒目睹了這一切。兩人也互視了一會兒﹐ 用眼神來交會彼此的心意。
「咦﹖﹗我的手鏈呢﹖」芯藍撫摸著自己的手腕﹐忽然驚叫起來。
珞羚和緯岦同時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珞羚關心的問﹕「是不是掉了﹖」
芯藍傷感的說﹕「那是我最喜愛的手鏈呀﹐是上次偉軒從巴黎買回來的。大概在這附
近掉了﹐可否幫我找找看﹖」
於是﹐四人都紛紛站起來﹐在附近草地上尋找。
「哎呀﹗我的腳。。。。」芯藍又一次﹐把大家的注意力給吸住了。大家都不約而同
的望向她﹐只見她一直搓著她的右腳。
偉軒則奔向她﹐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右腳﹐關心的問道﹕
「怎麼了﹖扭傷了是不是﹖」
芯藍顯得很疼﹐不停的點頭。
「手鏈弄丟了就算了。頂多我下次再買個給妳。我先送妳回去。」偉軒扶起芯藍﹐轉
頭對珞羚和緯岦說﹕「我先送她回去﹐ 你們慢慢聊。 緯岦﹗在此先向你道別。回來
後咱們再聚一聚。」
「嗯﹗」緯岦重重的點點頭。
「不﹐我們一起回去吧。看她疼得厲害﹐我還真是放心不下。」珞羚一臉焦急的叫道。
「噢﹗ 不用了﹐ 我沒甚麼大礙。 有偉軒陪我就行了。」芯藍急忙回應﹐ 又匆匆的
看了偉軒一眼﹕「我們走吧。」
偉軒點頭﹐ 扶著微跛的芯藍往回家的方向走。
珞羚望著他們的背影﹐ 眼底裡有著一絲憂鬱。 「希望她沒事才好。」她喃喃的說完
後﹐便把眼神調到緯岦臉上。 卻萬萬也想不到﹐他居然在那兒笑﹗
「啪﹗」她用手背飛快的拍在他身上﹐ 憤憤的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幸災樂禍﹗
看她那麼痛苦﹐ 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緯岦睜大眼睛看著她﹐眼裡閃爍著一股無辜的委屈。接著又笑著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說芯藍也真奇怪﹐明明扭傷的是右腳﹐ 卻跛著左腳走路。」
「嚇﹗ 甚麼﹖」珞羚迅速把眼光調到遠處的芯藍腳上。 她還在賣力的演戲﹗
「喂﹗芯藍﹐你跛錯腳啦﹗」珞羚得意的嚷著。
遠處的芯藍和偉軒驟然止步。芯藍知道自己的詭計已被拆穿﹐ 便回過頭來給珞羚一個
奸詐笑容。 接著便拉起偉軒的手﹐ 兩人拔腿就跑﹐ 逃之夭夭了﹗隱隱間還能夠聽到
他們調皮的笑聲。
「喂﹗芯藍﹗」珞羚不甘心的喊﹐ 但前面兩人的蹤影已經漸漸消失了。
緯岦順手把珞羚拉近﹐斜下頭對她說﹕「算了﹐珞羚﹐別再喊了。我們現在應該好好
的珍惜著眼前。」
「嗯﹗」珞羚同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步了一段路﹐累了﹐便乾脆坐下。
珞羚把頭擱在緯岦的肩上﹐彼此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欣賞這美好的月光。
忽然﹐緯岦把手朝天一指﹕「瞧﹗那顆最閃亮的星﹐就是我。」
珞羚不解的問﹕「甚麼星﹖在哪兒﹖」她隨著緯岦的手﹐尋找著那顆星。終于給她瞧
見了﹐她興奮的嚷著﹕「噢﹗看到了﹗看到了﹗」
「妳曾在百億繁星裡找尋著它﹐如今妳已找到了它﹐摘下了它﹐它是屬於妳的了﹐永遠﹐
永遠。」緯岦真誠的說。
珞羚怔然﹐ 想不到緯岦居然會把當晚在餐座上的「繁星」之談放在心上。 她在沉默
之於﹐也聽出緯岦是在安慰她。心裡竟湧起難言的感動。她把頭移開了緯岦的肩﹐把
睫毛垂了下去﹐她必需掩飾著自己那突然潮濕了的眼珠。
一時間﹐沉默圍繞了兩人。各自陷入在各自的沉思裡。
終于﹐緯岦再也安奈不住﹐ 開口打破這份沉默﹕「珞羚﹗妳在想些甚麼﹖」
珞羚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把頭別開。
緯岦翻過身來望她﹐發現淚水正在她眼眶裡打滾。他一怔﹐心頭一緊﹕
「怎麼了﹖」
珞羚抬頭望著她﹐眼裡充滿了歉意﹕「對不起﹗我答應過我自己﹐今晚不許在你面前掉
半滴眼淚。我要你在臨走前﹐看到一個快樂的我。好讓你走得無牽無掛。」
緯岦輕撥珞羚的頭髮﹕「傻蛋﹐我怎麼能走得無牽無掛呢﹖妳就是我最大的牽掛呀﹗」
不等珞羚開口﹐他又接下去說﹕「看那一顆星﹐它就代表了我。當你感到寂寞或孤獨時﹐
望一望那顆星﹐就等於看到了我。到時﹐你就會發現﹐其實我並不遙遠﹐我只是在一旁﹐
默默的守著妳﹐陪著妳﹗」
珞羚聽了﹐ 覺得有一股暖流﹐ 湧上了她的心頭。她振作了起來﹐應了聲「嗯﹗」然後
便站起身說﹕
「放心吧緯岦﹗我會堅強起來﹐為我的夢想而奮鬥﹐待你回來一起分享我的勝利。」
