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蝴蝶原是神仙，因在天上犯下大錯，而被罰流落人間，受破繭而出之苦，而每個生命
都會留下美麗的印記，也代表著一曲生命的悲歡。不經燃燒，就顯不出牠的美妙柔骨，於是一次
次的燃燒當中，牠終於走過來了，飛翔在那短暫的空間裡。等到煙滅了，牠也就遠離紅塵了。
在花香鳥語、蝴蝶紛飛中躺著一位身上衣衫是皚如白雪，舞帶飄逸的女子，她沒有聲音，沒有
呼吸，沒有血息，甚至沒有生命。衣袂翩然的她，是否有一息尚存？當她的最後一滴淚化為蝴蝶，
又會飛到哪裡去呢？是回到那個純潔無瑕的時候嗎？
蝶園的朦朧似悲似喜，對於尋夢者來說，這確確實實是一個夢境，是人們千古所追求的樂土，
而且是一道距離的美麗，讓人忘記憂、忘記愁、忘記痛、忘記苦。
魂兮歸來是故人終日所夢，可是伊人何處？魂牽夢縈，繾綣蝶園，是夢？是真？那只是一場春
夢、一縷輕煙。千呼萬喚，最後只換來一聲﹕「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
天上人間的距離有多遠？千里？萬里？叮嚀囑咐，千言萬語留不住，她帶走了所有飛往天上，
在風裡飛翔，不怕雨露風霜，只留下遺憾在人間。點點滴滴，往日雲煙往日花，天地悠悠，有情
相守才是家。多數痛苦，多少歡笑，交織成一片燦爛的記憶。苦苦等待，悠悠思念，只能追思她
所印下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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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爾康和永琪小燕子他們四人到會賓樓探望那些老朋友，他們行著行著，突然，身後有一個
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叫﹕「妹妹！」
那個男人隨著那叫聲衝到他們面前，對著紫薇說﹕「妹！我可找到你了，你知道嗎，我找得你
很苦呀！」
紫薇困惑的說﹕「對不起啊！你認錯人了，我沒有哥哥呀！」說著，便走進會賓樓。
那個男人又跑到紫薇面前，幾乎是哭著﹕「妹呀！你原諒我們吧，當年是我們錯了。」
「人家不是說她沒有哥嗎，你認錯人了，快滾！」小燕子打發他走。
那個男人不理小燕子，抓住紫薇的手。「妹，是哥呀！」
爾康看了他抓住紫薇的手，大怒，對著他一腳踢去。「大膽！」
那個男人被踢得飛跌出去，爬起身子，悲憤的看著紫薇﹕「雨荷，想不到你這麼狠心！」說著
便暈了過去。
他們聽到「雨荷」這兩字，便知道事情另有玄機，馬上扶那個男人到會賓樓的廂房裡。紫薇那
對焦灼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半晌，那個男人睜開眼睛，猛然從床上彈起來，急喊﹕「雨
荷！」
他看看眼前的「雨荷」，焦急的說﹕「妹！對不起，我們錯了，當年我們不應該拋下你不理，
原諒我和爹娘吧！」紫薇來不及說話，他又溫柔的看看「雨荷」，奇怪的問﹕「妹，這麼多年了，
為何你還是那麼漂亮、年輕？你看你哥老極了，別人看了還以為我們是父女呀！」
「我不是……」紫薇話未說完，他便打斷紫薇，說﹕「雨荷，你的女兒呢？」
「我是……」紫薇沒說完，又被打斷了。
「我們多少年沒見了，讓我想想……」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停一下，讓她把話給說完呀！」這次是小燕子打斷他的話，站在一旁的
她早已不耐煩了。
紫薇看著那張臉，發現他雖然老而且是個男人，但卻和她娘有幾分相似。她覺得這個男人既陌
生又熟悉的，禮貌地說﹕「你好，我叫夏紫薇，你剛才一直叫的雨荷不是我，她是我娘，請問你
是誰？」
他答道﹕「我叫夏雨華，我是雨荷的哥哥……那你娘呢？在哪裡？」
紫薇啞聲的說﹕「娘在四年前就死了，她死後我就來了北京找我爹。」
「那你爹呢？他是個甚麼人？」他急問。
紫薇考慮了一下，覺得不應該說真話，就撒謊﹕「我爹喔……他姓艾，在北京做生意，是個
商人。」
夏雨華心裡一酸，眼中就含淚了﹕「紫薇啊！你能跟舅舅到蘇州去看你的外公外婆嗎？」他頓
了頓，又說﹕「當年，我們夏家可是濟南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了你娘的事，濟南的村民本來想把
你娘送官究治的，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才免去你們的死罪，可是我們夏家已經沒臉待在濟南，所
以……我們忍痛拋下你們母女倆，舉家遷到蘇州。雖然過了二十 幾年，但你外公外婆仍然想著
你們呀！舅舅求求你到蘇州看看他們。」說完了便跪下。
紫薇大驚，趕緊扶起他，急喊﹕「你不要這樣子！這事我作不了主意，我要問問我爹的意見。
要不，你先待在會賓樓，有消息了我馬上趕來通知你，好嗎？」
夏雨華點點頭，含淚說﹕「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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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紫薇爾康立刻進宮找乾隆說明一切，乾隆也明瞭紫薇心中的著急，紫薇不等乾隆回話﹕
「皇阿瑪，我求你讓我去一趟吧！這一程我一定不擾民，安靜的去，安靜的回來，你派兩個人保
護我就行了。只有我去，爾康、小燕子他們全都不會去的……」
爾康一聽，大急，要他們分開是萬萬不可的事。小燕子一聽，更是不行，有這麼好的藉口出宮
去玩，怎麼能放過機會呢！他們一齊大叫﹕「不行！」
爾康搶先一步說﹕「皇阿瑪，我和紫薇不能分開，何況有我保護她，你也放心多了！」
小燕子也跟著說﹕「對呀！我和紫薇也不能分開啊！這次蘇州之旅，永琪、簫劍也要去，有他
們保護紫薇就萬無一失，保證一路順風。啊！還有晴兒，她也要去，她和哥不能分開，皇阿瑪也
不忍心看著晴兒害相思病吧！」
乾隆在房裡踱步，眼光輪流盯著他們每一個人，然後溫柔地看著紫薇﹕「朕了解你的著急，朕
對雨荷已經有太多的歉意，朕也不希望你有遺憾……」乾隆的眼光轉到小燕子身上，拿這個精靈
鬼怪的小燕子沒辦法，對她又氣又愛﹕「你們那些無理的要求……朕都接受了，你們放心的去吧，
但是絕不能闖禍，聽到沒有？」
眾人大喜，趕緊謝恩。
小燕子興奮的說﹕「皇阿瑪，我就知道你是最仁慈的父親，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們闖禍，我
會照顧好他們的！」
乾隆笑著。「哈哈，自己都不懂照顧好自己，還說要照顧別人，笑死朕了……」
小燕子低聲的說﹕「皇阿瑪一天到晚只會取笑我，氣死我了！」大家都高興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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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出發那天，三個大內高手騎馬在前，保護著馬車內那些阿哥格格額駙，而他們六人就擠在
馬車內聽著夏雨華說「雨荷故事」，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傾聽著，特別是紫薇。趕了幾天的路，
終於到了夏家，下了車就看到兩扇?漆大門，進了屋子更加不得了，小燕子看了，驚嘆著﹕「紫
薇紫薇，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有這樣的家，這房子大極了。」
小燕子也不覺失言，東看看西看看的。紫薇的心一沉，低聲地說﹕「從來也沒有人告訴過我有
這樣的一個家。」
爾康看到她的樣子，心裡一抽，將紫薇的雙手緊緊一握，用行動安慰著她。紫薇也好像了解他
的意思，對他微微一笑。
大廳內，有一群孩子在玩耍，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婦人在聊天。紫薇看到這晝畫面，不禁心想﹕
「這是我的家人嗎？多麼融洽的一家人呀，這些是拋下我和娘的家人嗎？」
此時，夏雨華對屋內的人大喊﹕「爹娘，你看誰來了，是雨荷的女兒呀！」
他拉著紫薇，走到兩個老人面前說︰「爹娘，這是你們的外孫紫薇……」跟著，又拉住紫薇到
一個婦人面前﹕「這是你舅母……在地上玩耍的是你的表弟表妹。」