緯岦也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珞羚的肩膀﹕「好﹐一言而定﹗」
兩人相視﹐ 笑了笑。
路旁的霓虹燈﹐冷冷落落的照射在空闊的街道上。他們依偎著彼此﹐ 走到附近的路口
停了下來。緯岦已雇一輛計程車﹐隱隱的遠處可以看到那車燈正迎著他們的方向﹐漸漸
靠近。
「計程車來了﹗」緯岦轉身對珞羚說﹕「珞羚﹐好好保重﹗我們握別吧﹗」
珞羚笑著把雙手放在背後﹕
「我是不會和你握別的。是你說的呀﹐那顆星就是你。你會一直守著我﹐不是嗎﹖沒有
分離﹐那來的握別呀﹖」
緯岦擁了擁珞羚﹐笑說﹕「說的也是﹗」接著﹐ 便把圍巾除下﹐披繞在她的頸上﹕
「天氣已轉涼﹐別凍著了﹗」
珞羚看了看頸上的圍巾﹐笑了笑。提起腳跟在緯岦的臉上獻上一個輕吻﹕「為我珍重﹗」
她悽苦的笑說﹐ 心裡有萬分的不捨。
緯岦心裡也同樣的難受﹐ 但卻礙於找不到相送的話。
珞羚動容的神情望著眼前的他﹐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便匆忙的轉過身﹐踏步
離去。
司機在一旁等著緯岦上車﹐但他始終站在那兒﹐一直看著珞羚的背影消失在牆角。半晌﹐
他才慢慢的抬起頭﹐望著那顆自稱為『自己』的星。
頓時間﹐他仿彿感覺到珞羚就在附近﹐他憑著感覺﹐把視線轉移到牆角。果然是珞羚
站在那兒﹐注視著自己。可見她又倒回來目送他。
他端祥著遠處的她﹐ 逕自轉悽苦成笑。珞羚佇立在那兒﹐心不甘剛剛無言的道別﹐想
想明日兩人將隔道天涯﹐ 心裡就有說不出的心酸。於是﹐她飛奔到他的面前﹐扑入他
的懷裡。緯岦用雙臂緊緊圈著她﹐底聲在她耳邊吟道﹕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珞羚依在他懷裡﹐幽幽的說﹕「嗯﹗ 那我就是那輪明月﹐ 夜夜陪伴著你這顆星。」
「珞羚﹐你知道嗎﹖ 我們比牛郎織女幸福多了。他們以往還能在七夕夜裡相見﹐如今
物換星移﹐他們也無緣再聚了。。。」
「是嗎﹖牽牛星再也會不到織女星了﹐」 珞羚惋嘆的說﹐接著又笑道﹕「那我們確實
比他們幸福﹗」
半晌﹐緯岦無奈的開口說﹕
「我必需走了﹐ 司機已久候。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 妳回去吧。」
「好﹗我目送你。」珞羚緩緩脫離他的懷抱﹐ 不捨的說。
緯岦深深的看她一眼後﹐ 便上車把門關上。他把車窗搖了下來﹐把手伸出車外﹐珞羚
向前緊握 ﹕
「到了那裡﹐ 我會打電話報平安。 若妳有甚麼事﹐我一定飛回來。」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沒有那麼嬌弱﹐不會有事的。」
緯岦笑一笑﹕「嗯﹗鬆手吧﹐車要開了。」
珞羚輕輕抽出她的手。車子絕塵離去﹐緯岦伸頭回望。
珞羚追了幾步﹐脫口喊出﹕「那可不是握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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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岦這一走﹐已有半年之久。在這半年裡﹐珞羚一心專注於工作上。不為別的﹐只為曾
經答應過緯岦﹐要發憤圖強的完成自己的夢。她深深的知道﹐緯岦非常重視她的夢﹐因
此她下定決心﹐ 絕不負他所望。
她天天唯一所期待的﹐就是時間快快的過﹐週末快快的來臨。 因為只有週末﹐ 才能聽
到緯岦的聲音。
明天是她的生日。 緯岦已經說了﹐他想成為今年第一個祝福她的人。所以早在上周六﹐
交代過她今晚一定要在家裡等候他的電話。他會在半夜十二點正打給她﹐親口祝她
「生日快樂﹗」 。
這天﹐珞羚漫不經心的走在沙灘上。現在已是冬天了﹐這裡再也沒有夏天的那份熱鬧氣
氛。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樣﹐因為她不在辦公室裡賣力的工作﹐ 她一早已跟鄭經理商量
定了﹐今天下午不接任何應酬。
珞羚整理好頸上的圍巾﹐ 冰冷的海風迎面吹來﹐ 把她的長髮吹散在半空中。血紅色的
夕陽﹐ 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桃紅色。她昂頭望著天邊的晚霞﹐好漂亮啊﹗ 她陶醉於這動
人景色中﹐ 心裡突然很想和緯岦分享這浪漫的黃昏一幕。
「坐穩啦﹐ 別晃。。。」一把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接著又傳來女子的笑聲
「哈哈。。。」
珞羚一怔﹐ 好熟悉的感覺啊﹗ 她趕緊回過頭﹐ 見到一對戀人有說有笑的共騎一架腳
踏車﹐從她身邊繞過。她仿彿看到了昔日的緯岦和自己。她回憶起當時摔車的情形﹐
唇邊就不禁甜蜜一笑。
她迷迷茫茫的站在原地﹐一直眺望著那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一種思念的情緒逐漸侵
蝕到她身上來﹐越來越重的籠罩著她。 她摔了摔頭﹐示意要把腦裡的思念﹐給搖出腦袋。
她繼續的漫步走著﹐忽然眼前有一絲奪目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好奇的加快
腳步﹐底頭一看﹐竟是個很別緻的空瓶子﹐ 在夕陽的照射下﹐ 閃閃發亮。
她彎身將它拾起﹐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知道該如何發洩對緯岦的思念了。
她四處張望﹐海洋就在身邊浩瀚的波動﹐ 浪花撲打岩石﹐ 發出洶涌澎湃的浪聲﹐氣
魄非凡。 她找了一片較乾淨的地方坐下﹐迅速的從口袋取出紙筆﹐開始專注的寫。
「思念潮水 去了又回
無法掩滅 想你的悲
海風哽咽 像是風乾的淚
吹打在我眼眶
彷彿 鹹痛的離別
我不停寫 字字是崩潰
放進瓶中 託付流水
一天一件 任上天安排一切
我不管我的瓶中信 又被海退回
淚水是我愛你的滋味
我寄出的心 無力挽回
如果回憶 是唯一的回信
我不會忘記 我曾經美麗
淚水是我想你的憑藉
我收到的苦 我不覺苦
飄洋過海 心卻定不下來
不求誰會撿起我的悲哀」
放下了筆﹐她把那幾行字細細的念了一便。閉上了眼睛﹐一股志得意滿的情緒涌上她
心頭,她有些陶醉了。
她睜開眼睛﹐笑了笑﹐把那張紙折疊起來﹐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放入瓶中﹐再把瓶
塞塞回去。
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沙﹐ 然後緩緩走向海的邊緣。看著海面上的浪花﹐再看看
手上的瓶子。
「去吧。。。快逃生去吧﹗」她笑著道﹐把瓶子當成一個生物﹐輕輕地扔進海裡。
那瓶子在落日最后的余暉中閃爍不定﹐被浪花捲得忽隱忽現﹐跟著就消失在那茫茫大
海的深處了。
「珞羚﹗珞羚﹗」遠方有人在呼喚。
她循聲望了過去﹐同事曉菊正急忙的奔向她。
「咦﹖曉菊﹐妳怎麼也會在這裡﹖」她驚訝的問。
曉菊跑到她面前﹐喘著氣的說﹕「鄭經理叫我來這裡要人。 說你一手包辦的『俐營公
司』計劃﹐ 已順利完成。『俐營公司』的大老闆﹐楊經理說今晚要請客﹐妳是主人翁﹐
少了妳可不行。」
「不﹐ 我今晚不能去。 我已經跟鄭經理說定了﹐ 今晚我甚麼應酬都不參加。」珞羚
以堅定的口吻推辭著。
「你瘋啦﹗」 曉菊氣急敗壞的喊。 「那麼重要的場合﹐ 你又是主人翁﹐哪有不去的
道理﹖」
「那叫楊經理改期吧﹐ 我今晚真的不行。」珞羚任性的說。
「鄭經理知道妳不行﹐早已提議要改期。 可是楊經理堅持要今晚﹐ 說甚麼時間一過﹐
勝利的興致就沒了﹐ 到時候再慶祝﹐ 就毫無意義了嘛。」曉菊耐心的解釋。
「那麼鄭經理已經答應他啦﹖」珞羚無奈的問。
「嗯﹗」曉菊焦急的點頭﹐ 看出珞羚已經開始妥協了。 心想『打鐵趁熱』﹐ 便捉著
珞羚的手﹐ 拔腿就跑﹕ 「走啦﹐ 遲了就來不及了﹗」
「哎﹗哎﹗ 不過我要在半夜前回家噢﹗」珞羚一面高喊﹐一面狼狽的跑著 。
「行﹗ 說甚麼都行﹗」曉菊的聲音隱隱響起﹐ 漸漸消失在海風裡。
星光閃閃的夜晚﹐緯岦來到了珞羚的那棟小屋前。
「啊﹐好熟悉的環境呀。」緯岦用力的想把這熟悉的﹐嚮往的一切一切都吸收進去。
他想不到在離開的半年後﹐事情竟有如此巨大的轉變。如今﹐他已被調回國來監守
美國公司所接下的一份計劃書。
飛機是幾個鐘前才抵達這裡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見珞羚一面﹐因此打算趁今晚給她
一個意外的驚喜﹗
他一腳跨入了那寧靜的小庭院﹐笑意掛在嘴邊﹐匆匆的走到了大門前。他按了按門
鈴﹐等了等﹐屋內並沒有腳步聲。再敲了敲門﹐一分鐘﹐兩分鐘﹐還是沒動靜。
緯岦開始覺得焦慮﹐不安﹐笑意也從臉上消失了。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這半
年來所期盼的。他用思念細細編織的那畫面並不是這個呀。
幾度﹐他曾幻想過各式各樣溫馨和幸福的重逢﹐但絕沒這一幕。事實上﹐這畫面是