紫薇感動的怔在那兒，對著面前的家人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便跪在兩個老人面前，哭著說﹕
「外公外婆，紫薇不孝，這麼久才來看你們！」
那個老太太扶起紫薇，認真的看著她﹕「我們夏家的女人每個都長得像仙女一樣，雨荷像仙女，
你也像仙女，都是美人兒……可惜紅顏薄命呀！」她抱著紫薇哭呀哭的，哭個不停。大家全部看
著她們二人，此時，個個落淚，個個感動。
夏老爺深深的凝視著紫薇，雨荷的眸子，雨荷的臉龐，雨荷的嘴巴……還有雨荷的風流往事，
一幕幕的在他的腦海飄過，讓他蒙羞的雨荷啊！
「夠了沒有？都給我閉嘴！」夏老爺厲聲喊﹕「我們夏家沒有這種子孫。」
老太太放開紫薇，飛撲到夏老爺身邊，哀求的說﹕「老爺，這事已過了二十多年了，你還未原
諒雨荷嗎？即使雨荷有錯，她也是我們的女兒呀！」
夏老爺瞪著老太太，義正詞嚴的喊﹕「哼！你和雨華偷偷的去找雨荷，這筆帳我還未跟你們算。
現在，又來了一個夏紫薇，這個孽種，我絕不承認她！」
紫薇大震，踉蹌一退，結舌的說﹕「你說……我是孽種……」
夏老爺咆哮著﹕「是，你沒聽錯，你就是孽種，你沒資格跟我的姓氏！」
小燕子看著絕情的夏老爺，看著被羞辱的紫薇，立刻又急又氣，兩眼冒著火﹕「你這個老而不，
真是食古不化！紫薇千里迢迢來了蘇州看你們，你居然敢罵她。哼！你不承認她，我說該是紫薇
不承認你，紫薇有你這個外公，她真是倒大霉啊！」
永琪急壞了，拉住了小燕子，低喊﹕「他們已經這樣子了，你就別再攪和了！」
小燕子不管他，繼續喊﹕「你這樣冤枉紫薇，我要把你……」話未說完，簫劍對她衝過去，伸
手就去蒙著她的嘴。
夏雨華上前，悲聲說﹕「爹！紫薇是無辜的，她沒法控制她的出生，難道這也是她的錯？雨荷
的事就隨著她的死而埋葬吧！」
「雨荷死了……我的女兒啊……」老太太含淚的搖著夏老爺的手臂說﹕「老爺！不要再錯下去
了，我們醒悟吧！雨華說得好，紫薇是無辜的，你不能把罪名推到她身上去。」
「你還未原諒娘嗎？」紫薇哽咽的問。
「原諒？當年她做出這樣的事，讓我們夏家蒙羞，我拋下你們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夏老爺吼
著。
紫薇再次大震，接觸到夏老爺的眼睛，那對眼睛充滿了憤怒、凌厲，還有一絲絲的哀痛。她不
明白夏老爺的心思，為何要這麼折磨她和自己？她千里迢迢來到蘇州，換來一句「孽種、蒙羞」，
這樣做值得嗎？娘被他們拋下的情景，一定一定是很可憐……她心神大亂，完全沒法置信的看著
夏老爺，悲切的說﹕「夏雨荷是你的女兒，血濃於水呀！難道你的名聲真的比你的親骨肉還重要
嗎？」
夏老爺愣住了，血濃於水呀！
小燕子掙脫了簫劍，憤怒的喊﹕「老而不！我看，你是天下間最冷血、無情的父親！」她過去
抱著紫薇，故意高喊﹕「紫薇，你不用傷心，這樣的外公不要也罷了。我替你找另外一個外公，
找一個比老而不好千倍萬倍的。」
天啊！紫薇氣壞了，這個小燕子居然冒出這樣的話，外公能找別的嗎？
夏老爺比紫薇更氣，瞪著他們﹕「滾！通通給我滾出去！」
夏老爺拚命的把紫薇往門外推，他回頭大喊﹕「來人呀！把這些人帶下去！」
數十個家丁一擁而入，把他們往門外推。爾康掙脫了家丁，大喊﹕「放手，我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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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被趕出門了，紫薇對內大喊﹕「外公！為何你不原諒娘？為何你不承認我？外
公……」
夏老爺猛然的打開門，吼著﹕「你不要叫我外公，夏家沒有這種子孫！」
紫薇跪下來，哀求的說﹕「我是真心真意來找你們的，你要怎樣才相信我、承認我？」
「你要我承認你？好，你就跪在這兒直到我原諒你為止，你辦得到嗎？」
「好！」紫薇一口答應，反正在宮裡也跪慣了，只要堅持下去，她就可以為她娘取得夏老爺的
原諒。
而夏老爺則一臉「走著瞧」的樣子，回頭就走，把大門重重的拉了起來。
爾康蹲下身子，急說﹕「紫薇，你起來吧！」
「不！我一定要得到外公的原諒和承認。」紫薇堅定的說。
小燕子也蹲下來，搖著紫薇的肩膀，說﹕「如果老而不一輩子不承認你，你是否打算永遠跪在
這兒？」
紫薇看著他們，不願他們陪著自己無了期的跪著，說﹕「你們不要待在這兒，先走吧！我不能
讓你們陪著我跪的，我求求你們，回去吧！」
「不行！我們是結拜姐妹，有褔同享，有難同當。我不能走！」小燕子挺直背脊，毅然的說。
永琪說﹕「小燕子不走，我也不走！」
「小燕子是我妹，我做哥的也不能走！」簫劍說。
「我也不走！」晴兒接口。
爾康柔聲說﹕「他們不走，我更加不能走！你……還要我們走嗎？」
紫薇感動的看著他們每一個，微笑起來﹕「有褔同享，有難同當！」

而夏府內一片混亂的，發怒的發怒，哀求的哀求。
夏雨華悲聲喊﹕「爹！當年我們已經錯了一次，難道還要錯第二次嗎？」
夏老爺重重的一拍桌子，怒聲喊﹕「錯的不是我，而是雨荷！」
「這麼多年了，你還未原諒雨荷嗎？她是我們的女兒呀！這些年來，我想她想得心痛、後悔，
我心痛我們沒有顧及雨荷的感受，我後悔我們拋下她們母女倆不管。兒女做錯事情，父母也該負
責任。雨荷做錯了事情，我們也有錯呀！」老太太跪在夏老爺面前，哭了個肝腸寸斷﹕「老爺，
我知道你是愛著雨荷的，想著雨荷的。我們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難道還要失去一個孫女嗎？」
夏老爺不語，看著苦苦哀求的雨華，看著老淚縱橫的老太太，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快下雨了
吧！蒼天在看著吧！雨荷在恨他吧！往事該埋葬了吧！
天空中，濛濛細雨在飄盪著。紫薇還跪在大門前，一任雨點打在身上，雙眼緊盯著大門，期盼著
大門被打開的時刻。
爾康著急的說﹕「紫薇，走吧！你身子不好，又在這兒淋雨，當心著涼呀！」
紫薇搖搖頭說︰「我不走！」
「紫薇！你跪了一整天，老而不有看過你嗎？他根本不重視你，你又何必重視他呢？他值得你
為他這樣做嗎？」小燕子激動的說。
是啊！她跪了一整天了，夏老爺還是對她不聞不問，他真的是鐵了心不承認她嗎？紫薇突然的
拍著大門，真情流露的喊﹕「外公，你忘了你和娘的親情嗎？這份父女之情比甚麼都來得重要，
不管你如何對待我，我都要替我娘得到你的饒恕。」
她痛喊著﹕「娘在天上看著呢，她的心在淌血呀！」
雨荷的心在淌血，他的心又何嘗不是在淌血呢？夏老爺彷彿回到了濟南，彷彿看到了梳著兩條
小辮子的雨荷……
「爹，你看！好漂亮的蝴蝶呀，牠在飛呀！」小女孩追著那隻蝴蝶，對她的爹喊著。
「是啊！好漂亮的蝴蝶啊！」年輕的夏老爺說。
小女孩天真的說﹕「我也要做蝴蝶，我也要飛！」
夏老爺說﹕「你這隻小蝶兒，待你長大了，一定會飛走的，飛得又高又遠，不再需要爹了。」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離開爹！如果我長大了，一定會伴你終老，一輩子也不離開你。」小女
孩牽著夏老爺的手，不假思索的說。
「哈哈！待你有了愛人的時候，爹恐怕你走都來不及。伴我終老，說說就好了。」夏老爺笑著
說。
「不會的！我不會！只要爹要我，我就陪著你。我要爹，我愛爹。爹也要我，爹也愛我！」
「好！爹會永遠愛著你，你也要永遠愛著爹！我不許離開你，你也不許離開爹，這是我們父女
的誓言！」夏老爺抱著小女孩，寵愛的說著。
「爹要遵守諾言喔！雨荷會孝順爹娘，我一定會遵守諾言的。」小女孩依偎在夏老爺的懷裡，
那幼嫩的小手被夏老爺緊緊的握著﹕「爹，你握得雨荷很痛啊！」
夏老爺驚覺自己太用力，急說﹕「爹放開你！放開你！」
他放開了雨荷的雙手，遠離了雨荷，拋棄了雨荷，飛到遠方去……
「雨荷……雨荷！爹錯了，爹沒有遵守諾言……」夏老爺直奔大門，急忙的把大門打開了。他
扶起了紫薇，著急的說﹕「起來吧！不要再跪了！」
紫薇眼裡閃出希望的光芒﹕「你原諒了娘？你承認我了？」
夏老爺痛楚的說﹕「是，我也錯了！雨荷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孫女呀，我承認了！」
紫薇撲進夏老爺的懷裡，兩眼含淚的喊﹕「外公……外公……」
夏老爺憐惜的撫摸著紫薇那濕漉漉的髮絲，說﹕「好了！不要在這兒淋雨了，大家快進去吧！」
夏老太太和夏雨華撐著油紙傘趕了出來，老太太摟住了紫薇，熱情的喊﹕「快進來！這是你的
家，是我的乖孫女，不許再離開我！」
紫薇拚命的點頭，這是她的家，她另一個家。皇宮是她家，學士府是她家，夏府也是她家，這
裡的每一個都是她的親人。
「你們每一個趕快給我換一件乾衣服，還有，你們需要好好的休息。進來！」夏老爺命令著，