很可能發生的﹐但是卻不曾在緯岦腦海中浮現過。因為他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了珞
羚﹐ 一定要在半夜十二點前在家裡等待他的電話。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緯岦轉身從那兩層的台階走下了游廊﹐坐在台階上。這一坐
就幾個鐘了﹐不知何時﹐風也變得寒冷了﹐緯岦拉了拉領子﹐然後把手藏到褲袋裡。
他四處望望﹐心想﹐『草上的露水早已凍結成霜﹐而我還等不到該來的人。』
抬頭望了望天空﹐閉上了眼睛﹐深深的息入那寒冷卻充滿香氣的空氣。張開了眼睛﹐
感嘆的說﹕『天上的星星還有那月牙兒作伴﹐而我這顆星﹐卻少了那輪明月。』
珞羚手握著駕駛盤﹐心裡懊惱極了。都已快凌晨三點了﹐楊經理還在那兒不肯放人。
若不是趁大家玩得開心時﹐自己偷偷溜走﹐恐怕現在還得在那裡應酬。
一想到緯岦﹐她就內疚得很。她失約了﹐不知道緯岦打電話找不到人﹐會不會以為
她出事了。唉﹗剛剛在匆忙之下﹐也忘了打電話通知芯藍自己的去向。要不然芯藍
也能替她解釋。
嚇﹗芯藍﹐她說過她今晚不會在家呀。偉軒父母來了﹐要她這位準媳婦在他們那兒
住一宿。這下真是糟透了﹐她摔一摔腦袋﹐安慰著自己說﹕
「算了﹐回去立刻給緯岦打個電話﹐跟他解釋解釋。」
到了家﹐珞羚急忙跑到大門口﹐ 低頭往手提包裡尋找大門的鑰匙。 突然門框下有
個鮮紅色的東西奪了她的注意力。 她定眼一看﹐是一枝紅玫瑰和一張短箋﹗
她好奇的彎下身把它們撿起。 眼光不由自主的先飄向那短箋上的幾行字。『嚇﹗』
那是緯岦的字跡。 她的心跳忽然怦怦的跳個不停﹐呼吸急促而不穩定。
她立刻讀起短箋上的幾行字﹕
「珞羚﹐ 我回來了。
剛下飛機﹐就迫不及待想見妳一面。
可妳不在家﹐ 我在門外坐了一個晚上﹐
都不見妳的人影。
乘了一整天的飛機﹐ 我已疲憊不已。
我不知你將何時歸來﹐ 只好先回去了。
明早我將再來﹐
希望能夠如願的見妳一面。
思念妳的緯岦。
3﹕07 凌晨」
珞羚驚呆了﹐ 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綻放著光芒。「緯岦回來了﹗」她心想著﹐ 手
攥緊了紙條。 她不敢相信的再打開那張紙條﹐ 從頭到尾迅速的再讀一遍。
『 3﹕07 凌晨』她讀到這裡﹐ 腦海裡閃過一絲光線﹗ 她望了望手上的錶﹐ 它正顯
示著 『 3﹕10』。 這麼說緯岦才剛剛離開﹗ 她知道緯岦剛下飛機﹐一定是乘計程
車來的﹐ 現在他應該還在附近﹐ 等著計程車來接他﹗
她匆匆的一轉身﹐ 向路口奔去﹐心裡渴望能夠立刻見到緯岦一面。她從巷口跑了出
來﹐ 隱隱的遠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站在一部計程車旁。
她肯定的對自己說﹐『 是緯岦﹗是他﹗』。 她不顧一切的追趕過去﹐眼見緯岦已
進入計程車﹐車子也緩緩駛走了。珞羚在後面趕緊追著﹐嘴裡不停的喊著﹕
「停車﹗停車﹗」
司機看著車鏡﹐發現有人在後面追喊﹕「先生﹐後頭的那位小姐你認識嗎﹖」
緯岦回頭望﹐一見是珞羚﹐驚訝萬分。『嚇﹗ 是珞羚﹗』他的心跳頓時加速﹐
口裡急忙的喊﹕「司機﹗ 麻煩你快停車﹐ 後頭那小姐﹐ 我認得。」
他一邊說﹐一面緊張的解開安全帶。
正當司機準備停車時﹐前面巷口不知何時來了一輛大卡車﹐司機機靈的連忙閃避﹐幸
好躲過了那輛大卡車。可萬萬也想不到﹐因路滑的緣故﹐ 車子在煞車時﹐失去控制的
滑向路旁﹗
「磞~~﹗」車尾大力的激撞在巷壁上﹐發出巨大的碰擊聲。轟隆隆所有的聲音最後化
成一種靜寂的聲音。
「不~~要~~﹗」珞羚在後頭不敢相信的目睹了這一切。她哭喊著奔向那部直冒白煙
的計程車。奈何路滑﹐ 她摔了一大跤﹐ 手皮也給擦破了。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痛﹐
因為心中的那份痛楚﹐遠遠超過了手上的傷痛。
她狼狽的爬起身﹐ 跌跌撞撞的拼命往前跑﹐ 淚也不停的流。 嘴上卻不停的說﹕
「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她終于趕到了車前﹐ 眼見緯岦昏迷在車內﹐滿頭是血﹐ 心裡不禁打了個寒顫。她
唯一的念頭﹐ 就是要把他給拉出來﹐ 送到醫院去﹗
「緯岦﹗緯岦﹗」她一面哭喚著他﹐ 一面開車門﹐拼命的把他給拖拉出來。
「天啊﹗ 誰來幫我﹗誰來幫我﹗」 她無助的哭喊﹐ 緊張的左顧右盼。 可是三更
半夜的﹐ 大家都在熟睡。
幸好那大卡車的司機也目睹了一切﹐便下車來看個究竟。 珞羚見到了救星﹐ 急忙
放下緯岦﹐ 奔到他面前﹐ 用力的扯著他的衣服﹐ 哽咽的說﹕
「大叔﹐ 快去通知救護車﹗ 快呀﹗」
司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想也不想的轉身就去求助。
珞羚奔回緯岦血染的身驅旁﹐ 蹲下身來扶起他的頭﹐ 唉聲的呼喚道﹕
「緯岦﹗醒來醒來呀~~求求你﹐快醒來吧﹗」
緯岦依然躺在那裡﹐ 動也不動。珞羚心碎的閉上眼睛﹐ 淚珠兒滴滴垂落在緯岦的
臉上。
忽然間﹐她感覺到緯岦的頭在動。 她慌忙的睜開眼睛﹐ 低頭看著他。
緯岦在那兒痛苦的呻吟著。 珞羚低喊﹐抽噎著﹕「緯岦﹗ 你怎樣了﹖你疼嗎﹖你
看看﹐ 是我呀﹐珞羚呀﹗ 」
緯岦在昏昏沉沉中﹐ 仿彿聽到了珞羚的呼喚聲。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見的竟
是滿臉淚痕的珞羚。
他吃力的喚她﹕「珞~羚~」說著便提起了左手﹐撫摸著她憔悴的臉﹐ 眼裡充滿了
憐惜。「生日。。。快。。。樂」﹐嘴角上浮出一道微微的笑容。
珞羚聽了更淚如雨下﹐ 她哀求道﹕
「別再說了。 你不會有事的。救護車就快到了。 你一定要撐著﹐ 聽到沒有﹖要
撐著﹗」 剛說完﹐緯岦的手已慢慢的從她臉上滑下來﹐ 眼睛也閉上了。
珞羚頓時臉色慘變﹐ 心中惊過一陣巨痛。
「緯~岦~﹗」她絕望的哭喊著﹐ 緊摟著緯岦不放。
「依~噢~依~噢~」隱隱間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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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羚坐在醫院的沙發上癡癡的﹐痛苦的等待。醫生已經向她說了﹐那位司機的傷勢不
重﹐畢竟車頭並沒有遭到巨大的激撞。倒是坐在車後的緯岦﹐傷得並不輕﹐目前還在
急診。
遠處傳來匆忙的腳步身。珞羚迷迷茫茫的抬起頭來﹐見到來者竟是偉軒和芯藍。
芯藍身不由住的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她輕握珞羚的手﹐關心的問﹕
「他依然在手術室嗎﹖」
珞羚點點頭﹐暗然神傷的垂下了頭。忽然有條手帕出現在眼前﹐偉軒的聲音響起﹕
「擦擦臉吧﹗妳臉上都是血跡。。。」
珞羚抬起頭﹐接過了手帕﹐然後機械化的在臉上擦擦。
珞羚默默的盯著手帕上的血跡﹐開始沉默起來。她在思索﹐思索著剛剛緯岦痛苦
的表情。想到他在痛苦之於﹐還忘不了跟她說句祝福的話﹐心裡就有說不盡的痛
楚。她握緊了手帕﹐口裡喃喃的說﹕
「他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芯藍在一旁看了﹐心急如焚的用力搖著她﹕「珞羚﹗別再想了﹗。。。妳冷靜冷
靜﹗清醒清醒吧﹗」
珞羚默默的抬起頭﹐沒力氣的說﹕「芯藍﹐我沒事。我想出去走走。。。」說著
便站起身﹐準備離去。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一位護士走過來﹕「請問你們誰是緯岦先生的親屬﹖」
珞羚一怔﹐奔向護士那兒﹐急忙的問﹕「他怎樣了﹖」
護士安慰道﹕「 他的傷勢我不完全清楚。醫生們還在極力強救﹐恐怕還要一斷時間
才能出來。妳放心吧﹐醫生們都會盡力的。」她說完﹐突然記起自己出來的目的﹐
便接著說﹕
「對了﹐這些都是緯岦先生的東西﹐在他衣袋裡放著。你們哪位是他的親屬﹖」
她抬頭看看眼前的三位年輕人。
珞羚的黑眼珠灼灼的盯著護士手裡握著的皮包和一個藍色小絲絨盒。半晌﹐她
才慢慢的吐了句話﹕
「 他的家人。。。。都在國外啊。」 她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緯岦留下的物件。
偉軒指著珞羚﹐插口向護士解釋道﹕「這裡就屬她和緯岦最親密。」
護士注視著珞羚﹐見她神色恍惚﹐ 心裡也略知一二。 她二話不說﹐ 就把東西
遞給珞羚。
珞羚接了過去﹕「謝謝﹗」轉身便慢步的走向大門。
芯藍連忙跨步一攔﹕「妳要去那裡﹖我答應過緯岦﹐要好好照顧妳的呀﹗」
珞羚無語﹐自顧自的走出去。
芯藍本想上前追去﹐卻被偉軒給拉住了﹕「芯藍﹐別追了﹐讓她自個兒靜一靜吧。」
夜涼如水﹐珞羚獨自走在醫院的草原上。草地上的霜﹐ 宛如那些跌碎的星星﹐
把草原上點綴著無數閃耀爍的光點。珞羚注視著這些光芒﹐忽然一句話在腦中閃
過﹕
『當你感到寂寞或孤獨時﹐望一望那顆星﹐就等於看到了我。到時﹐你就會發現﹐
其實我並不遙遠﹐我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守著妳﹐陪著妳﹗』