仍然維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只是眼中還多了一絲溫柔。
眾人喜出望外，全部睜大了眼睛的看著夏老爺，再度的走進了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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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紫薇和爾康便在夏家的花園裡甜蜜的依偎著。看著這樣的天空，紫薇幽幽的說﹕「真
想不到，除了皇阿瑪、永琪、宮中那些與我不太相干的阿哥格格，原來我還有外公外婆、舅舅舅
母、表弟表妹。認了皇阿瑪以前，我從來不知道有親人的感覺如此幸福的。」
爾康聽了，想到紫薇自小只有娘，而且還要受著別人的白眼長大，一句「從來不知道原來有親
人的感覺如此幸福」道出了雨荷的辛酸，紫薇童年的痛苦。他心裡滿是同情，緊緊的抱著紫薇，
急說﹕「你不只有他們呀，你還有我，還有阿瑪額娘啊！」
紫薇看著他，覺得此刻的爾康十分孩子氣，忍不住大笑。這一笑使爾康意亂情迷、情不自禁，
俯頭吻住紫薇，然後輕聲的說﹕「你外婆說得對，你美得像個仙女。」
「你甚麼時候學會了嘴甜舌滑？」紫薇裝著生氣，心裡可是甜蜜極了。
「我從剛認識你就學會了嘴甜舌滑，不過我這個嘴甜舌滑可是很珍貴的，因為我只會對你說的。」
爾康開心的說，然後再度吻住紫薇。
「爾康，讓人看見不好哩！」紫薇猛的站起來，拉著爾康往大廳跑去，說﹕「外公他們應該起
床了，來！我們去找他們。」
紫薇和爾康走進了大廳，發現了小燕子他們和老太太聊得興高采烈。
紫薇驚喊﹕「小燕子！早呀，你怎會這麼早起床啊？」
「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為甚麼我不能早起？難道要我跟你一樣跟某人在花園裡依偎著談情說
愛？」小燕子笑嘻嘻的。
紫薇紅著臉，大喊﹕「小燕子！你在說甚麼呢？」
「好好好！你不用罵我，我自己閉嘴！」小燕子嚷著。
紫薇急忙轉移話題，對著夏雨華說﹕「舅舅，我對這兒還是挺陌生的，你快介紹一下吧！」
「是啊！我都忘了介紹！」夏雨華對著庭院裡的小孩大喊﹕「孩子們！快進來拜見客人！」
四個小孩聞聲趕至。
夏夫人說﹕「你們四個快來拜見你們的紫薇姐姐，還有各位哥哥姐姐！」
夏雨華推著四個小孩上前，一個個的介紹﹕「這是霂兒、霈兒、靈兒、霜兒。靈兒和霜兒是雙
胞胎，比哥哥小兩歲。孩子們，跪下來拜見客人！」
四個小孩順從的跪下來，齊聲大喊﹕「拜見紫薇姐姐！拜見各位哥哥姐姐！」
「爾康！你看，多漂亮的孩子啊！」
爾康低聲說﹕「那你趕快生個孩子啊！」
「作你的夢！誰說要跟你生孩子呀？」紫薇轉開頭。
「甚麼？」爾康驚愕的說﹕「你不為我生孩子，那你想跟誰生孩子？」
「當然要為褔家生個孩子啦！」紫薇臉紅紅的，低下頭去﹕「可是人家說生孩子很痛苦的……」
爾康打斷她，笑著說﹕「那你生孩子的時候，我陪著你，說笑話給你聽，保證你笑得合不攏嘴！」
靈兒不甘被冷落，大嚷著﹕「紫薇姐姐！聽說北京的冰糖葫蘆又甜又大顆，下次你來的時候可
以買兩串給我嗎？」
「可以可以！」紫薇笑著說﹕「那，你是靈兒還是霜兒呢？」
「是靈兒，你要記住喔！」靈兒喊。
紫薇想起她們的名字，忍不住脫口驚呼﹕「靈霜？好秀氣的名字，是誰取的？」
老太太答道﹕「是老爺取的，大概是為了紀念雨荷吧！靈是指雨中的靈魂，霜是……」
夏老爺眉頭一皺，急促的打斷﹕「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說完了，轉身就走。
老太太看著夏老爺，再看著紫薇，柔聲說﹕「紫薇啊，你外公就是口是心非，其實他是很愛你
娘的，只是他不願意表現出來，把所有的愛都藏在心裡，你千萬別介意啊！」
紫薇沒有回答老太太，她想著雨荷，想著雨中的靈魂。霂霈？靈霜？兩顆小雨點，一個高潔的
靈魂，是代表雨中的靈魂嗎？她不知道，可是她確定的是，雨荷的靈魂一定會陪伴著她們。
待在夏家的這幾天，紫薇已經看完了「雨荷故事」這本書，明白了他們舉家遷到蘇州的原因，
對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表弟表妹產生了一種比親人還要親的感覺。他們也對紫薇好得不得
了，在這幾天，好像要把以前欠她和雨荷的親情，全部找回來還給她。
可是，礙於她們那些「高貴」的身份，不便在夏家待得太久，所以今晚夏家為她們餞行，明天
一早就動身回北京。大家圍著圓桌坐下，婢女四面站著侍候。這番餞行，夏家八人和他們，你看
我的，我看你的，大家依依不捨。
「大家多吃一點呀！這些菜都是為你們準備的。」老太太看著即將離去的人，強忍著淚水，勉
強的說。
紫薇看著兩老，不放心的說﹕「外公外婆，你們要保重啊！不要太操勞……」回頭看舅舅﹕「他
們的臥室在北面，大風都對著他們的房間吹。他們身子不好，反正房子大，給他們換個房間吧！」
舅舅一聽，慚愧極了﹕「還是紫薇細心，我這個舅舅真該死，在這兒住了幾十年還不知道有這
回事，你住了才幾天就注意到了，真是心細如塵。」看看眼前這個文弱的紫薇，又是一百個不放
心，對著爾康說﹕「你要照顧好紫薇呀，別想欺負她，如果你敢欺負她，我一定追到北京來把你
給殺了。」
「你放心吧！爾康愛她都來不及，怎會欺負她呢？」小燕子對爾康嚷，被她這一說，紫薇羞紅
了臉，低聲的說﹕「別鬧了，小燕子！」
小燕子冤枉的說﹕「我哪有鬧？難道你的爾康不愛你嗎？」回頭對爾康說﹕「爾康你說，你到
底愛不愛紫薇，說呀！」
爾康見小燕子有意為難，就說﹕「那……那當然是愛……不愛怎會結婚。是不是呀，永琪，那
你愛不愛小燕子呀？」
永琪笑著說﹕「愛，當然愛，愛得不得了！我對她是『一生一世』、『海枯石爛』、『天荒地
老』、『地久天長』、『山盟海誓』、『一見鍾情』、『真心真意』……哎呀！我忘了，這些四
個字的詞語，小燕子大概都不懂。」
小燕子一聽，不忿，拚命去打永琪﹕「你好狠呀，在這麼多人面前笑我，我要打死你。」
兩人跑來跑去，一追一躲的，令大家笑成一團，離別的傷感頓時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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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小燕子堅持要到蘇州走走看，而夏家的人都有早睡的習慣，每晚晚飯後就回房間睡
覺去。他們六人也不想打擾夏家，乘最後一晚到處玩玩。他們看完了街頭賣藝，就到了市集去湊
熱鬧，小燕子看著那些貨品，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買，不過都給永琪制止了。為了這個，他們
公然在大街上吵架，路過的人也不禁看著他們。
「好了，小燕子，你東買一個西買一個，整個市集的東西快給你買光了。」永琪上前拉住她，
誇張的說。
「我哪有東買一個西買一個呀？你不要冤枉我，才買了兩三件東西，你別囉唆了！」小燕子懊
惱氣憤的說。
在一旁的晴兒早就被路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充當起和事老，打斷他們﹕「好了，小燕子你也買
夠了。永琪你也不要跟她吵架了，她愛買就讓她買吧，反正我們的行李也不多。」
小燕子聽了晴兒的話，雖然也有責備她，可是最後兩句就已經把永琪打敗了。得意的說﹕「還
是我的未來嫂嫂好，你們就只會欺負我……」話未說完，又跑到前面的攤販去，拿起一張模型的
小桌子，好像是有一個驚人的消息似的，大喊﹕「你們看，你們看，這張小桌子簡直和小卓子天
生一對啊！我要把它買下來送給小卓子……」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夏府失火了！」此時，一個夏家的管家跑來，慌忙的對著紫薇說。
由於紫薇在夏家的同輩裡排行最大，所以都被下人叫作大小姐。
紫薇一聽，激動的喊﹕「怎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回頭對三個保護他們的大內高手急喊﹕
「你們三個趕快回夏府救火……糟了！他們全在睡覺啊！救人呀，趕快救人……」說著，便立即
趕回夏府。
剛到夏府的大門前，只見裡面火光紅紅，門前有許多許多的人在拚命救火。紫薇看到夏府失火，
簡直嚇得魂飛魄散，也拚命的大喊﹕「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不要嚇我……你們不能有事
啊……」說完，就跑過去。
可是，才走了兩步，就被爾康拉住，爾康一把抱住她﹕「紫薇，你不能進去，進去了也不見得能
救人……」
爾康命令著小燕子和晴兒﹕「你們要拉住紫薇，不能讓她進去，我和永琪簫劍去救火，你們看
好紫薇……」說完，便立刻拿水往火裡潑。可是，火這麼大，這樣做根本救不了火。
紫薇看得心碎，淚如雨下，哭著喊﹕「不要，我不要……上天保佑，保佑他們平安無事……不
要，我不要你們離開，我要你們呀。你們走了，我該怎麼辦……」
紫薇一邊哭一邊想著﹕「這幾天的幸褔，才剛擁有，天啊！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讓我得而復
失……」
她走前了兩步，又被小燕子和晴兒拉著，紫薇掙扎了一下，痛哭著﹕「小燕子、晴兒，我該怎麼
辦……我不要他們死，我不要！」
晴兒看著這樣的紫薇，看著這樣的一埸火，對夏家的人的死活心裡有數，悲傷的哭著，勉強的
安慰紫薇﹕「你不要這樣子，說不定他們八個人全體沒事。你這樣說，倒好像他們真的死了。」
小燕子也安慰著紫薇﹕「是啊，說不定他們沒事呀。來，我們來祈求上天吧！」
紫薇聽了，趕緊擦眼淚，忍住淚水，跪下來，充滿希望的仰天大喊﹕「老天啊！可憐可憐我，
保佑他們平安無事，只要他們沒事，我願意折壽十年啊！可憐可憐我，我不要這樣的悲痛，求求
你，趕快下雨，求求你發發慈悲！」
說完了，淚水又忍不住衝出眼眶，直落下來。心裡也在落淚，吶喊著、祈求著。她們就這樣子
看著那無情的火炎燃燒，那樣的無能為力，那樣的無奈，從未有過的悲痛也在她們的心裡燃燒著。
上蒼好像聽到了她們的呼喚，聽到了她們悲痛的祈求。突然，大顆大顆的雨點，直落下來。
紫薇驚喜的，再次充滿希望的喊﹕「老天！謝謝你，謝謝你。求求你讓他們平安無事啊……求
求你，雨再下大一點，求求你！」
晴兒這次也充滿希望了，祈求著﹕「上蒼保佑，保佑他們沒事！」
小燕子也驚喜的喊著﹕「老天！我也求你，讓他們平安無事，再仁慈一點吧！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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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雨停了，火也仁慈的睡著了。
爾康、永琪、簫劍和下人們四周的搜索著夏家的人。爾康跑到夏老爺和夏老太太的房間，他打
開門，走到床前，掀起棉被。
他看到了……看到了夏老爺緊緊的抱住夏老太太，保護著夏老太太。他心一沈，想著﹕「不要
這樣，你們不能這樣對紫薇……我怎麼向紫薇交代呢……」
就在他想著如何向紫薇交代，夏老太太痛苦的呻吟著﹕「啊！救……救命呀！」
爾康發現了老太太還沒有死，立即抱起她奔到大門前，急切的喊﹕「叫大夫，趕快叫大夫，老
太太還有呼吸呀！」
下人們立即跑去叫大夫，眾人直衝上前來。
紫薇的速度最快，撲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子，把老太太一把抱住，擁在懷裡，痛哭著﹕「婆
婆……你撐著！大夫馬上就來了……」
老太太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得很，斷斷續續的說﹕「紫薇！別傷心！人……人總會死嘛，反
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你要堅強一點……」
紫薇拚命搖頭，她的眼淚也拚命的落下，慘切的說﹕「不要，我不要！我的親人已經一個一個
的離開我了，你不能死，不能拋下我……」她開始胡思亂想，不想老太太說「死」字，開始胡言
亂語了﹕「你不能死，你還有欠我的債，當年你們拋下我和娘不管，這是你欠我娘，你欠我的，
你要用一輩子來還給我。你不能死，我也不許你死，這筆債，你逃也逃不掉！你不還清，我會恨
你、恨死你。」
老太太點點頭，悔恨的說﹕「是呀！這筆債，我逃也逃不掉的。這筆債，是我欠你們的，今生
還不清，我死了也不瞑目……你恨吧，恨吧……」
紫薇發現自己失言了，淚更是瘋狂的掉下，啜泣著喊﹕「不，不，對不起，我不恨你！不是你
欠我，而是我欠你呀，我欠你的比你欠我的更多，我要侍候你一輩子，你得讓我有機會償還呀！
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你要熬過去呀！你會沒事的，娘會保佑你……娘……娘是皇阿瑪最愛的女
人，她會保佑你的……」
老太太虛弱的微笑著，說﹕「傻紫薇，你在說甚麼呀？我聽不懂……」
紫薇說﹕「我是……」
老太太打斷她﹕「我一定會熬過去的，你們這些兒孫還未還債，我兒孫滿堂，我要慢慢的向你
們討債……」
老太太看著爾康，啞聲的說﹕「爾康，你要代我照顧紫薇，我欠她的你要代我還清……」
爾康哀痛的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她。可是，你欠她的，你要自己還，你要活下去！」
「紫薇，你的娘很會唱歌，你唱唱她的歌……好嗎？現在，婆婆是一無所求了，只想好好的休
息。」老太太微笑著，她想在離開前聽聽紫薇唱歌。她回首自己這一生的滄桑，印象最深的，不
是自己的名聲有多大、財產有多少，而是自己曾經擁有過的愛有多少。她愛過她的丈夫、她的兒
女，還有她的雨荷。只是，失去了雨荷，那樣的失去，卻是生命中很大的遺憾。
「好好好，我唱……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過昨宵 ，又盼今朝， 盼來盼
去魂也消……」紫薇哭著的唱，這是她唱得最悲痛的一次。
「我兒孫滿堂，我要享福，我要撐下去……」她的聲音愈來愈弱﹕「我要活下去……」老太太
說完，頭一歪，眼睛一閉，就這樣死了。
紫薇震驚著，大喊﹕「婆婆，婆婆，婆婆！」
此時，大夫才趕到，診治了一會兒﹕「她死了，我無能為力。」
紫薇聽到「她死了」，她的心也碎了，繼續哭著唱﹕「夢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 。
歌不成歌，調不成調，風雨瀟瀟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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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既終，老太太躺在紫薇的懷裡，聽著雨荷寫的「山水迢迢」，微笑著去尋找她的親人。現
在不只是山水迢迢，將來對紫薇來說更是天上迢迢，人間迢迢。老太太剛剛去世，可是她的親人
比她早走一步……就在紫薇抱著老太太，天地間恍惚只有她們兩個的時候，下人們早已經把夏家
七人的屍體用白布蓋著，放在大門前。
小燕子剛從悲傷中醒來，回頭一看，看到了驚人的畫面，發出驚呼﹕「這……怎麼回事？他
們……紫薇……」
其他的人也回頭一看。他們也震驚著，個個驚呼。
紫薇放下老太太，撲到七人面前。看到她的親人，心就崩裂了，手顫抖著，啞聲說﹕「你們就
這樣走了，又不要我，又拋下我不管……你們太狠心了……」
小燕子摟著紫薇，痛哭著﹕「紫薇……啊………」
紫薇推開小燕子，慢慢地走到老太太面前，每一步都是沈重而漫長的。她跪下來，哽咽的說﹕
「婆婆……你剛才還說你要享福，還說你兒孫滿堂……」用雙手撫摸著老太太的臉孔，尖叫著﹕
「兒孫滿堂？現在，現在夏家絕子絕孫，夏家絕後了……」
晴兒上前抱著紫薇，哀痛的說﹕「不要這樣子，他們不希望你這樣子。你要堅強，老太太臨終
前也希望你堅強一點。」
小燕子也上前抱著紫薇，哭著說﹕「是啊！你要堅強，你是我最棒的妹妹，你不能就這樣倒下
來。」
三個姑娘抱在一起，一塊痛哭著。後面的三個男人也看得熱淚盈眶，怎樣也想不到這一趟居然
是一個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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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下著濛濛細雨。
八具靈柩就這樣下葬了，他們也入土為安了，總算是一家團聚。紫薇一身縞素，臉色蒼白如死，
在爾康的扶持下勉強完成葬禮。
小燕子等人站在一旁，撒著紙錢，紙錢紛紛落下。紫薇的眼淚也像紙錢般紛紛落下，虛弱的跪
在他們的墓前。現在的她是「相對無言，惟有淚千行」。
眾人看到悲悽的墳墓，都是百般不捨；看到哀痛的紫薇，就是千般不忍。
晴兒上前，輕聲說﹕「紫薇，你跪了一整天，不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想多留一會，我有話要跟他們說。」紫薇回答晴兒，可是雙眼