珞羚急忙抬頭尋找著那顆星﹐內心那股強烈的渴望燒灼著她。她的目光一一掃過
深藍色的夜幕上。
忽然間﹐她覺得如同萬劍鑽心﹐心裡掠過一陣劇痛。是的﹐ 她找到了那顆星﹐但
不知曾幾何時﹐那顆最閃亮的星﹐早已暗淡了下來。
珞羚心一沉﹐手一鬆﹐『喀碰』﹐本已握緊的皮包和藍色小絲絨盒﹐連同掉在草
地上。跌碰聲把她給拉回神。她彎下身要去檢﹐只見絲絨盒的蓋開了起來。一條
精緻的『星月』項練輕輕垂吊在盒外。她一愣﹐想必這就是緯岦為自己準備的禮
物吧。
她蹲下身子﹐撿起項鍊放在手心中審視。在月光的照射下,珞羚可以清楚地看到
每一個細節。那月牙兒鑲滿了晶瑩的紫水晶﹐中間垂吊著一顆藍寶石的星星﹐每
一個棱面都閃爍著光芒。
好一個『願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潔﹗』她想著﹐底嘆著﹐一時間情思
恍惚﹐愁腸百轉。
半晌﹐她才小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原位﹐把盒蓋上。然後再拾起一旁已打開的
皮包﹐裡面陝著一張和緯岦在沙灘上的合照。珞羚回憶著當天快樂的日子﹐唇邊
浮出淡淡的微笑。
如今相片裡兩人燦爛的笑容﹐都被血跡給染紅了。珞羚感傷的觸摸著相片﹐心裡
默默的哀喊﹕
『緯岦﹗ 別讓我徹底的孤立﹗別在這個時候棄我而去。。。。』想到這裡﹐她再
也按奈不住了。 她把小絲絨盒和皮包緊擁在懷裡﹐悲悽的哭泣著。淚水就如斷線
的珠兒﹐ 紛紛亂亂的滾落在草地上﹐把草上的霜都給融化了。
芯藍依偎在偉軒的懷裡﹐ 兩人都在長椅上睡著了。 醫生和護士們匆忙的腳步聲﹐
突然把芯藍給吵醒。 她睜開雙眼﹐ 發現手術室的燈﹐ 依然亮著。她再把眼光移
到眼前的沙發上﹐發現位置上是空的﹗
她擔心的四處張望﹐ 始終沒珞羚的影子﹐ 顯然她還未進來。於是﹐她輕輕的站
起身﹐以免觸醒偉軒。臨走前﹐還小心翼翼的把外套緊蓋在偉軒身上。
芯藍步出了醫院﹐遠遠的看到珞羚小小的身子﹐正坐在冰冷的草地上﹐昂頭望著
天。芯藍心痛的走過去﹐俯下身﹐輕輕的呼喚著﹕
「珞羚﹐進去吧﹗天漸漸亮了。這裡寒氣重﹐當心著涼了。」
珞羚這才抬起慘幽幽的眼光﹐看著芯藍﹕「有消息了嗎﹖」
芯藍搖搖頭﹐但也安慰道﹕「珞羚﹐先別放棄﹐緯岦一向很健康的﹐不是嗎﹖他
會逢凶化吉的。」
珞羚點點頭﹐睫毛垂下了兩秒鐘﹐再揚起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蓄滿了淚。但她唇
邊在微笑著﹐一個勇敢的﹐令人心折的笑。
「芯藍﹐說真的﹐我心裡不再有恐懼了。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會沒事的。倘
若他已離開了我﹐此刻我的心﹐一定會感到非常的空虛。可是﹐現在的我﹐還能
感應到他的存在。」 她頓了頓﹐自己喃喃的說﹕
「不會的﹐他不會離開我的﹗他說了﹐ 我是他最大的牽掛。 有了我這份牽掛﹐
他還怎麼捨得走﹖」
芯藍聽了﹐ 眼眶忽然潮濕了﹐她感動的點點頭 。
「珞羚﹗芯藍﹗你們快進來呀﹗手術室的燈熄了。」偉軒在後頭高聲喚著。
芯藍和珞羚同時站了起來﹐轉身奔入醫院。
醫院裡﹐護士剛好把緯岦的病床﹐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珞羚匆匆的看緯岦一眼。
他頭上包扎著厚厚的繃帶﹐珞羚頓時感到愁腸百折﹐ 憂心忡忡。 她不知所措的
愣在那兒。
半晌﹐醫生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的腦部﹐遭受了激烈的擊撞。看來事發當時﹐病者並沒有扣上安全帶。幸好﹐
傷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我們已將他腦部的淤血取出﹐沒甚麼大礙了。他
意志力強﹐ 加上還年輕﹐相信細心調養後﹐ 日後不會種下甚麼病根。」
珞羚聽了﹐激動的握著芯藍的手﹐慶幸的說﹕「我就說﹐他會沒事的。」
芯藍點頭﹐也陪笑著﹐心裡的大石總算落地。 她把眼光飄向偉軒﹐ 偉軒正凝視
著她﹐ 嘴邊蕩出一個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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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羚輕輕打開房門﹐又再輕輕的把門帶上。
緯岦仍然昏迷在病床上﹐那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痛苦﹐只有安祥。珞羚將手中
的藍色小絲絨盒和緯岦的皮包一同塞進抽屜裡。她轉身﹐拉把椅子坐在緯岦的病
床前。
已經有好幾天了﹐珞羚就樣這坐著守著他﹐但緯岦依然昏迷不醒。這些天﹐醫生
也出出進進了好幾回﹐緯岦的氣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昨天﹐鄭經理前來探望﹐並將緯岦回國的原因告訴了珞羚。珞羚只是輕嘆﹐好不
容易得來的重聚﹐卻換來如此冷酷的考驗。
她默默的想著﹐順手拉起緯岦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 全神貫住的注視著他。
忽然﹐ 她感覺到緯岦的手有些動靜。她立刻俯身看著他的臉﹐只見他的眼睛慢
慢的睜開。
她急忙柔喚著﹕「緯岦﹐你醒了﹖」
緯岦聞聲﹐ 片刻後才慢慢的轉過臉來﹐看見珞羚那一雙疲憊卻依舊有神的眼﹐正
定定的望著他。
「珞-羚-﹐我-怎麼了﹖」他有氣無力的問﹐但隱隱間又感覺到頭在疼﹐便本
能的再把眼闔上。
珞羚喜出望外﹐她把手鬆開﹐ 傾身在他耳邊低說﹕
「緯岦﹐ 你出了一場意外﹐躺在醫院裡好多天了。現在你醒了﹐ 沒事了。」
緯岦恍恍惚惚的﹐ 仿彿聽到珞羚極溫柔的聲音。 他確定自己不是在夢中﹐珞羚
確實在他身旁﹐ 跟他說話。
他不甘心﹐ 他要看著她﹐心裡有股強烈的聲音這樣告訴自己。 於是他強迫自己
睜開眼﹐努力的集中視線﹐隱隱間仿彿看到珞羚那清秀的臉龐。
珞羚見到緯岦又再度睜開眼﹐不爭氣的眼淚又自眼角溢出。 可這不是悽苦的淚﹐
而是興奮的淚﹗
緯岦憐惜的伸出手﹐ 用手指拭著她的淚痕﹕「我怎麼又把你弄哭了呢﹖」 說著﹐
眼角下也不自覺的滑出一滴淚。
珞羚看了﹐不禁一凜﹗ 以往緯岦不論有多難過﹐也未曾掉過一滴淚。他是多麼堅
強的一個人啊﹗ 如今﹐ 他竟為她流淚﹗ 她懊惱著﹐ 自己不該讓緯岦難過﹐於
是便急忙展出一個可愛而溫馨的笑容﹐ 安慰的說﹕
「不、不、 我的淚﹐代表的不是傷感﹐ 而是喜悅啊﹗」說完﹐ 便俯身像閃電般
的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緯岦充滿柔情的看著她﹐ 費力的說﹕「不許再哭了。別忘了﹐ 你是『開心果』啊。」
「嗯﹗ 一個完全屬於你的『開心果』﹗」
緯岦笑了﹐ 笑的好甜﹐好甜。 他伸出手﹐ 試圖像以往那樣﹐ 把珞羚摟入懷中。
可是衰弱的身驅不容許他這麼做。
珞羚見狀﹐ 已會意﹐ 便主動的把腦袋斜倚在他的肩窩上﹐ 握著他的手。
「你知道嗎﹖ 你的手好溫暖。 你剛被送進來時﹐ 手是冰冷的。 我當時好怕﹐
深怕再也握不到你那溫暖的手了。可現在我不怕了﹐因為你的手﹐不再冰冷。」
珞羚依偎著他﹐柔聲的說。
緯岦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甚麼﹐ 因為疲憊的心靈已再度將他的眼睛給闔上。隱
隱間﹐珞羚輕柔的聲音和窗外的鳥語交織成一種奇特的幸福。 他的嘴角不禁浮
上了一個夢似的微笑。他不願起身﹐ 只想一直逗留在這甜美的睡夢裡。
芯藍和偉軒﹐站在病房門外﹐目睹了一切。他們沒有進去﹐深怕驚擾了房裡這一
副溫馨的畫面。
「人生相聚不定﹐生死無常﹐該把握手裡的幸福。」偉軒深思的說。
說完﹐便把手伸給芯藍。芯藍會意的點點頭﹐滿眼光彩的注視著他。她挽著他﹐
步出醫院。
陽光照射著大地﹐ 也照射在他們的身上。在醫院外在草原上﹐他們相對注視﹐
誰也不說話﹐默契在他們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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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岦﹐你要帶我去哪裡﹖」珞羚好奇的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緯岦轉著駕駛盤﹐神神秘秘的回答。
珞羚滿腹懷疑﹐ 又不想再追問﹐只默默的看出車窗外飛逝倒退的景物。此刻她
心裡不能不湧上一份喜悅。緯岦利用了整個春季來使自己康復。如今他已健健
康康的坐在她身旁﹐還有甚麼比現在更幸福的呢﹖
「到了。」他簡單的說。
車子停泊在一所男校的大門口。現在已是暑假﹐校園裡冷冷清清。
「為什么帶我來這裡﹖」珞羚驚愕的問。
緯岦笑而不答。他關上車門﹐牽著珞羚的手﹐兩人並肩邁步走向那男女校共用
的操場上。