還是盯著墳墓。
小燕子聽了，也上前。「好了，紫薇。你有話就跟我們說，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沒事，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你們先走吧！」
小燕子一把抓住紫薇，喊﹕「人已經死了，你還要說甚麼，你這樣只會讓他們擔心，死了還
不能安息，你這樣對得起他們嗎？」
紫薇抬起眼睛，看了看小燕子，再繼續盯著墳墓，痛楚的說﹕「是啊！我對不起他們，我是夏
家的災禍，是夏家的苦難，是我害死他們……」
永琪上前，打斷她。「這場火只是一個意外，你別怪責自己。這事，你沒有錯，你不是夏家的
災禍，而是夏家的驕傲，是皇阿瑪的驕傲，是我們的驕傲。」
紫薇苦笑。「哼！夏家的驕傲，我不配！我剛出生就為夏家帶來極大的恥辱，為我娘帶來一生
的痛苦、一生的等待。現在我回來了……才幾天，他們八個人就死光了，夏家絕子絕孫了……」
晴兒說﹕「不，夏家還有你呀！他們沒有絕子絕孫。」
「對，夏家還有你。該為這事負責任的是那場火，而不是你。該為你娘負責任的是皇阿瑪，也
不是你。」小燕子急切的嚷著。
紫薇心裡一抽，想著昨天和婆婆未完的話。如果他們知道了雨荷的「丈夫」是當今皇上，他們
會安慰些嗎？如果他們知道了，她是乾隆最疼愛的格格，他們會感到慶幸嗎？她要把這個「好消
息」告訴他們，他們知道了，心裡一定會舒服點兒。
紫薇忍著內心的傷痛，看著墳墓勉強一笑，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你們一直想知
道娘的「丈夫」是誰，說出來一定把你們嚇一跳。那個男人是當今聖上乾隆皇，雖然皇阿瑪沒有
正式迎娶娘，可是娘一直是皇阿瑪心目中的妻子，而皇阿瑪也認了我……」
紫薇想到騙了他們這麼久，心裡就內疚得很。她再勉強一笑，但是眼淚也跟著滾落，說﹕「對
不起啊！騙了你們這麼久……本來我打算在離開之前才告訴你們的，讓你們有一個意外驚喜……
可是現在卻讓你們在墳墓裡知道這個意外驚喜……對不起！」
爾康走到紫薇身邊，憐惜的、心痛的說﹕「紫薇，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堅強一點，你要振作呀！
好了，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紫薇睜大眼睛，哀痛中還有幾分清醒﹕「回去？回去哪兒？夏府已經那個樣子，我們還回去哪
裡？」
眾人怔住，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紫薇的話把問題帶到眼前來，夏府已經不能住，所有的行囊
包袱又已經盡失，他們對蘇州又是人生地不熟，該回去哪裡？
簫劍第一個恢復鎮定，冷靜的說﹕「我們去投棧，我們身上的錢足夠回北京了。」
爾康接口﹕「是啊！大家都累了，趕快去投棧吧！」說完了，便扶起紫薇，只想她盡快離開這
個傷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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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大家在客棧休息著。在房裡，爾康拉住紫薇往床上去，溫柔的對她說﹕「折騰了一天，
你趕快去休息一下！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說完了，便急急的站起身子，往門外跑。
紫薇跳下床，一把拉住了他。「爾康，你要去哪裡？」
爾康抓住她的手，柔聲問﹕「怎麼了？」
紫薇抱住了他，急忙的說﹕「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留下陪著我，好嗎？」
爾康明白紫薇在夏家的死亡下，產生了一種懼怕、陰影。他點點頭，笑著說﹕「好，今個晚上
我要看著你這個大懶蟲睡覺！」
紫薇睜大了眼睛，撒嬌的說﹕「誰是大懶蟲？你比我睡的還要多，居然敢說我是大懶蟲，這是
甚麼道理！」
「啊……是嗎？我比你睡的還要多嗎？怎麼我都不知道？哎喲……如果你是大懶蟲的話，那我
就是超級大懶蟲，這樣，我們不是天生一對嗎？」
紫薇知道爾康在哄她，勉強一笑﹕「哼！我才不要跟你這個超級大懶蟲天生一對。」
爾康看到紫薇笑了，就輕聲說﹕「你不要？你確定你不要嗎？你不要會後悔的。」
紫薇別開臉，笑著﹕「不要，我不要！」
「你不要，我偏要，我要我要我要……」爾康低頭，吻著她的唇，再在她的耳邊低語﹕「紫薇，
答應我，不要再這麼傷感了，把傷心事通通拋開好嗎？」
紫薇微笑著，拚命點頭。
爾康把她按在床上，唇邊帶笑。「好了，你這個大懶蟲不累嗎？今晚，我要坐在這兒看著你。」
紫薇躺在床上，笑著說﹕「你看著這麼漂亮的大懶蟲睡覺，不會覺得很誘惑嗎？」
「確實很誘惑，可是……你誘惑了我這麼久，今晚該換我誘惑你了。」爾康跳到床上。
紫薇把他推開，大笑著，說﹕「不要臉，我不是跟你說這個。」
「管你是不是，今晚我就是要誘惑你。」爾康的確被這個漂亮的大懶蟲誘惑了，他吃吃笑著，
再次跳到床上去誘惑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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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紫薇起床的時候發現了爾康不在房裡，她坐在梳妝台前，回憶昨晚的甜蜜，不禁一笑，
想著﹕「那個爾康大清早去了哪裡？看來我真的變成大懶蟲了，居然比爾康遲起床。」
紫薇走到小燕子的房間，打算找她到夏府收拾一下那邊的頹垣敗瓦。她才剛到小燕子的房間，
就聽到晴兒在說﹕「不會吧！這事……對紫薇太殘忍了。」
紫薇忽然聽到提及她的名字，忍不住站在門外偷聽。
簫劍說﹕「這事千真萬確，今天我和永琪爾康去了夏府一趟，居然發現了有不少火頭。」
「沒錯，顯然是有人放火。如果是對夏家報復，兇手也不用等到這個時候……依我看，兇手是
衝著我們而來的。」永琪接口。
小燕子急問﹕「那這事要不要讓紫薇知道？這關係到夏家和我們……我覺得我們應該告訴她真
相。」
晴兒神色凝重的。「當然不能讓她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件殘忍痛苦的事。」
「可是……我們都騙紫薇這是一個意外，如果她知道了我們騙她，她一定會很傷心的。」平常
紫薇對她們這麼好，今天他們竟然要欺騙她。想到這裡，小燕子就十分難過。
爾康毅然的說﹕「現在管不了這麼多，如果紫薇知道了，她一定會內疚死的。欺騙了她，我也
很不忍，可是為了她著想，一定要瞞著她。」
正在此時，房門突然被衝開，衝門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紫薇。大家震驚的看著紫薇，紫薇也
震驚的看著他們。半晌，紫薇痛苦的說﹕「如果我今天沒有聽到你們的話，你們打算瞞著我多久？」
小燕子撲上去抱著她，急喊﹕「紫薇……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紫薇推開小燕子，凝視眾人，輕聲問﹕「你們剛才說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們騙我，是不是？
這是一個意外，是不是？」
簫劍趕緊說﹕「不是！既然你今天全都聽到了，那我們也不必再隱瞞。紫薇，你必須接受事實，
你要堅強！」
紫薇哭著，抗拒的說﹕「不，我不要！我不要成為夏家的殺人兇手，我不要成為夏家的罪人……」
「你看你，你又在自責，又在內疚。我們不讓你知道真相是為你著想，如果你再內疚下去，我
們也會跟著你內疚死的。」爾康責備的說。
爾康這一說，紫薇更加內疚，哭得更凶。
小燕子趕緊上前，把紫薇摟在懷裡，紫薇就仆在她懷裡痛哭，小燕子也跟著紫薇哭，兩人哭得
特別悽涼。
晴兒看著她們，眼裡也是充滿淚水﹕「爾康，你不要怪責紫薇了！她已經很痛苦了，你這樣說，
她只會更內疚。」
晴兒的一句話有如當頭棒喝，紫薇這麼痛苦的時候，他居然去責備她，實在是太殘忍了！爾康
想跑上前安慰紫薇、抱住紫薇、吻住紫薇，可是大家都在看著，一臉為難的。
永琪見他這樣，便給了簫劍晴兒一個眼色，再上前死命的拉著小燕子往門外跑，可是小燕子就
是不妥協，嚷著﹕「不要拉著我，我要安慰紫薇呀！」
「小燕子大俠，你不要多事了，讓他們好好談吧！」永琪哀求的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
她拉到門外去。
爾康見他們走了，一步上前，緊緊的擁抱住紫薇，熱烈的吻住紫薇，再吻住她的淚。爾康心痛
的、自責的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這麼凶，我不應該責備你，對不起！」
「你這個臭爾康、壞爾康，莫名其妙的罵我一頓，臭爾康、壞爾康……」
「好好好！儘管罵吧，我是臭爾康，我該死！」爾康柔聲說。
「不，不要說『死』字。」紫薇伸手去攬住他的脖子，低聲說︰「對不起，我也不應該罵你。」
「你沒錯，我是臭爾康，我是壞爾康。你是仙女，你說的話對極了。」
「傻瓜！」紫薇笑著說。可是她又想起剛剛的事，臉色一白，害怕的問﹕「那……你打算怎麼
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現在的處境是很危險的。我和簫劍永琪分析
過了，我們的身份可能就是兇手殺人的動機。」
「早知道結果如此，我就不應該堅持回蘇州，我真該死……」紫薇自責起來。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話了！我們來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爾康故意轉移話題。
紫薇擔憂的問﹕「那我們要不要捉拿兇手？」
「當然要，他簡直是草菅人命。八條人命就這樣被他殺死，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爾康義正
詞嚴的說。
「我看，我們還是盡快回北京吧！去捉拿兇手，聽起來蠻危險的，我們不要去冒險了。」
「紫薇，你不能這麼想。兇手殺掉了你的家人，你忍心讓他們死不瞑目嗎？」
紫薇早已把自己當作兇手，她不想面對真正的兇手，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抗拒的說﹕「這不
是一個意外嗎？會不會是你們多心了？這一趟，根本沒多少人知道我們來了。即使兇手知道我們
來了，他看中了我們哪一點……我只是皇阿瑪的私生女，有甚麼值得他大費周章的去殺我呢？」
「紫薇……」爾康納悶﹕「可能兇手的目標不是你……也許他看中的是永琪，永琪是將來當皇
帝的最佳人選。會不會是反清復明的叛黨放火呢？」
「算了，我看是你們多心了，哪有這麼多叛黨。」紫薇說完了，便急忙的往門外跑。
爾康大喊﹕「紫薇，你去哪裡呀？」
「我要找小燕子、晴兒去夏府收拾一下。」紫薇邊跑邊喊，只是眼角的眼淚也跟著落下。不要、
不要，我不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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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簫劍在走廊上碰見爾康，簫劍急問爾康﹕「怎樣？你和紫薇商量得怎樣？」
爾康洩氣的說﹕「別提了，紫薇根本不想面對事實，她並不想捉拿兇手，只想逃避到北京去。」
永琪不解﹕「為何紫薇不想捉拿兇手？如果兇手逍遙法外，她忍心讓夏家的人死不瞑目嗎？」
爾康對紫薇了解得很，同情的說﹕「她是害怕面對兇手，她寧願自己是兇手，也不願知道兇手
殺人的原因，更不想去抓他。」
「可是我們不是對兇手報復呀，我們捉拿他，是他罪有應得！」永琪激動的說。
爾康一嘆，坦率的說﹕「我看，我們還是回北京吧！我也不想強迫紫薇知道真相，雖然我們不
捉拿他，可是我相信他一定會有報應的。」
永琪聽到這番話，更加激動﹕「紫薇的逃避、你的不忍就等於放虎歸山，這……簡直是天理不
容！」
簫劍上前，冷靜的說﹕「既然你和紫薇不想捉拿兇手，我也會尊重你們的決定。罷了，上天是
公平的，兇手做了壞事一定會有報應。」
永琪見簫劍妥協，更加激動了﹕「你們是怎麼了？我看，你們是瘋了，這樣的壞人也放過，你
們的正義感到哪兒去了？」
爾康不理他，低聲說﹕「好了，我要去夏府找紫薇她們，待會見吧！」
永琪大喊﹕「爾康……」再回頭對簫劍說﹕「我們真讓兇手逍遙法外呀？」
簫劍笑著說﹕「當然不是，我們先讓紫薇她們回北京，反正她們在這兒，只會讓我們操心。我
們兩個繼續留在蘇州調查這案子，好嗎？」
「這才是好兄弟嘛！還是你懂事。」永琪精神一振。 「好，一言為定！那我們明天就讓她們
回北京，反正有爾康和幾個大內高手保護，我也放心多了。」
「可是……現在你有一個難題。」
「甚麼難題？」永琪急問。
「就是……」簫劍笑吟吟的說﹕「就是你的老婆，我的妹妹。你打算怎樣跟她說呀？」
永琪大驚﹕「是啊！我要怎樣跟她說呢？你……你還在笑，趕快幫我想辦法啦！」
簫劍繼續笑。「老婆是你的，辦法當然是你想。好了，我也要找晴兒，再見了！」
「哼！算甚麼朋友？你不幫我想，難道我不會自己想！」永琪自言自語的。
永琪剛回到房間，就看到小燕子在看「成語大全」。永琪考慮了一會，就把剛才的事告訴小燕
子……
「甚麼？你和哥要留在蘇州？」小燕子震驚的大喊。
「你小聲一點，好不好？」永琪被她的震驚嚇了一跳。「我和簫劍要留在蘇州調查這案子，你
就乖乖的跟爾康紫薇回北京吧！」
「不行！你想拋下我自己去玩，你休想！」
「哎喲，我不是去玩，我是做正事呀！」永琪沒好氣的說。
「你哎喲什麼？做正事？做什麼『正事』不許我去？哼！去做正事，別以為我這麼笨，男人拋
下老婆一定會去尋歡作樂的……」
永琪驚呼﹕「你進步了！你剛才說的『尋歡作樂』對極了。」
小燕子得意的說﹕「哼！我小燕子當然是名不虛傳啦！」
永琪再驚呼﹕「名不虛傳，果然是名不虛傳！」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吧！不要再研究成語了。」小燕子命令的說。「你到底讓不讓我留下？」
永琪聽到「言歸正傳」，先是驚喜，然後是臉色沉重﹕「小燕子，這次，你真的不能留下，你
和爾康她們走了，我也不用擔心了。況且，紫薇需要你這個偉大的姐姐開解，你也不忍心讓紫薇
悶悶不樂吧！」
小燕子想到紫薇，又聽到這番話，覺得自己也不應該鬧，笑著說﹕「好吧！這次，我饒過你，
不過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可憐我的妹妹而已。你給我聽著，如果你敢去尋歡作樂，我一定不放
過你，把你拋進大海裡去餵魚。」
永琪忍著笑，雙手一拱。「是，小燕子大人說的話，我哪敢不從。」永琪上前抱著她，忍俊不
禁﹕「可是，把我拋進大海裡去餵魚，你捨得嗎？」
小燕子也笑著﹕「怎會不捨得！我把你拋進大海之前，還要把你放進油鍋裡，讓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你現在早已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永琪說著，然後抱住了她，吻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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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們離開了客棧，簫劍和永琪一直送到郊外就下了馬車，不再送了。紫薇留在車上，
爾康就到溪邊去提水。他們都對爾康和紫薇說簫劍永琪是為了解決夏家的「屋子」而留下，不過
他們一個忙著傷心，一個忙著安慰、心痛，根本沒有時間去想簫劍和永琪。
簫劍和永琪四人就站在溪邊，不為意爾康在提水。晴兒緊緊的握住簫劍的手，不捨的說﹕「你
要保重啊！捉拿兇手時千萬要當心，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簫劍點點頭，也是一萬個不願意離開她，輕聲說﹕「你放心！我只是去捉拿兇手而已，一定會
平安的回來。」
晴兒就是不放心﹕「最近天氣轉涼了，你要多穿衣服，不要著涼啊！」
「放心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該不放心的是我，你身子不好，該多穿衣服的是你。還有，你要
替我照顧小燕子，不要讓她闖禍啊！」
晴兒點點頭，踮起腳尖，迅速的吻簫劍的臉頰。
另一邊廂，小燕子站在一旁偷看著晴兒和簫劍，看到這一幕，她吃吃笑著﹕「哈哈！這個晴兒
在我哥面前還不是和我們一樣，還裝甚麼矜持。」
永琪看著小燕子，不耐煩的說﹕「不要再看了，你到底有沒有話要跟我說呀？」
小燕子站直身子，不解的問﹕「沒有呀，我哪有話要跟你說呀？」