金黃色的夕陽點散在這兒所有的一草一木上。晚風輕輕地搖著那棵核桃樹
的枝葉。
「還記得這裡嗎﹖」緯岦站在核桃樹下﹐轉身問珞羚﹐「都五年了﹐ 這裡一點
都沒變。」
「怎麼可能忘了。」珞羚感觸的應著。她觸摸著那顆大樹﹐腦海裡閃過五年前被
棒球擊倒的那個下午。
「閉上眼睛。」緯岦溫柔的指示。
珞羚不解﹐怔看緯岦﹐信任使她順服的閉上眼。 臉上蕩開一個甜蜜的笑容。
片刻後﹐她能感應到緯岦在她脖子上﹐輕輕的套上一條項連。 準是那條『星月』
項鍊﹐她默默的告訴自己。 不過為了不掃他的興﹐ 她緊閉著嘴﹐ 耐心等待他的
指示。
「好了﹐ 把眼睛睜開。」緯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一開眼﹐ 就瞧見緯岦握著那熟悉的藍色絲絨盒﹐ 心裡更加肯定剛剛的猜測是
沒錯的。
「怎麼樣﹖ 還喜歡嗎﹖」
「喜歡。 當然喜歡。」她堅定的笑答。
「你都還沒看呢﹖ 怎麼知道自己是否喜歡﹖」緯岦不解的問﹐ 眼裡帶些笑意。
「我看過了。你出事當晚﹐ 護士小姐將她交給了我。」她解釋。
「哦﹖ 是嗎﹖護士小姐也真掃興。」他苦笑了一下﹐ 又接下去說﹕「不過﹐也
真該謝謝她。不然的話﹐ 你也不會在生日當天看到它了。」
「緯岦﹐ 謝謝你的禮物。我將永遠珍藏著它。」珞羚柔聲的說。
緯岦凝視著她﹐ 然後把眼光飄向了那條項練上。他仿彿要說些甚麼﹐ 又嚥了下
去﹐臉上難掩失望之色。他緩緩的轉過身﹐沉默的往前走。
珞羚不解的看著他的背影﹐ 心想自己剛剛說錯話了嗎﹖
她也隨後跟去﹐走了幾步路﹐ 隱隱聽到頸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她停下了腳
步﹐ 不解為何那『星月寶石』會發出如此清脆的聲音。她好奇的低頭一看﹐發現
有一道光芒射入她的眼睛裡。
她定眼一看﹐ 原來那『星月寶石』的旁邊﹐ 還垂吊著一枚鑽戒﹗她一怔﹐ 心想
緯岦不知何時把戒子偷偷的套入項練內。 難怪他剛剛表現得如此怪異﹗
「珞羚﹗」隨著緯岦的呼喚﹐ 她抬起了頭﹐ 看見他在另一端正轉回身面對她。
他從褲袋裡掏出了一粒棒球﹐ 稚氣的說﹕
「五年前妳在這兒被我一球擊中。 所謂經一事﹐長一智。 這次可不能重蹈覆轍了
哦﹗ 看球﹗」 說完就提起手臂﹐在半空中飄逸旋轉兩圈﹐口裡喊道﹕
「旋轉霹靂球﹗」。
『咻~』球脫手而出。
珞羚在另一端本能的把球接住﹐ 顯然他並沒有使出絕招。她看了看球﹐發現它並
不像往常那麼潔白﹐ 球面上好像還寫著些字。她好奇的把球拿起來仔細觀察﹐球
上竟然寫著﹕
『嫁~我~吧﹗﹗』
珞羚震撼至極﹐ 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動﹗ 但她沒有因此而昏了頭。她輕輕的把球放
入口袋裡。
緯岦在一旁緊張的看著﹐ 沒想到平常細心的他﹐在此刻竟猜不出珞羚臉上那表情﹐
代表的是甚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百思不得其解的再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把雙手往脖子後伸﹐解開了那條項練﹐ 再從項練中取出了那枚鑽戒﹐ 套在
自己的手指上。 她含羞帶笑的舉起只手﹐ 擺在他眼前。
緯岦在另一端目睹了一切﹐ 他懷著又驚又喜又興奮又激動的心情﹐快步向她走去﹐
停在她面前。他緊握她的手﹐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的臉﹕
「你。。。真的確定嗎﹖」
珞羚嫣然一笑﹐滿眼的深情和堅定﹐意在不言中。 緯岦心底立即浮起一陣激蕩﹐
因為他已得到了答案﹗
他湊進了她﹐輕輕的把她擁進懷裡﹐俯身吻住了她。頓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
珞羚也摟住他﹐回著他的吻﹐在這樣的柔情蜜意下﹐兩人都醉了。
片刻後﹐他們離開了彼此的懷抱﹐互視著對方。
緯岦唇邊的笑意還未逝去﹐ 但眼神裡竟帶著一絲奸詐。
珞羚不安的問﹕「你幹甚。。。」話未說完﹐ 「啊~~﹗」一聲﹐她已被緯岦一
把抱起﹐ 在草地上快樂的旋轉。週圍的樹木仿彿也被他們的喜悅感染了﹐隨著晚
風翩翩起舞。
「哈哈。。。。」清脆的笑聲回蕩在廣闊的草原上。校園裡不再是冷清﹐
反而充滿了青春、甜蜜的氣息﹗ 「呵呵呵呵。。。。」
這就是幸福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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