永琪睜大眼睛，詫異的說﹕「你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就是……就是一些離別前該說的話。」
「離別前該說的話……啊！你甚麼時候走呀？」
「你……你巴不得我走，是不是？你……氣死我了，你就不能像晴兒一樣嗎？」永琪著急的說。
小燕子有些明白了，她上前抱著永琪，用鼻子輕輕的磨擦他的衣服。「你想我像晴兒一樣，你
早說嘛！我會在北京等你回來，你得注意安全，小心身體。」
永琪感動的點點頭﹕「你也是，不要再亂闖禍呀！」
小燕子嚷著﹕「喂，甚麼叫『再』？說話小心點喔！」她又想到在這離別時刻，不想讓永琪擔
心，忽然又變得非常溫柔，低聲說﹕「你放心，我不會再闖禍的……不過，你要我變得像晴兒一
樣，我可沒辦法了。晴兒和紫薇已經夠溫柔了，這麼多人溫柔，你不膩嗎？我就是我，我是與眾
不同的，你不是因為我的與眾不同才愛上我嗎？」
「好一個與眾不同，我愛這個與眾不同，愛得瘋狂，愛得不得了。」
「那……那是你說的。如果我闖禍了，你可別怪我呀！」
「你太賴皮了吧！」永琪正色的說﹕「別鬧了，我是跟你說真的，你不能闖禍，我們的麻煩已
經夠多了，你不能再給我們添麻煩。」
小燕子跟著他一臉正經的說﹕「我也是跟你說真的，我不會給大家添麻煩，我更不會讓你在捉
拿兇手時操心別的。」
此時，爾康突然衝上前來，本來站在溪邊的他，把小燕子和永琪的對話全聽到了。他震驚的說﹕
「永琪，你留下是為了捉拿兇手，對不對？你和簫劍不是尊重我的決定嗎？」
永琪一把抓住他，對他解釋﹕「對不起！我們騙了你，我和簫劍留下的確是為了捉拿兇手，我
就是沒辦法當那個兇手不存在。爾康，我知道你很緊張紫薇，可是我們不能只為了顧及紫薇的感
受而讓兇手逍遙法外，我相信你也不忍心讓夏家的人死不瞑目吧！如果你真的那麼在乎紫薇的感
受，你大可裝作不知道。」
在另一旁的簫劍和晴兒看到這兒，跑到永琪和爾康的面前。
爾康定定的注視他們每一個，然後一嘆﹕「算吧！我不怪你們，反正我也想知道誰是兇手，不
過千萬不能讓紫薇知道。」
大家聽了，鬆一口氣。小燕子連聲說﹕「是是是！我們一定不會讓紫薇知道這事的，這樣你可
放心了吧！」
「那你們的計劃如何？」爾康擔憂的看看簫劍和永琪﹕「就只有你們兩個留下，安全嗎？特別
是永琪，萬一你出事了，我們如何向皇阿瑪交代。」
「你放心，只是捉拿兇手而已，不會有事的，我……」永琪的話說到一半，一個個子高大、身
手不凡的中年男人手執利劍，一劍剌向永琪，大喊著﹕「我要為雨荷報仇，我要殺死你這個愛新
覺羅家的人！」
永琪大驚，連忙躲開。爾康、簫劍、小燕子急忙站到永琪身邊，護著這愛新覺羅家的人。幾個
大內高手生怕主子們有閃失，奮不顧身的飛躍到刺客面前，三把長劍同時抵在他的咽喉上。
紫薇聽見外面如此嘈吵，趕緊下馬車，走到他們身邊。
那中年男人行刺失敗後，他的眼裡冒著火，對著永琪吼﹕「哼！今天我張晉報復失敗，可是我
死了之後，我的鬼魂還要來把你殺死。我誤殺夏家的人，良心受盡譴責，以後我要你跟我一樣，
因為夏家八人成了你的替死鬼，我要你受盡良心譴責，哈哈……」
紫薇聽了，奔上前，急問﹕「是你？為甚麼？為甚麼？」她急得口齒不清﹕「為甚麼你要殺他
們？他們……和你甚麼關係……為甚麼？」
張晉一驚，也是口齒不清﹕「你……你是誰？不可能……雨荷已經死了，你是誰？」
「我是夏雨荷的女兒—夏紫薇。」
「原來雨荷生了一個女兒，你是雨荷的女兒，怪不得這麼像她……」
「請問你是甚麼人？你怎麼會認識我娘？為甚麼你要殺永琪？」紫薇小心翼翼的問。
張晉回憶著﹕「我殺他是為雨荷報仇，那個乾隆橫刀奪愛、始亂終棄、不負責任，毀了雨荷的
一生。他和雨荷發生關係，直到雨荷死後，為雨荷做過甚麼？他這個負心薄倖郎，我恨他，我要
為雨荷報仇。在雨荷懷孕時，我離開了她，打算殺了乾隆，可是就是沒辦法混進皇宮去刺殺那昏
君。直到三年前，我去了濟南一趟，才發現雨荷已經去世，我在她的墓前發誓一定要殺了乾隆，
即使殺不到乾隆也要殺掉他的兒女，以慰她在天之靈，以洩我心頭之恨。就在一個月前，我知道
你們去了夏府，我就一直監視你們。失火那天，我不知道你們出去了，以為你們都在睡覺。我潛
入了夏府，在你們的房間外放火，卻想不到火這麼大……」他哽咽的說﹕「不料……報仇不成，
還殺了雨荷的家人。今天，我就是為雨荷報仇，為夏家報仇。」
紫薇看著他，了解到他全是為了夏雨荷，可是這種愛太可怕了吧！她坦率的說﹕「其實，你有
沒有想過我娘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娘在臨死前，嘴裡還是在喊皇阿瑪的名字，她臨死前，還要
我去北京找他。你想想看，我娘是恨他還是愛他。恨乾隆的是你，你妒嫉他們相愛，一廂情願的
以為只要殺了乾隆，我娘就會愛你……你根本不懂愛是甚麼，你的愛太自私、太可怕了。」紫薇
說著，淚如雨下。
張晉有些慚愧了，他低著頭，想不到任何辯駁的理由，他跟著落淚。
此時，一隻蝴蝶飛了過來，繞著紫薇和張晉飛來飛去，他們的目光跟著蝴蝶轉。紫薇看著蝴蝶，
感覺很親切，就像……就像家人一樣，她伸手去碰牠，牠就停在紫薇的手上，好像對著她笑似的。
蝴蝶飛到張晉面前，繞了幾個圈，又飛到紫薇面前，停在她的肩上，然後飛走了。
「不要仇恨……他已經是待罪之身，不要負擔起仇恨……走吧，放他走吧！」紫薇彷彿聽到一把
熟悉的聲音，說甚麼？她矇矇矓矓的聽到一些話，這是幻覺嗎？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眾人看著蝴蝶，還未回過神來，紫薇忽然回頭對著幾個大內高手說﹕「放了他吧！」
「可是……格格，他是刺客呀！」
他們大驚，小燕子上前抓住紫薇，大喊﹕「你瘋了！他殺了你的家人，他還想殺永琪，你放掉
他等於放虎歸山啊！」
「紫薇，為甚麼要放掉他？他做了這麼多壞事得受處罰。」爾康的確不明白紫薇為何要放掉張
晉。
「我也不清楚為何要放掉要他，我不想要仇恨……不要負擔起仇恨……」紫薇說著她剛剛彷彿聽
到的話，彷彿真的有些甚麼要她放掉張晉。
「不行！殺人償命，就這樣放掉他，對夏家的人太不公平了。」簫劍接口。
「殺了人也不一定要償命，只是他肯悔改就行了。仇不一定要報，有些人是身不由己，罪不至
死。簫劍，你的痛我明白，可是我能做的事，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做的。」紫薇語帶雙關的說。
簫劍和爾康愣了愣，被紫薇的「語帶雙關」嚇住了。
紫薇再說﹕「放他吧！他只是因為愛而報仇，愛沒有罪，可是殺人有罪。不過我相信他對夏家
的死已經受盡良心的譴責，這就是他最應得的懲罰。」
她回頭看著張晉﹕「如果你還想報仇，你找我吧！如果你還想殺掉愛新覺羅家的人，那你得先
殺了我，因為我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而且我絕不會再讓你傷害我的家人。那麼，現在你……還
想報仇嗎？」
張晉也看著紫薇，為何她會放過自己？他是殺了夏家八人的兇手，她為何會饒恕自己？他想著
雨荷，想著紫薇，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覺悟了，痛哭著﹕「我竟然……竟然錯了一輩子，我對
不起雨荷，對不起夏家，對不起你們，我大錯特錯了！」
「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多少句對不起也換不回他們的生命了。」 紫薇的神色是多麼的哀愁，
說得那麼的平淡。「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你儘管說。」
「以前的事我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雖然我放過你，可是我要你出家為僧，一生行善積德，你辦
得到嗎？」
眾人面面相覤，都料不到紫薇如此發落。
「出家為僧？」張晉一臉愕然。
「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當然不是啦！我只是很愕然，想不到你竟能就這樣原諒我了，我真的很慚愧啊！」張晉震撼
已極，感動的說﹕「我會，我一定會！」
紫薇清脆的說﹕「從此，我們一筆勾清，互不拖欠！」忽然又命令著﹕「還不走！難道要我把
你押到監牢裡去，快走吧！」
張晉知道紫薇給機會他走。 「你真不愧為夏雨荷的女兒，心胸一樣寬大，我會時常為你們燒香
祈福，再見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紫薇看著張晉的背影，忽然覺得鬆一口氣，夏家的問題總算解決了。
「走吧!！們還要在這兒站多久，捨不得走嗎？」她邊走邊說。
簫劍震撼無比，紫薇居然饒恕了一個殺了夏家八人的兇手，紫薇讓他感到慚愧。雖然她從頭到
尾都是採取逃避的態度，可是心裡一定會恨過那兇手吧！他一直知道紫薇的心胸寬大仁厚，卻不
知道寬大到這種地步。
紫薇轉頭看他們，微笑著﹕「還站在這兒幹嘛？你們真的是捨不得走呀？」然後臉色一轉，忍
著笑，故作嚴肅的說﹕「難道你們還想捉拿兇手？」
眾人怔了怔，小燕子衝上前，抱歉的說﹕「紫薇，我們不是故意騙你的……」她著急得語無倫
次﹕「我們……只想捉拿兇手，好讓夏家的人安息……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知道……對了，紫
薇，為甚麼你會知道的？」
「哼！你們又騙我……」紫薇看著小燕子，忍不住笑了﹕「哈哈！你們太笨了，連撒謊也不懂……
說甚麼解決夏家的屋子，那塊荒地，我已命人改建為孤兒院。你們真的把我當作傻瓜，我早就知
道你們的計劃，我就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小燕子聽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忽然想到，她堂堂小燕子大俠，居然被戲弄了，拚命去打
紫薇，嚷著﹕「該死的紫薇，居然敢騙我，戲弄我，今天我不教訓你，我就不叫小燕子！」
小燕子一拳揮過去，紫薇「閃避不及」，被小燕子「打個正著」，她用手抱著肚子，喊著﹕「哎
喲！你來真的，疼死我了。」
他們見紫薇「受傷」，奔過去，爾康扶著她，急喊﹕「紫薇，你怎樣？有沒有受傷？」
小燕子也急喊﹕「對不起！對不起！你怎樣？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紫薇挺直背脊，笑著說﹕「你們又被我騙了，你們實在是……實在是其笨如牛！」
「你敢說我是牛，好！我就像牛一樣去撞你，我要撞死你。小牛子來了！」小燕子彎著身子，
追著紫薇去「撞」她。她們一追一躲，笑著，玩著，嚷著。
爾康看著這樣的紫薇，感恩的說﹕「紫薇終於重拾歡笑了，這久違了的笑容，終於在她的臉上
重現。」
「既然紫薇能夠這樣，我為何不能？」簫劍也看著紫薇，低聲說。
晴兒不解﹕「你說甚麼？」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說我很高興。」
「真的？」晴兒不大相信。
「真的，真的，沒有騙你。」簫劍慌忙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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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蘇州之旅總算是結束了，他們平安的回家了。爾康和紫薇一臉疲憊的回到學士府，褔倫
和褔晉馬上迎上前來，一個多月沒見，他們都很掛念爾康和紫薇。
褔晉見到他們，高興的說﹕「想死額娘了，這一趟好玩嗎？」
褔倫看看憔悴的紫薇，皺皺眉頭，問﹕「沒有發生甚麼事吧？」
「沒有，沒有！」紫薇急說。
「那你們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你們還要進宮，早點休息！」褔晉叮囑。
爾康和紫薇趕緊向兩老請安，準備進房。
褔倫忽然喊﹕「爾康，你留下來！」
爾康站住，對紫薇低聲說﹕「你先回房吧！」
紫薇點點頭，進房去。
褔倫擔憂的問﹕「路上發生了甚麼事？」
爾康把夏家失火、兇手行刺的經過，鉅細靡遺的說完了。
「唉！」褔晉一嘆﹕「紫薇這孩子，真是命苦！才剛找到家人，又沒了。你呀，要待人家好一
點，知道嗎？」
「是，孩子遵命！」爾康笑著說﹕「不過我對紫薇太好，額娘不會吃醋嗎？」
「這是甚麼話呀？胡說八道！」褔晉笑著搖了搖頭。
「好了，孩子要奉命回去陪紫薇了。」
「快去快去！別在這兒氣我！」褔晉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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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爾康和紫薇到了慈寧宮，乾隆和小燕子等人都在。乾隆看到了紫薇，傷感起來﹕「昨
天，永琪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朕。紫薇，朕真是對不起你們，把夏家害成這樣子，朕愧對雨荷。」
紫薇上前，安慰著﹕「皇阿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了，娘不會怪你的。」
「就是！他們回來了，皇帝應該高興才對，那些傷心事就別說了。」太后責備的說。
「老佛爺教訓得是！」
說著，外面傳來太監的大聲通報﹕「綵綾格格到！」
「綵綾格格？」紫薇一怔，低聲問爾康﹕「誰是綵綾格格？她是皇阿瑪的女兒嗎？」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親王的女兒吧！」爾康悄聲說。
只見一個亭亭玉立、嫵媚婉約的女子走進慈寧宮，請下安去﹕「皇上吉祥！老佛爺吉祥！」
「起來！」乾隆介紹﹕「綵綾是端親王的女兒。這是朕的女兒紫薇格格，旁邊的是紫薇的丈夫
褔爾康。」
綵綾趕緊行禮，恭恭敬敬的說﹕「額駙吉祥！紫薇格格吉祥！」
「起來吧！大家都是同輩，不要這麼拘束。」爾康急說。
綵綾站起身子，笑著說﹕「這次多虧你們帶走了晴格格，我才有幸進宮侍候老佛爺，以前我都
待在端親王府，沒機會進宮，這次進宮真讓我大開眼界啊！」
晴兒撒嬌的說﹕「自從老佛爺把綵綾接進宮，就把晴兒給忘了。我看，綵綾快要擠走我的位置
了。」
「這個晴兒，都快嫁人了，還這麼孩子氣。待你嫁人了，綵綾一定會取代你的。晴兒，你還向
我撒嬌呢？你應該找簫劍才對！」太后笑了。
「老佛爺，你別取笑我了。」晴兒羞紅了臉，悄悄的看了簫劍一眼。
「哎！晴兒臉紅了。」老佛爺問乾隆﹕「皇帝，你選好日子了嗎？」
「朕已經選好日子了，九月十五是個好日子。朕定了這個日子，給簫劍和晴兒完婚。簫劍，你
的身份是個問題，朕想封一個騎都尉給你，算是個四品武官，你覺得怎樣呢？」
簫劍聽到這兒，神色為之一變﹕「簫劍謝過皇上的恩典，可是我確實無法勝任一個騎都尉的四
品官，請皇上把這個恩典收回吧！」
小燕子一臉驚愕，把簫劍一拉﹕「哥，你瘋了！你和晴兒這麼辛苦才熬到今天，你竟然拒絕皇
阿瑪，難道你不在乎晴兒了嗎？」
晴兒低著頭，簫劍看看晴兒，再看看小燕子﹕「我當然在乎晴兒，可是我不能接受功名呀……」
「哼！」太后打斷他的話﹕「你不要功名，難道要晴兒跟著你跑江湖？」
爾康趕緊打斷這激烈的對話﹕「現在不要討論功名這事，我們先解決簫劍和晴兒該在哪裡完婚
的問題吧！」
「爾康，你別打岔！這問題總要解決……既然簫劍不要功名，朕也不強迫你，可是你有甚麼打
算呢？」
簫劍說﹕「我可以像柳青一樣開酒樓。」
太后激動的說︰「開酒樓？這跟跑江湖有甚麼分別？晴兒貴為格格，跟著你已經……」
乾隆急忙說﹕「老佛爺，先不要激動。」對著簫劍說﹕「你們總不能在會賓樓完婚吧，要不，
你們搬到學士府去，你們的意思如何？」
紫薇急說﹕「好！簫劍和晴兒搬到學士府去，我們也樂得很呀！簫劍，你不會反對吧！」
「就這樣辦吧！反正我們房子大，阿瑪額娘一定會歡迎你們。」爾康接口。
簫劍沒轍了，勉強的說﹕「好吧！可是我想以漢族的儀式辦婚禮，這要求不會過份吧！」
乾隆說﹕「可是晴兒是滿人，那以滿漢的儀式辦婚禮，這可以了吧！」
「好！」簫劍高興的說。
小燕子心裡一樂，笑著說﹕「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你呀，還真麻煩，經常推三阻四的，把我
們弄得膽戰心驚的。」
「小燕子！你說了兩個成語了，真是了不起！」太后讚賞的說。
「我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幾個成語，這些成語難不倒我！」小燕子得到太后的讚賞，頓
時得意起來。
大家都笑了起來，綵綾笑完了，跪在乾隆和太后面前，請求的說﹕「皇上，老佛爺！綵綾也想
參加簫大俠和晴格格的婚禮，我……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啦！」太后笑著說。
「綵綾謝皇上恩典！謝老佛爺恩典！」綵綾褔了一褔，回頭對紫薇等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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